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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几人闻言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钟景安,目光惊疑。
钟景安却无意深谈,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缓声道:“且看着吧,那把椅子,他坐不长了。”
***
苏清风离开北皇城总司,径直向宫城行去。
宫门处,他亮出令牌,守卫无声退开。
穿过重重宫阙,他先至御前觐见了苍帝,随后便由一名内侍引着,前往深宫内的宝库。
宫中秘藏,多收罗自江湖四海,奇珍异宝不胜枚举,神兵利器亦在其列,甚至不乏前朝遗物。
不多时,一座巍峨殿宇映入眼帘。
引路的内侍躬身低语:“常大人,前面便是了。”
苏清风略一颔首。
他目光掠过殿外巡守的甲士,约莫数百之众,虽不算多,却个个气息沉凝,皆是蕴气有成的武者。
更在来时,于这片区域的寂静里,捕捉到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宗师威压,如轻烟缭绕,若有若无。
这原是意料之中。
皇宫大内,岂是等闲可窥之地?遑论此处重地。
他上前,推开那两扇沉重的殿门。
门轴转动,积年的尘埃扑面扬起。
苏清风周身真元微漾,将灰絮无声荡开。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这地方,究竟闲置了多久?
殿内空旷,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架上亦覆着厚厚的尘灰,显然久未打理。
最前列的架子上,陈列着形制各异的兵器,琳琅满目。
于他而言,外物兵刃已非必需。
他毕生精研刀道,此处所**器寥寥,更无一件能与他随身那柄断魂刀及腰间圆月弯刀相提并论。
信步其间,目光掠过诸多蒙尘之物。
行至大殿右侧时,他脚步倏然停驻。
这边的木架上,堆放的多是些难以归类的奇物异珍。
其中一格,静静躺着一只暗纹锦盒。
莫名的牵引感,自那盒中隐隐传来。
他伸手打开盒盖。
里面盛放着的,竟是一截干枯的手臂。
那截手臂流淌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历经岁月却毫无枯朽之痕。
苏清风目光骤然一凝。
他伸手将其托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先天真罡……”
这手臂之上铭刻的,竟是这门护体神功的部分心法。
“即刻修习。”
命运点数减损五万。
先天真罡作为护身绝学,曾予他无数助益。
同境界内,几乎无人能破此罡气防御。
可惜往日所得仅为残篇,缺失了宗师第二境之后的要诀。
未料想,竟在皇室秘藏之中得遇这意外之缘。
片刻,苏清风含笑将手臂放下,周身气机隐隐流转。
“嗡——”
体内真元勃发,于体外瞬息凝成一道浑厚气罩,又转眼消弭无形。
他在殿中缓步巡看,最终停在一处书架角落。
那里静静横着一截手臂。
墨家机关臂。
出自墨家机关宗师之手的至宝,整条臂膀便是一件上品神兵。
苏清风默然片刻,将其收入掌中,转身向库外行去。
即将踏出门槛之际,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淡的含笑话音。
“常大人,还请稍待。”
苏清风回身望去,略觉意外,抬手一礼:“曹公公。”
来人正是无垢司督主曹正淳。
曹正淳面含浅笑,拱手还礼:“咱家见过常大人。”
苏清风眼睫微垂,笑道:“不知曹督主有何见教?”
曹正淳扫视四周,伸手作引。
“常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
苏清风淡然颔首。
二人行至宫中一处僻静小亭。
曹正淳呵呵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寒意:“常大人此番,可是给咱们无垢司惹了个不小的麻烦啊。”
药王谷**之中,无垢司失职,几近引发江湖动荡,已遭圣上严责。
苏清风轻咦一声,面露不解:“曹督主此话怎讲?”
微风拂过亭畔,气氛悄然凝滞。
曹正淳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那些江湖人……当真皆是刘喜所杀?”
苏清风手按腰间刀柄,含笑反问:“莫非曹督主认为,是在下所为?”
曹正淳低笑一声,语声幽微:“常大人果然好手段。”
“不过常大人,年少锐气虽是佳事,却也须懂得分寸。”
苏清风大步踏出凉亭,朗声笑道:“曹督主,少年人若不意气风发,岂非辜负了这大好年华!”
“世间英杰,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哪。”
目送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曹正淳面上挂着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眼底渐渐凝起一层寒霜。
他神色漠然,周身气息沉冷。
如今圣上对镇武卫的倚重,是越发明显了。
苏清风出身寒微,朝中无根无基,更不结党营私,一身权柄全系于皇恩,正因如此,反倒深得陛下信赖。
他所做的那些事,陛下当真毫无察觉么?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罢了。
清净、无垢二司近年势大,反倒让圣心隐隐偏向了镇武卫那头。
行至宫道转角,苏清风脚步略停,侧首回望一眼。
曹正淳会在此地现身,本在他预料之中。
镇武卫若要重振声威,势必触动清净、无垢二司的权柄。
从前没有这两司时,镇武卫何等风光?如今三足鼎立,谁不想独占鳌头。
曹正淳身为无垢司督主,若坐视镇武卫崛起,那才是咄咄怪事。
苏清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转身径直出了宫门。
回到北皇城总司衙署,他即刻唤来唐琦。
唐琦快步走入正堂,躬身行礼:“大人召属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嗯。”
苏清风略一颔首,目光投向案头一只黝黑铁盒,“给你的,试试看。”
唐琦上前揭开盒盖,待看清盒中之物,不由怔住:“这是……”
苏清风端起手边茶盏,不紧不慢道:“墨家所制的机关臂,论锋锐坚固,不逊于上品神兵。”
唐琦浑身一震,眼眶骤然发热,喉头微哽:“大人……”
苏清风抬手止住他话头,语气平静:“先装上试试。”
唐琦不再多言,默默取出盒中那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
跟随苏清风多年,他深知这位上司的脾性,此刻任何感激之言都是多余。
他将机关臂对准左肩断处,轻轻一合。
咔嗒——
机括轻响,内部传来细微而精密的齿轮咬合声,那截冰冷的手臂瞬间与肩骨紧密嵌连,浑然一体。
唐琦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又屈伸肘关节,竟如臂使指,灵活自如。
他心念微动,掌心骤然翻转变形,瞬息间凝成一柄窄刃长刀,旋即又重组为三尺青锋。
苏清风在一旁瞧着,眼中亦掠过惊叹之色。
墨家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苏清风点了点头,转而问道:“王文衍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唐琦起身回禀:“风声已经放出去了,眼下各方议论鼎沸。
咱们安排的人手,已在几处大书院中推波助澜,反响甚为激烈。”
苏清风将茶盏搁在桌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下来,便等着看戏罢。”
日子无声滑过。
这几日,皇城里闹出了一桩不小的**。
当世大儒王文衍竟与光禄寺卿府上的一名妾室有了苟且,传闻是被撞破在私会之中。
随后,种种关于王文衍的秽闻秘事接连传开,不过数日,这位素来清誉加身的文人便已声名狼藉。
京城街巷之中,时常能听见三五书生聚在一处,高声斥骂王文衍的虚伪**。
墙倒众人推,自古文人相轻,借此机会踩着王文衍往上爬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东城一处僻静的别院中。
王文衍步履急促地跨进屋内,面色铁青。
他猛地一挥袖,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混账!”
他咬牙低吼,“一群愚不可及的蠢材!无知贱民,懂得什么!”
这分明是有人设局构陷,可他连日来屡遭指点讥嘲,往日那副温文从容的气度早已荡然无存。
任是谁,日日出门便遭千夫所指,也难保持心平气和。
正此时,王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杂沓之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粗暴地撞开,一群身着玄黑劲装的镇武卫鱼贯而入。
府中护卫见状欲上前阻拦,可看清来人装束后,又纷纷退却——如今在这京城里,镇武卫凶名赫赫,前些时**们剿灭多家江湖门派的雷霆手段,早已令寻常人心生畏怯。
听到外头的动静,王文衍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厉声喝道:“何人敢在此喧哗!”
门开处,却正对上一队杀气凛然的镇武卫。
为首一人冷眼扫来,扬声道:“王文衍,你的事发了!”
说罢一挥手:“拿下!”
“且慢!”
王文衍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尔等这是何意?”
那闯入院中的镇武卫头领冷哼一声:“你纵容府中奴仆行凶作恶,且随我们走一趟!”
语毕不再多言,左右两人上前便扭住王文衍的胳膊,向外拖去。
府门外早已围拢了不少百姓,见王文衍被镇武卫押出,顿时议论纷纷。
指点的、张望的、唾骂的,各种声音交织一片。
在众人眼中,既是被镇武卫带走,那必定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先入为主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再难扭转。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京城,激起阵阵波澜。
王文衍毕竟是名动一时的文士,身份非同一般。
然而**当前,竟无一人敢率先出面为他说话。
近日王文衍声名狼藉,此时若与他扯上关系,只怕会平白沾惹一身腥气。
然而听闻王文衍被镇武卫押走,朝堂上下一片哗然,众人又惊又怒,私下里纷纷揣测这狂徒究竟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诏狱深处。
苏清风步履从容地穿过幽暗的廊道,两侧值守的镇武卫皆垂首行礼。
墙边的炭盆里,火光微弱地跳动着。
王文衍环视着围在牢房外的众人,厉声喝道:“放我出去!”
“你们可知我是何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抓我!”
一声低笑自阴影中传来。
苏清风缓步走近,语气平淡:“王大人,省些力气吧。”
“进了这诏狱的门,没有我的准许,便无人能活着走出去。”
见到苏清风,王文衍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身后有卫卒搬来木椅。
苏清风拂衣坐下,目光落在王文衍脸上,静默片刻后开口:“王大人,不妨说说你做过的事。”
“诏狱里的刑具,我想你不会愿意一一尝遍。”
王文衍又惊又怒:“你这是滥用职权!”
《综武:长太帅,被邀月擒回移花宫》— 永夜兰心 著。本章节 第527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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