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守梦人

之前方九还奇怪，为啥图书馆边缘地带会有花园和凉亭？

现在事情终于清楚了——因为图书馆里装着一座城，城里啥玩意都有，完全就是一片大杂烩。

别说花园和凉亭了，方九甚至看见街角尽头坐落着两家宠物店，中间夹着一家卖狗肉的，也不知道谁研究的。

“简直就像空域。”简国主沉声道，“风格迥异，乱七八糟。”

“但这里的建筑排列更拥挤，却也更精细。”

季薇观察着建筑排列的顺序，摸了摸合金下巴：“看着像是人工设计的产物。”

格拉莱维小声嘟囔，“什么人会在图书馆里造一座城？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它的提问在耳边响起，却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这座城市如此混乱，不像是用来供人居住的地方，遍地也看不见任何军用建筑，哪怕是用来供人娱乐也说不通——过于拥挤的城市布局只会让人窒息，更别说有些娱乐设施旁边就开着警察局。

“我越来越觉得贝塔的说法可能是对的。”季薇若有所思道，“如果用整座图书馆都是活着的生物来解释，那这些异象就能说得通——这些建筑是它的身体器官，我们刚才打开的可能是它的腹腔，两边的建筑是它的肠子，纵横交错的街道则是血管。”

“那它身体里的违章建筑有点多。”方九随口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话说贝塔是谁？”

暗纹矿石局长从体内伸出一根石质小手：“我。”

陆玲眼神变了变，“合着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呃……”

方九在众人意识深处笑了笑，有点尴尬。

他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向来管它叫石头陆玲。

方九在心底琢磨该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但是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狡辩的时候，街道尽头的异象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道比陆玲们更模糊的半透明影子从街道尽头走了出来，它没有脸，体型修长，接近三米高，肢体尖端冒着淡淡的蓝光。

“有人。”方九在众人脑海中出声提醒。

此言一出，陆玲们即刻警惕起来，目光纷纷投向前方。

这道奇异的半透明人影在街角徘徊，修长的手几乎拖曳到地面——它在一家服装店门前犹豫地踱步徘徊，似乎在纠结些什么，十几秒后终于下定决心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又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它穿着一身对它而言略显紧束的西装走了出来，接着又走到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用眼球做成的眼球花，最后拖着紧张的步伐，消失在街角另一端。

至始至终，它都没有发现图书馆外的方九众人，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玲们目送它在街角消失，半晌后，格拉莱维才幽幽地冒出一句：“如果整座图书馆真的是一个生物，那刚才那算是什么？”

季薇又摸了摸合金下巴，“嗯……可能是血细胞？”

众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季薇。

季薇耸耸肩，显然自己也不相信这份说法。

对话之间，众人继续保持警惕，迈过门槛，进入图书馆内部。

而就陆玲们的脚步踩上街道石砖的那一刻，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絮突然从石砖缝隙里飞出。

众人脚步为之一顿，随即发现这些丝絮并无敌意，只是无风自起，在众人脚下拼成一串奇异而复杂的金黄字符。

它结构古怪，形态复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但它的线条无比深刻，笔锋强劲有力，像是带着极端的坚持书写而下，似乎传达出无限的信念。

更奇异的是，即便不理解这类文字，在看到它的瞬间，一道念想就在所有人，包括方九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勿忘我。”

很快，这段文字随风消散。

只有这道念想在脑海中盘旋，久久不绝。

“勿忘我……”方九微微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陆玲们纷纷回过神，凝视金黄丝絮飘飞的方向，最后还是原版陆玲最先开口：“字面意义上是让我们不要忘记它，但具体指代的是什么，我们也无从得知。”

“事情变得怪起来了。”季薇低声呢喃道，“我觉得我们最好探索一下这里，尽管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神秘黑人，但这座图书馆似乎不只是【庇护所】那么简单。”

“探索和找人并不冲突，可以一起进行。”暗纹矿石局长——贝塔沉声说道，“不过这座城市大得惊人，集体行动的搜索效率不算高。”

它的意思很简单，希望能够分散行动。

这种探索效率绝对比五个人抱团走一起要高得多，但相对的，也会拉高单独行动时遭遇意外的风险。

陆玲认真地想了想，“方九先生，您觉得呢？”

看来陆玲天团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立刻得出结论，而且图书馆内的异常状况明显比想象中要多，询问一下方九这位邪门领域专家的意见是很有必要的。

方九对此的想法很简单。

“分散行动吧，”他认真说道，“我在你们每个人身体里都涂了【绿色】，但凡任何一方出了事，我都能临时钻出来帮忙，还能立刻通知其他人过来援助。”

“虽然有些能力在虚境里用不了，但靠精神力打架也是我的擅长领域。”

季薇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尤其是在您吸收了【黄袍】之后，相信您的精神力应该很难有用完的那一天。”

提起黄袍的时候，季薇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舍和恋旧。

毕竟那可是一个几乎无限能源的核心，没了黄袍以后，无序者的生活质量倒退了差不多两个世纪。

“那就分散行动。”

陆玲站出来，给出结论，“不过要记得提高警惕，哪怕有方九先生帮忙，也不要太肆意妄为……另外，记住以寻找神秘人为主，调查图书馆只是顺带事件，找到【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剩下四名陆玲点了点头，随后各自确认脑海中方九的“扎根”情况，向着面前这座神秘而混乱的大图书馆深处走去。

方九则感到原本还算统一的视角迅速分散开来，自己的视界被分成五等分，同时接受来自五位不同陆玲的视觉信息。

换成别人这会儿已经懵圈了，但方九以前给海星文明做过“百亿补贴”，这次“五等分的方九”适应起来相当容易。

方九一个人兵分五路，跟随陆玲向城市深处探索，同时注意到城区中央居然还坐落着另一座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有着标准大小，造型略显古旧，能从外部看见馆内林立的褐色书架，视线却也被书架遮挡，看不见更深处的东西。

图书馆里有座城，城里又有一座图书馆。

方九不禁怀疑这座图书馆推门进去后会不会又是一座小城，小城里又有一座小图书馆，接着就是一阵无限套娃。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他目光分成五份，环视四周，将城区内混乱景象尽收眼底，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问题。

他是冲着追查洛庞来的，只是在中途意外遭遇了那个神秘金闪闪烤鸭黑人，而这位黑人又躲进了这座图书馆……

听着有点弯弯绕绕，但三者之间恐怕存在某种联系。

熟悉的预感在心底浮现，方九觉得自己应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正在靠近真相。

尽管这个真相可能和最开始的预想截然相反。

……

城市中央的图书馆，馆内正下方。

位于馆内地底的巨大空间内，一台发光的计算机坐落在黑暗之中，无数管线从它背后延伸出去，直接与身后的黑暗相连。

身披金色盔甲的神秘人来到计算机前，盯着屏幕上错乱发光的字符，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道，“它们来了，和【祂】一起。”

神秘人有些犹豫，“我……该怎么办？”

计算机屏幕快速闪烁起来。

错乱的字符重新拼组，变成一句话。

“履行你的职责，守梦人。”

守梦人眼中眸光闪烁，“可是【祂】看起来……”

计算机再次闪烁起来，将原先的文字放大数倍。

巨大而漆黑的文字印刻在屏幕上，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履行你的职责，守梦人。

他沉默下来，凝视着屏幕上的黑色文字，片刻后轻轻低下头，仿佛无法违抗君主的使臣。

“守梦人加拉哈德，遵从您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