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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因为他是贾链

6771 字 · 约 16 分钟 · 梦幻旅游者

贾琏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靠谱的事,就是护送林妹妹从扬州到京城。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林姑父病重,来信让接黛玉进京,贾母派了他去。那会儿他刚捐了同知,身上还没个正经差事,闲着也是闲着。出发那天,贾母拉着他的手说:“琏儿,你林妹妹身子弱,路上多加小心。”他拍着胸脯应了。

从扬州到京城,水路要走一个多月。船是贾府包的一条大船,有两层舱房。林黛玉住在楼上,他住在楼下。头几天,黛玉几乎不出舱,只让雪雁端些粥饭进去。贾琏也不扰她,只每日早晚让婆子去问安,嘱咐船家走得稳些,靠岸避风。到了第四天,黛玉扶着雪雁上了甲板,脸色还是白的,但比上船时好了些。贾琏搬了把椅子让她坐着晒太阳,自己远远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游记,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二哥哥。”黛玉忽然开口叫他。

他赶紧走过去。黛玉说:“这些日子劳烦你了。姑父的事,老太太信里也说了些……我心里乱得很,也没顾上谢你。”贾琏摆手说自家兄妹说这些做什么,又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裳。黛玉摇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你倒是个会照顾人的。”

贾琏被这句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走开了。

路上这一个月,他渐渐摸透了林黛玉的脾性——敏感,嘴硬,心软,晚上睡不好,白天容易乏。他让船家每到一个大码头就停一停,派人下去买些新鲜的点心水果送上楼去。有一次在瓜洲停船,他亲自上岸买了两篓蜜饯,想着女孩子爱吃甜的。黛玉果然吃了不少,雪雁下来跟他说,姑娘说这个好吃。贾琏咧嘴笑了,让人把剩下那篓也搬上去。

到京城那天,贾母派了轿子在码头等着。林家跟来的几个老仆人给黛玉磕了头,哭了一场。贾琏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小姑娘以后就要在贾府寄人篱下了。他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他自己是个在贾府长大的人,知道这府里的日子看着光鲜,底下全是沟沟坎坎。一个没了爹妈的小姑娘,住在这大宅门里,怕是不好过。

他正想着,黛玉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贾琏冲她笑了笑,说:“进去吧,老太太等着呢。”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贾府里少数几个让林黛玉觉得安心的人。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从来不打量她,不算计她,不拿她当外人,也不拿她当麻烦。就是简简单单地,把她当个妹妹。

可惜这种简单,在贾府里是最稀罕的东西。

后来的日子,贾琏忙了起来。准确地说,是贾府忙了起来。

元春要省亲,要修大观园。这事一出来,阖府上下都炸了锅。贾赦、贾政两房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把监工的差事落在了贾琏头上。贾珍管外面的事,贾蓉管采买,贾琏管统筹,从图纸到施工,从银钱到物料,全都从他手里过。

大观园修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贾琏几乎没怎么回过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工地上走一圈,各处看进度。匠人不够了要添人,木料不好了要换,工期赶不上了要加夜班,每件事都要他点头。他不是个精细的人,但这一年的账,他记得比谁都清楚。不是因为上心,是因为不敢出错。出了错,贾母面前不好交代,王夫人面前不好交代,最重要的是,他父亲贾赦那里不好交代。

说起贾赦,贾琏心里就发苦。

他爹这个人,说起来是荣国府的大老爷,世袭的爵位,可骨子里就是个贪财好色的老纨绔。正经事不管,整天在家里跟一群小老婆喝酒打牌,偶尔出门,不是逛窑子就是买古董。贾琏小时候还崇拜过他,觉得爹威风,走到哪都有人捧着。后来长大了才慢慢看清,那些人捧的不是贾赦,是贾赦身上那个一等将军的衔。没了这个衔,他爹什么都不是。

可这些话,贾琏从来不敢说。

贾府讲究的是孝道,父亲就是错了,儿子也不能说。他从小被教的规矩,根深蒂固地长在骨头里,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拔不掉。所以不管贾赦说什么,贾琏都得听着,就算心里再不认同,面上也得应付。这种应付多了,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大观园修好以后,贾琏在府里的地位高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还是那个帮人跑腿办事的,上面有贾母、贾政、王夫人,下面有一堆等着看他出错的人。唯一让他觉得舒心的,是园子里的那些姑娘们。宝玉、黛玉、宝钗、探春、迎春、惜春,她们住在园子里,吟诗作画,赏花饮酒,日子过得像神仙一样。贾琏偶尔路过沁芳闸,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会觉得心里轻快一些。那种笑声是干净的,不是他平时在酒桌上听到的那种谄媚的、算计的笑。

可干净的东西,在贾府里都待不长。

那一年秋天,贾赦不知从哪里听说,有个叫石呆子的人家藏了二十把古扇,都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扇面上是古人真迹。贾赦动了心,让贾琏去找石呆子买。

贾琏去了。

石呆子住在城外一个破院子里,穷得叮当响,老婆死了,一个人过活。贾琏说明来意,开价五百两。石呆子摇头,说不卖。贾琏加到八百两,石呆子还是摇头,说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卖,卖了对不起祖宗。贾琏又加到一千两,石呆子索性把他推出了院子,咣当一声关了门。

贾琏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他见过贪财的,没见过不为钱动心的。一个穷成这样的人,守着二十把不能吃不能喝的扇子,不肯换一千两银子。他说不上是佩服还是觉得可笑,反正回去跟贾赦复命的时候,老老实实说了:人家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贾赦当场就翻了脸,指着贾琏的鼻子骂他没用,说一个小小的穷酸都搞不定,白养了他这么多年。贾琏低着头挨骂,一句话没回。他本来想说,那是人家的东西,人家不卖,我也不能强抢。可他没说。说了也没用,贾赦只会骂得更凶。

过了几天,贾雨村听说了这事,为了讨好贾赦,找了个由头把石呆子抓了起来,说他拖欠官银,抄了家。那二十把扇子就这么送到了贾赦手里,分文未花。石呆子后来怎么样了,没人知道。有人说被打死了,有人说关在大牢里,也有人说疯了。

贾赦拿到扇子的那天,把贾琏叫了去,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二十把扇子一把一把展开,得意洋洋地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弄到手了。你不是说人家不卖吗?这不还是到我手里了?”

贾琏盯着那些扇子,牙关咬得咯吱响。他看到了扇面上那些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都是古人的心血。这些东西现在摆在他爹的案头上,可它们的代价是一条人命。

他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为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家倾家败产,也不算什么本事。”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

贾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地变成了一片铁青。他盯着贾琏,像盯一个陌生人。过了好久,他猛地一拍桌子,骂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在教训你老子?”

贾琏没吭声。他知道自己不该说,可他就是没忍住。

贾赦抄起桌上的茶碗砸了过去,贾琏没躲,碗砸在他肩膀上,碎了一地,茶水溅了他一身。贾赦还不解气,又拿了一根门闩,照着他劈头盖脸地打。贾琏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挨了一顿。最后还是底下人怕出事,跪了一地求情,贾赦才算罢了手。

那天晚上,贾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肩膀上的伤疼得厉害,可他没让人传大夫。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他是荣国府的大少爷,是管事的爷们儿,被打成这样,传出去丢人。倒不是丢自己的人,是丢贾府的人。

平儿端了药进来,看着他被打得青紫的肩膀,眼泪吧嗒吧嗒掉。贾琏笑着说没事,皮糙肉厚的,过两天就好了。平儿说你何必跟老爷顶嘴,他说是就是呗,你应着就是了。贾琏沉默了。他知道平儿说得对,可有些事,他就是应不了。

那段时间,贾琏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口枯井,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落叶,风一吹,叶子翻起来,露出底下黑洞洞的井口。他在里面待得太久了,已经忘了上面是什么样子。

直到遇见了尤二姐。

尤二姐是贾珍的妻子尤氏的妹妹,不是亲的,是继母带过来的。贾琏第一次见她,是在宁国府的花厅里。那天他去找贾珍说事,尤二姐正好从屏风后面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尤二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淡淡的脂粉,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贾琏看呆了。

不是因为尤二姐有多美。美的人他见多了,王熙凤够美,平儿也够美,可那些美都是扎手的,像带刺的玫瑰,好看,碰不得。尤二姐不一样。她的好看是软的,糯的,像江南的米糕,看着就想咬一口。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贾琏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见过的东西——她看他,不是看贾府的大少爷,不是看王熙凤的丈夫,就是看他贾琏这个人。

这种感觉让贾琏头晕目眩。

他跟尤二姐好了。这件事后来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王熙凤知道了,大闹了一场,把尤二姐接进了府里,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把她往死里逼。贾琏知道吗?他后来想想,他其实是知道的。他知道王熙凤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可他那会儿被两头的事搅得焦头烂额,外面的事情一堆,家里的事情一堆,实在是顾不过来。他跟自己说,等忙完这阵就好了,等他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接尤二姐出去住,离了这府里就好了。

可没等到那一天,尤二姐就死了。

她是被王熙凤逼得吞金自杀的。贾琏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脸还是那张脸,软软的,糯糯的,可那双眼睛闭上了,再也不会看他了。

贾琏抱着尤二姐哭了很久。

他哭的不只是尤二姐,还有他自己。哭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保护过谁。黛玉他护不住——她后来还是病死了,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石呆子他护不住——那二十把扇子还是被抢走了,人也不知道在哪。尤二姐他也护不住——她死在了他的眼皮底下,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想起那天石呆子关上门的声音,“咣当”一声,把他关在了外面。他想起尤二姐跟他说过的话:“二爷,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他当时说“再等等”。等什么?他也不知道等什么。等贾赦死了?等王熙凤死了?等贾府倒了?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日子,就像在码头等一艘不会来的船。

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过的。贾府还是要贾琏去撑着。

贾母病重的那阵子,贾琏几乎天天守在荣庆堂。贾母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从秋天拖到冬天,从冬天拖到开春。开春以后,大家都觉得老太太精神好了一些,能吃半碗粥了,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了。贾琏那几天也松了口气,想着兴许这一关就过去了。

可贾母还是走了。

那天下着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荣庆堂的瓦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贾母是晚上走的,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阖府上下都哭成一片,贾琏没哭。不是不伤心,是不能哭。贾母一走,贾府的天就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有人顶着。

贾政被外放了,不在家。贾赦瘫在床上,起不来。贾珍、贾蓉父子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顶事。宝玉更不用说了,哭得比谁都厉害,可哭完了还是只会发呆。整个贾府,能主持丧事的,只有贾琏一个人。

他知道这差事不好办。贾府已经穷了,账上能动的银子没多少,可贾母的丧事不能办得寒酸,那是打贾府的脸。他得在有限的银子里办出体面的丧事,既要让来吊唁的亲朋故旧挑不出毛病,又不能把家底掏空。这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题,怎么选都是错。

他选了折中。棺材用好木料,但不必最贵;灵堂布置得庄重些,但不必铺张;僧道齐全,法事做足,但天数短一些。每一项支出他都亲自过目,每笔账他都反复核对。有人背后说他吝啬,说贾母的丧事都舍不得花钱。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没解释,也没生气。他知道那些人不懂,贾府现在不是从前那个贾府了,挥霍不起了。

出殡那天,贾琏穿了孝服,走在灵柩前面。从荣国府到铁槛寺,路不近,他一步一步走着,脚上的布鞋很快被路上的泥水浸透了,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像是踩在了泥沼里。他没停,也没让人搀扶。他知道这是他能为贾母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能含糊。

送葬的队伍很长,走在最前面的是他和贾蓉、宝玉。宝玉走在他旁边,一路上抽抽噎噎的,眼圈红红的,看起来随时会倒下。贾琏看了他一眼,叹口气,没说话。他想起很多年前,宝玉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他。那时候的宝玉白白胖胖的,嘴里吐着泡泡,谁抱都笑。谁能想到,这个孩子后来成了贾母的心肝肉,却半分也撑不起这个家。

不怪宝玉。贾琏想。宝玉生来就是被护着的,被贾母护着,被王夫人护着,被大观园那一方小天地护着。他没见过外面的豺狼虎豹,不知道这世上有石呆子那样的人,有贾雨村那样的官,有王熙凤那样的算计。他只知道黛玉死了,他很伤心,他要出家。花花世界再好,也不如他心里那座大观园。

可贾琏不能出家。

他要是出了家,一府的人怎么办?贾政老了,贾赦瘫了,王夫人没了主意,巧姐还小,那些等着看贾府笑话的人,早就磨好了牙。他知道自己不是多好的人,贪财好色,怕老婆,没骨气,做过不少糊涂事。可他不能走。他走了,这艘破船就真的没人掌舵了,哪怕它已经在往下沉,他也得站在船头,把船稳住,能撑一天是一天。

贾母的丧事办完以后,贾琏大病了一场。不是身体病了,是心气儿散了。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描金的彩画,那些纹样还是大观园建成那年画上去的,金粉还亮着,可底下的木头已经朽了。就像这个家,面上看着还光鲜,骨架早就烂了。

他想了很多事。想林妹妹在船上晒太阳的样子,想石呆子关上的那扇门,想尤二姐说要他带她走的那张脸。他还想到了小时候跟着贾珍去城外放风筝,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线差点断了,贾珍一把抓住他,说小心点别掉下去。

那时候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他想不起来了。好像是蓝的,很蓝很蓝的那种蓝,现在再也看不见了。

病好了以后,贾琏又忙了起来。贾府每况愈下,该当的东西越来越多,能用的银子越来越少。他开始变卖一些不紧要的田产,打发了一些仆人,缩减了各房的月钱。每做一件事,就多一拨人骂他。他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怎么在贾府这艘船彻底沉没之前,把能救的人救上岸。

他送走了巧姐。王熙凤临死前把巧姐托付给他,他答应了。他找了个可靠的人家,把巧姐寄养过去,留了一笔银子,嘱咐人家好好照看。巧姐走的时候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去罢,去了好好过日子,不用想着回来。”

巧姐不明白,哭得很伤心。贾琏也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清的。

又是一年冬天。贾琏坐在书房里,炭盆烧得很旺,可他总觉得冷。那种冷不是穿多少衣裳能暖过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账册翻了翻,都是亏空,到处都是亏空。他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灯花爆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那盏将灭未灭的灯,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贾府里的这些年。他从来没被人看得起过。贾母眼里他是能办事的孙辈,但不是最疼的;贾政眼里他是个不成器的子侄,只配跑跑腿;贾赦眼里他是个用完了就丢的工具;王熙凤眼里他是个靠不住的丈夫;下人们眼里他是个怕老婆的主子。连他自己,有时候都看不起自己。

可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他送林黛玉进京那一路,从没出过差错。大观园修了整整一年,每一间亭台楼阁都经了他的手。石呆子的事,他说了那句不该说的话。尤二姐葬了以后,他每年清明都去上坟。贾母的丧事办得虽不铺张,到底体面。巧姐他送出去了,没让她跟着遭罪。

这些事,没人在乎。没人记得。可他自己记得。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能人,不是孝子,不是忠臣,不是风流才子,不是英雄好汉。他就是一个人,一个活在这泥潭里的人,一边脏着手,一边分得清黑的红的是非。他救不了贾府,救不了大观园,救不了林妹妹,救不了自己。可他没闭上眼,没沉到底。他还在撑着,用他那双不算干净的、沾满了泥和血的手,撑着这艘正在沉的船,能撑多久是多久。

窗外起风了。冬天的风,又干又冷,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灰扬了起来。贾琏咳嗽了两声,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发现壶是空的。他没叫人,自己起身去倒水。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头发白了小一半,眼角的纹路深了,脸色也不好,灰扑扑的,像落了霜的地面。

他没见过自己老的样子。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扬州码头上船的青年,穿着宝蓝色的袍子,腰里挂着玉佩,冲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说“上去吧,老太太等着呢”。

可镜子告诉他,不是了。

他老了。贾府也老了。

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日子,大观园里的欢声笑语,贾母寿宴上的觥筹交错,元春省亲时的漫天烟火,都像这场风一样,呼啸着来了,又呼啸着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留下的只有他,贾琏,这个浪荡子,这个怕老婆的主儿,这个贾母嘴里“能办事的好孩子”,这个贾赦嘴里“不中用的东西”,这个王熙凤嘴里“没良心的冤家”,这个尤二姐嘴里“带我走”的那个人。

他还在这里。满身泥泞,一肚子委屈,没人记得他做过什么,没人在乎他在想什么。可他还在这里,在这艘沉船上,在贾府最后的废墟里,站着,撑着,守着。

灯灭了。

贾琏没有重新点灯。他从黑暗里站起来,摸着黑往外走。外面还在下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他忽然想起来,好多年前,他护送林黛玉进京的那条船上,也有过这样的雨。那时候他站在船头,雨水打在脸上,河风灌进袖子里,他想着到了京城跟老太太复命时该怎么说。

那时候他还年轻,不知道往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雨越下越大,他裹紧了衣裳,走进了雨里。

贾府还在。明天还会有一堆事等着他。有一百张嘴要吃饭,有一百双眼睛在盯着他,有一百个窟窿要补。他知道他补不完,但他还是会去补。因为他是贾琏,这是他的命,他认了。

《梦幻旅游者》— 孤标傲世 著。本章节 第557章 因为他是贾链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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