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卦象不妙

百官望着那道背影，心中对宋九月多有不满，觉得她独断专行，挤走贤主，独掌大权。

可碍于沈清寒与北营重兵在侧，无人敢出言指责，只能各自憋着一腔心思，陆续告辞离去。

风波平息，宋九月走进寺院偏殿。

住持脖颈被利刃割伤，林清玄正蹲在一旁，细心为他清理伤口、包扎上药。

见宋九月进来，住持连忙起身合十行礼，轻声道。

“公主今日历经凶险，心神动荡，老衲不才，愿为公主卜一卦，以指前路。”

宋九月本不信卦象之说，却也不忍拂逆好意，微微颔首：“有劳住持。”

住持取出卦盘，焚香默念，一番推演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宋九月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卦象如何？”

“卦象显凶，前路风波未歇，恐有至亲侧影之乱。”

宋九月心头一紧：“可有化解之法？”

住持没有明说，只是抬手指向殿门外：“公主一眼便知。”

宋九月转头望去。

门外晴空万里，阳光洒满翠绿山林，沈清寒一身黑衣，静静立在古木之下，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安静等候。

她一时未能参透其中深意，也不再多问，向住持告辞转身离去。

走出偏殿，宋九月一边朝着沈清寒走去，一边侧头对身后的林清玄沉声吩咐。

“你即刻动身，悄悄前往皇陵行宫，暗中盯着江澄安与太后一行人。”

“不必露面，只需留意动静，若有任何异常，哪怕一丝端倪，立刻传信回报，切莫让他再生幺蛾子。”

宋九月与沈清寒并肩走出皇家寺院，晚风微凉，吹散了寺院里的烟火气与血腥味。

她望着渐渐沉下去的落日，轻轻松了一口气。

沈清寒看她眉宇间带着疲惫，伸手轻轻扶住了她。

“累了就先回府歇息，朝中琐事，我让人先压着。”

宋九月点了点头，却也不敢真的全然放松。

“贺崇明虽然被抓了，可宗亲与老臣心里未必服气。”

“另外，长公主那边一直没动静，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沈清寒眸色微沉：“长公主一向隔岸观火，若她真敢动，北营随时可以进宫。”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阵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

秋剑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公主！不好了！长公主率领府兵与禁卫军，直接进了宫，此刻正堵在养心殿，要新帝退位让贤！”

宋九月脚步一顿，眼底寒意骤生。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沈清寒当即按住腰间佩剑：“我去调兵。”

宋九月抬手拦住他，“她既然敢进宫，就是有备而来，我们直接过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调转方向，策马入宫。

等到了殿内，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

殿外广场上站满了禁卫军，甲胄鲜明，刀枪出鞘，竟有大半宫廷守卫都站在殿外。

长公主一身深红色朝服，头戴九凤钗，身姿挺拔立在殿内，身旁跟着几名宗室长老与她的心腹官员。

她面色冷傲，目光睥睨，完全没把一旁的小皇帝与百官放在眼里。

小皇帝被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龙椅旁，小手紧紧攥着宋九月之前给他的短匕首，不肯退缩。

宋九月一步步走上台阶，声音清冷。

“长公主殿下，不经传召，私带兵刃入宫，围困新帝，你可知这是谋逆大罪？”

长公主缓缓转头，看向宋九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谋逆？宋九月，你也配说我谋逆？”

“贺崇明被你赶下台，太后避走皇陵，你扶持一个孩童坐在龙椅上，自己独揽大权，真正谋逆的人，是你才对。”

宋九月冷笑：“新帝乃是正统血脉，登基合乎礼法，朝野上下无人不服，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长公主忽然提高声音，环视一圈百官。

“我乃先皇嫡女，当今圣上亲姐，血脉纯正，身份尊贵。”

“论资历、论辈分、论身份，哪一点比不上你一个外嫁公主？”

“太后避世，先帝被废，幼帝难以服众，此刻朝堂，理应由我出面监国，总领朝政，安定人心！”

百官哗然，却无人敢轻易开口。

一部分官员本就对宋九月掌权不满，此刻见长公主出头，眼神微动，已经有了倒戈之意。

宋九月面不改色反驳：“监国一事，需太后懿旨、宗亲共议、百官附议，你仅凭一句话，就想执掌朝政，未免太过可笑。”

“可笑？”长公主忽然抬手，对着身后侍卫示意。

侍卫立刻捧着一个鎏金托盘上前，托盘上红绸揭开，赫然露出一枚青铜虎符。

虎符纹路清晰，形制规整，正是调动京畿内外守军的半幅虎符。

全场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连沈清寒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虎符可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军权，如果说宋九月手中的虎符能够指挥北营将士。

那长公主若是手持虎符，便可调动全国将士，号令天下。

长公主拿起虎符，高高举起，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先皇亲赐、镇守京中的半边虎符！”

“试问，你们还有谁不服？”

几名原本中立的老臣见状，立刻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长公主。”

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动摇，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长公主对视。

小皇帝吓得往宋九月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姑姑，她有兵符……”

宋九月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别怕，目光依旧冷冷落在长公主身上。

“不过半片虎符，没有另外半片，你调不动一兵一卒，不过是虚张声势。”

长公主哈哈大笑，眼神越发得意。

“你以为我只有这些？”

“实话告诉你，禁卫军统领早已是我的人，宫城四门，现在都在我掌控之下。”

“你那北营兵马远在城外，等他们赶来，皇宫早已易主。”

她上前一步，逼近宋九月：“我今日也不与你多废话，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皇宫，宣布支持我监国，我可以留你一条活路，依旧让你当你的尊贵公主。”

“第二，你执意顽抗，那我便只能以‘祸乱朝纲、挟持幼帝’的罪名，将你拿下，治你死罪！”

长公主身后的禁卫军齐齐上前一步，兵刃反光刺眼。

百官吓得瑟瑟发抖，谁也没想到，刚摆平贺崇明，又冒出来一个手握兵权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