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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少年担大任

4883 字 · 约 12 分钟 · 归义孤狼

刘英站在哈密城头,望着大军离去的方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父亲刘定远站在他身边,拄着拐杖,白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老将军在西域戍守了近二十年,一张脸被风沙磨得像老树的树皮。他偏过头看了看儿子,又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天边越来越小的旌旗。

“羡慕他们?”刘定远问。

“嗯。”刘英没有否认,“石头比我还小一岁,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将军了。李继业比我只大两岁,已经率领千军万马平定西域了。而我......”

“而你马上就是西域都护府的副都护了。”刘定远接过儿子的话头,声音不急不缓,“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还在凤翔老家种地。每个人都有自己建功立业的时机,你的时机比爹爹早了二十年。”

刘英转头看着父亲。老将军的背已经佝偻了,当年开弓八百石的臂膀如今连拐杖都放不下。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依然有着鹰隼般的光。

“爹,我能做好吗?”刘英问,问得很认真。

“做不好也要做。”刘定远没有给儿子灌迷魂汤,“西域这片地方,朝廷派过多少都护?汉朝的李广利,唐朝的高仙芝,哪个不是名将?可他们谁也没能真正把西域留住。你知道为什么?”

刘英摇头。

“因为他们只带了刀来,没带犁来。”刘定远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城砖,“朝廷的军队来了,打赢了,走了。西域还是西域,什么都没变。你要做的不是他们那样的都护,你要做的是——让西域变成大胤的郡县。”

刘英默念着这句话:“让西域变成大胤的郡县......”

“对。”刘定远转过身,背靠着城墙,让后背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城砖烘着酸疼的脊梁,舒服地叹了口气,“驻军要屯田,商路要保护,赋税要公平,律法要严明。百姓吃饱了,自然不会造反。商队安全了,自然愿意来。律法公平了,自然有人替你管着。这些道理,李继业懂,你也得懂。”

刘英重重地点头。

三天后,西域都护府的牌子正式挂在了哈密城的衙门前。

三十六城的城主、各部族的首领、各卫所的将领,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刘英穿着朝廷新赐的三品武官服,站在衙门前的台阶上,宣读朝廷的旨意。

他的声音还有些年轻,但传得很远。

“西域都护府,统辖三十六城。各城城主原职留用,加授朝廷品级。自今日起,西域军政统一归都护府节制。有违令者,斩。”

“令到之日,各城开始清查田亩、编户齐民。商路沿线设立驿站,驻军保护。三年之内,赋税减半。”

旨意念完,跪着的各部首领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有三分顺从、三分戒惧、四分盘算。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刘英收起圣旨,走下台阶,亲自扶起最前面的几位老首领。

“各位叔伯,在下年轻,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他笑容温和,像个虚心求教的晚辈,“西域的太平,靠我一个人不行,得靠大家一起。”

那些老首领们连声说不敢不敢,心里却各自打起了算盘。

当天夜里,刘英在衙门后堂召见了几个心腹。

“给我盯紧那几个人。”他把一份名单推过去,“尤其是龟兹和于阗那两个。他们在绰罗斯手下待过,不可全信。表面上恭敬的人,往往心里最不恭敬。”

“是。”

安排完这一切,刘英独自走上城头。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西边看不见的大漠,想着那个叫阿卜杜拉的大食王弟、那个叫马哈茂德的异族匠人、那些被遣返的大食残兵。

这张西域的棋盘上,棋子比看上去的多。

“我能做好。”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头,开始了作为西域副都护的第一个夜晚。

而此刻,石头正骑着马,奔驰在回京的路上。从离开哈密算起,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白天在马背上颠簸,夜里在驿站换马不换人继续赶路。困了就趴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咬一口干粮。

三个昼夜,他跑死了两匹好马。

第三天的黄昏,京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夕阳下的京城巍峨而沉默,城墙像一条灰色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

石头没有进城,直接打马去了城外的周府。

远远就看见了。府门口挂着一排白灯笼,惨白的光映在门前的石狮子上。他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缰绳差点脱手。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爬起来就往大门跑。

门口的亲兵认识他,没有阻拦,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石将军,国公爷在等你。”

石头几乎是冲进后院的。

房间里围满了人。石牙、孙有余、赵大河,还有几个跟随李破打天下的老兄弟,散坐在房间各处,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但没有一个人说话。烛火摇摇晃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周大牛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周叔!”石头跪在床前,握住周大牛枯瘦的手。

那只手冰凉,布满了老茧和伤疤。这只手曾经挥舞六十斤的铁枪,曾经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曾经拍着他的脑袋骂他小兔崽子。

现在这只手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大牛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花了很久才聚焦在石头脸上。认出他之后,老将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

“石头......”声音像砂纸在刮铁。

“是我,周叔,是我。”石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也不擦,就让它流。

周大牛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握住他的手,但终究没有力气。

“陛下呢?”他问。

“陛下在路上,最多两天就到。”石头说,“周叔,你等等,你等等陛下。”

周大牛缓缓眨了一下眼:“等......”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之前更微弱了,像风中残烛。

石头跪在床前,一动不动。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天黑了,天又亮了。他就那么跪着,不吃饭也不喝水。石牙端来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石头,你得吃点东西。”石牙瓮声瓮气地说,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我不饿。”

“你得吃。”石牙把碗塞到他手里,“周哥还没走,你倒先倒下了,像什么话?”

石头接过碗,仰头灌了下去。粥是稀的,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却觉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第二天黄昏,府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石头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

李破翻身下马,甲胄未卸,满脸风尘。从西域一路赶回京城,这位帝王几乎没有停歇过。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两鬓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陛下......”

李破推开众人,大步走进房间。所有人同时跪下,没有人说话,只听见膝盖落地的闷响。

他走到周大牛床前,俯下身,握住老将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凉透骨,脉搏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大牛。”李破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大牛能听见,“朕回来了。”

周大牛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像是回光返照。

“陛......下......”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些,“臣......等到......你了......”

“大牛,你别说话,养着。”李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脸上还带着笑,“朕从西域给你带了坛好酒,等你好了,朕和你喝。”

周大牛摇头,动作很轻很轻:“臣......喝......不动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床边的人。石头、石牙、孙有余、赵大河......一张张熟悉的脸。他的兄弟们,和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们。

“都......在......”

“都在。”石牙跪在床边,这个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周哥,我们都在。”

赵大河站在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孙有余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面上。

周大牛的嘴角浮起一丝笑。他重新看向李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他说的不是国事,不是军务,不是天下。

他说的只是——“臣......没给......陛下......丢脸......”

李破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贵为天子,当着满屋子臣下的面,他的眼泪落在周大牛枯瘦的手背上。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周大牛的手,像当年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抱着重伤的兄弟那样,哑着嗓子说出两个字。

“没有。”

周大牛听见了。他的眼睛慢慢合上,脸上的表情安详而满足,嘴角还留着笑。

这头为大胤江山征战了一辈子的老牛,终于卸下了犁。

周大牛薨逝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那一天,整个京城都在哭。沿街的店铺自发关了门,街上的人臂上系了白布,卖菜的老妪、打铁的铁匠、绸缎庄的掌柜,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为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老将军送行。

追封凉王,谥号武忠。李破亲笔写了谥文,每一笔每一划都力透纸背。

“王少从朕于微末,披坚执锐,百战不殆。性忠勇,不慕荣利,有古名将之风。天下已定,王不言功;边境有警,王不辞死。朕失肱骨,国失栋梁。呜呼哀哉!”

丧礼办了七天。

七天里,李破每天都来。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他一个人来,坐在灵堂里,对着那口巨大的棺木,什么也不说,坐一炷香的工夫就离开。

石头七天七夜没有离开灵堂。他披麻戴孝,跪在棺木前,谁来劝都不走。直到丧礼的最后一天,李继业走到他面前,蹲下。

“石头,周叔走了。但他的精神还在。”李继业的声音很轻,“他把刀交给了我们。我们得接着往前走。”

石头抬起头。他的眼睛哭肿了,满脸胡茬,狼狈不堪。但他说了一句谁也想不到的话。

“我知道。我爹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哑,但很稳,“我不是在哭周叔。我是在想,以后我死了,会不会也有人这样哭我。”

李继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了句粗话,但把石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会的。”

石头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李继业扶住他,两人肩并肩走出灵堂。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

丧礼之后,李破下了一道旨意——周大牛之孙周元,袭凉王爵,但降一等为凉国公。石头正式接任北境防务总兵,三日后赴任。

任命下达的那天,石头找到李继业,两人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喝了顿酒。

“我明天就回北境了。”石头倒了两大碗酒,“你在京里,自己保重。”

“你也是。”李继业端起碗,“北境那边,俺答虽然暂时退了,但草原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你有事就写信。”

石头跟他碰了碗,咕咚咕咚灌完,抹了把嘴:“说实话,我不放心京里。周叔一走,老将凋零得更快了。朝中那些文官,没几个省油的灯。”

“我心里有数。”李继业平静地喝着酒,“父皇把北境托给你,把我放在朝堂,有他的道理。咱们各司其职。”

两人沉默着对饮。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夏天的暑气还没退,但阳光已经没那么毒了。

“你觉得马六这个人怎么样?”石头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一步险棋。”李继业放下酒碗,“用好了,大食十年内翻不了身。用不好,授人以柄。朝中难免会有非议。”

“管他呢。”石头咧嘴一笑,“先用了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而笑,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这时亲兵来报,马六在军营里跟人动手了。李继业和石头对视一眼,放下酒碗同时站起身来。

“走,看看去。”

马六被关在营房的禁闭室里,四面墙,一扇铁窗。他倒是一点不慌,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在沙土地上画着什么。画的是火焰图样,一笔一笔画得极认真。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跟同营的兵丁一起吃饭,有人看不惯他,骂了句“臭回回”。马六没说话,直接一拳砸碎了那人的颧骨。

要不是当值的军官拦得快,马六能活活把那人打死。

李继业隔着铁窗看着这个假名字底下藏着的大食王弟。阿卜杜拉·本·哈伦·拉希德,哈里发的同父异母兄弟。现在改名叫马六,身份是马大彪的远房侄子。

“身手不错。”李继业靠在铁门上。

马六站起来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个老兵:“回大帅。末将虽然不再是王族,但王族的尊严不能丢。他骂我可以,骂我信的东西,不行。”

“那你的拳头也不能往自己人身上砸。再有下次,军法从事。”

“末将明白。谢大帅。”

石头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打量着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年轻人。半晌,他问了一句:“马六,你有恨的人吗?”

马六沉默了一会儿。

“有。很多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在我回去之前,他们最好活着。”

当晚,石头在自己的营房里整理行装,准备第二天天亮就出发。李继业来送他,两人没再喝酒,坐在一起看了会儿京城夜空的星星。

城里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亮得不像边关的夜色。石头抬头看了半天,低声自语了一句话。

“周叔在天上看着呢。”

李继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星空。那天晚上,京城上空的星星比往常都亮。有一颗特别亮的,在西北角上,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

“是那颗。”李继业指着西北角的亮星。

石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那是周叔的眼睛。”

《归义孤狼》— 萧山说 著。本章节 第1285章 少年担大任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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