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分皮子暖身子

宋伟站在一旁，看着石头他娘用烧红的细铜针在皮子边缘烫出小孔，穿上线一针针缝了起来，针脚走的又密又匀。

又看到自家那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破棉被，娃出生时就裹着那个，夜里总被冻的哼哼哭，如今竟有这样软和的皮子做襁褓！

谁能想到逃进山里还能有这样的运道呢？

“我，我去找点干柴来！”

宋伟猛地转身，往洞外跑去，外头的雪还在下，哪怕月亮已经高悬正中，照下来的月辉也难以穿过密林。

桃花山上的树太多了，这处山洞还在中部地段，若是往里去了，怕是还要有骇人的野兽一类，那里怕是更要密不见光。

宋伟抱着一摞柴禾跑了进来，这时候，在几位妇人的手下，襁褓已经渐渐成了型，多年的缝补劳作叫她们哪怕看不太清，也能熟练的做好。

兔皮的绒毛蓬松着，羊皮的边缘被缝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比破布强好几百倍，若是小娃儿睡在里面，指定能一觉睡到天亮。

王麻子蹲在火堆边添了些柴，看着这光景，嘿嘿笑了笑：“哎，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啊，娃有奶吃，咱有饭吃，咱这洞里头，总算有了点热乎气了。”

说话间，石头他娘已经缝好了最后一针，把襁褓抖开一展示，笑道：“成了！宋伟家的，来试试大小。”

宋伟媳妇赶紧把娃递了过去，石头他娘小心翼翼的把小娃儿裹进了新襁褓里，兔皮贴着小娃儿的小身子，羊皮裹在外面，刚好把小家伙裹成个圆滚滚的团子。

小娃儿在里头动了动，小脸蛋蹭着软毛，竟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咿呀声！

宋伟看着那裹的严实的小团子，恁大个汉子竟然又掉了两滴泪。

他的娃儿，或许真能够期盼着活下来了？

韩老丈坐在火堆旁，燃烧的旺盛的火堆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亮堂了些。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掌心搓出些热乎气，开口道：“既然娃儿的事妥当了，咱也别耽搁，这些皮子来得正是时候，都分一分，该裹的赶紧裹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里头缩着脖子的众人，沉声道：“尤其记着，肚皮和后背得护严实，这寒冬腊月，风寒最是邪性，钻进骨头缝里，轻则咳嗽发烧，重则要了命！”

韩老丈是他们洞里这批人里头最懂医术的，有他发话，众人莫敢不听。

王麻子立刻应道：“韩老丈说得是！咱这群人，哪个不是冻得骨头疼？昨天大全还说后背像背着块冰一样冷，今晚就能用皮子挡挡了。”

说着，王麻子就往那堆兽皮走去，弯腰翻拣起来。

“我先分分看，大张的给壮汉，能裹住后背，小块的给妇孺，护着肚子和膝盖正好，那些兔皮，等着天亮以后叫妇人们缝好咯，这么多，指定每人都能做个袄子挡风。”

众人顿时精神起来，原本蔫头耷脑的样子一扫而空，眼神里都带上了盼头。

大梁人民过日子，无非四个字，吃饱，穿暖。

现在寒冬腊月的，能有穿暖的时机，实在是得天庇佑，放在在村里的时候，他们都够呛能穿上皮子做的衣服。

石头他娘扶着墙站了起来，声音还有些哑，也走了过去，说道：“我那小孙子总喊肚子疼，定是冻着了，给块软和的皮子垫在他怀里正好。”

韩老丈点点头：“都别急，人人有份，王麻子，你记着把那几张羊皮挑出来，给夜里守洞口的人用，他们离风最近，更得厚实些。”

王麻子应了声晓得了，手底下没停，很快把皮子分成几摞。

最大的牛皮铺在最上面，毛长绒密，看着就暖和，旁边是一些羊皮，鞣的柔软，适合裹身子，再就是一堆兔皮，小巧厚实，这类皮子最多，不管是捂身子还是膝盖，都方便。

众人很快分发起来，按照需要领了下去，倒也难怪，这送东西的人似乎是知道他们这里的情况，送来的皮子倒是正正好，甚至还有些兔皮剩余，能作补充。

韩老丈看着众人领皮子时的小心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些暖意。

他捡起块巴掌大的兔皮，塞进了赵老汉的怀里，叮嘱道：“你那腿还没好利索，夜里睡觉把这块兔皮垫在膝盖上，别让寒气再钻进去。”

赵老汉忙接过来，手指摩挲着兔皮细密的绒毛，鼻尖一酸，哽咽道：“韩老哥，这也不知是哪位贵人……”

话没说完，就被王麻子打断了：“管他是谁，既然不想暴露，咱就先把命保住再说，莫要多言了。”

一边说着，王麻子一边给两个守夜的后生披上羊皮，叮嘱道：“夜里把这往肩上一裹，风就灌不进脖子了，换班时记得往火堆边烤烤，别让皮子冻硬了。”

那边石头他娘正用兔皮给小孙子做护肚，三两下就用麻绳捆在了孩子腰上，小家伙立刻拍着肚皮甜甜笑了，嚷道：“不冰了！奶奶，不冰了！”

这话顿时引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洞里的死寂都驱散了不少。

韩老丈看着众人的模样，沉声道：“咱都记着，这些东西来得不易，不管是谁送的，这份情得揣在心里，等开春了，能下田了，好好干活，多打些粮食，才对得起这份接济。”

“若是能找到恩人，咱也得还了这份恩情，但如今我们是逃徭役的身子，老夫今日也给诸位提个醒，莫要多言，记在心里才是！”

“老丈说得是！”

众人齐声应着，手里忙着摆弄皮子，脸上都带了一丝笑模样了。

宋伟低头看看怀里的娃儿，小家伙已经在新襁褓里睡的安稳极了，呼吸平稳了不少，脸色都不再那么青紫。

宋伟抱着娃儿，又往火堆边挪了挪，他低头蹭了蹭小娃儿的额头，轻声说：“你看，咱能活过这个冬天了。”

宋伟媳妇将麻线紧了紧，将一块皮子扯在了身上，自从生产后一直冷的吓人的肚皮好像也暖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