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里,树叶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摇曳。我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篮球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阿洛,你怎么还没走?” 我跑过去,喘着气问他。
他低头看了看我跑得发红的脸颊,伸手替我把歪掉的书包带理好,指尖不经意碰到我脖子,带着点凉意:“等你。”
两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我抬头看他,阳光穿过香樟叶隙落在他眼里,把那片沉沉的黑染上点晶莹,像藏了细碎的星辰。
“行!我知道了,等你背我!” 我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把重心往伤腿上挪了挪,皱着眉晃了晃,“刚跑太快扯着了,膝盖又开始疼,走不动道儿啦!”
他挑了挑眉,眼底浮起点无奈的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薄冰:“刚从寝室楼跑下来那股劲儿呢?”
“那不是怕错过第三节课的测验嘛,” 我拽着他的卫衣袖子轻轻晃,耍赖的本事早就被他惯出来了,“再说了,你都在这儿等我了,还差这几步路?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背我。”
他没再接话,只是把我手里的书包接过去,和他自己的一起甩到肩上,然后利落地在我面前蹲下。阳光刚好落在他发顶,把黑色的头发染成浅棕色,后颈的绒毛在光线下看得清清楚楚,还是和初中时一样,软乎乎的。
“上来吧,再闹真要迟到了,数学老师可不管你膝盖疼不疼。”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点纵容的哑,尾音轻轻扬着。
我笑着趴上去,手臂熟练地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背上。刚上完体育课的缘故,他身上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是我闻了好几年的安心感。
“走咯!” 我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像在催马。
他低笑一声,托着我膝盖的手往上抬了抬,稳稳地站起身:“抓好了。” 没多余的话,尾音却带着点松快的弧度。
走在校园大道上,阳光透过黑色冲锋衣的布料渗进来,在我胳膊上投下暖乎乎的光斑。迎面走来几个抱着篮球的男生,看到我们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在詹洛轩背上的我身上打了个转。
“洛哥。” 其中一个想打招呼,话刚出口就被詹洛轩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原地 ——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像结了层薄冰,男生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别开脸,几个人低着头匆匆走过,篮球在地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等他们走远了,旁边突然飘来女生的低语,像羽毛搔过耳廓:“你看,那不是冰山校草吗?又背着肖静……”
“肖静?就是月考第一那个?”
“对啊,听说现在是校花榜第一呢!”
“我早上在食堂看到了,”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敢置信,“洛哥就那么揽着她,肖静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居然没推开……”
不是吧…… 我往他背上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脖颈处的肌肉轻轻动了动,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漾开细微波纹。明明早上特意选了食堂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大门,连脑袋都埋在他颈窝里,怎么还是被看见了?那些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人浑身不自在,耳根烫得能煎鸡蛋,真想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滚进旁边的灌木丛。
“阿洛…… 快走……” 我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卫衣领口,布料被捻出几道褶皱。
他没说话,只是脚步微微加快了些,膝盖抬得比刚才高,像怕走慢了让我多受一秒打量。迎面又遇上两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看到我们时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喊 “詹洛轩”,就被他投过去的眼神堵了回去 —— 那眼神和刚才对男生时没什么两样,清清冷冷的,却足够让旁人识趣地闭了嘴。
经过操场边的香樟林时,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的发梢。我伸手去摘,指尖刚碰到叶片,就听见旁边传来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手机拍照的声音。我吓得手一缩,整个人往他背上贴得更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詹洛轩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向声音来源处。树荫下的两个女生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脸 “唰” 地白了,转身就往教学楼跑,书包带甩得老高。
他盯着她们的背影看了两秒,才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这一次,托着我膝盖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护着的意味。
阳光穿过枝桠落在他侧脸,我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走到教学楼拐角时,轻轻偏过头,用眼神示意我看前方 —— 楼梯口空无一人,像是在说 “快到了”。
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人踏实。
“咳咳咳……” 这声音裹着股酸溜溜的劲儿,像泡了三年的老陈醋,一听就知道是我们家死老王 —— 王少那标志性的调调。
我循声抬头,果然看见他斜倚在教学楼的墙根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裤脚随意地堆在运动鞋上,一脸 “我看透了一切” 的欠揍表情。我冲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脸颊却像被阳光烤着似的,烫得更厉害了。
“怎么,” 王少慢悠悠走到我们面前,故意往詹洛轩身边凑了凑,压低嗓音,语气里的调侃快溢出来了,“早上在食堂手拉手,这回又背着走?詹洛轩,你俩这进度,是打算直接跳过早恋,奔着领证去啊?”
我趁詹洛轩屈膝的空档,赶紧从他背上跳下来,膝盖落地时一阵发僵,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伸手就拧住王少的胳膊:“啧,我说老王,能不能不要乱吃飞醋啊?我刚刚跑太快摔了一大跤,阿洛才背我的!”
“姐姐,你摔了?” 王少的胳膊被我拧得直抽气,可听到这话,突然就不挣扎了,语气里的戏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紧张,“疼吗?摔哪儿了?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弯腰掀我裤腿。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看着他突然认真的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刚才摔在地上时没觉得多委屈,被詹洛轩背着走了一路也没多想,可此刻被他这么一问,那些硬撑着的劲儿突然就塌了。明明他才是我男朋友啊,刚才我摔得那么狼狈,他为什么偏偏不在呢?
“疼,”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疼了,比上次跟二十个黑拳手对打还疼!膝盖都麻了,手也蹭破了……”
王少的脸 “唰” 地白了,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眼神瞬间挤满了慌,伸手想碰我又不敢,指尖在半空中颤了颤:“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开玩笑…… 我、我带你去医务室,现在就去!”
他急得直转圈,抓着我的手腕就要往医务室跑,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带倒。
“王少。” 詹洛轩突然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带着点稳住人心的力量。他指了指我膝盖上的灰印,又抬眼看王少,“先去教室拿医药箱,比去医务室快。”
王少这才反应过来,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对对对!医药箱!我马上去拿!” 他转身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我哭红的眼睛,语气软得像棉花,“姐姐你别哭,我马上回来,啊?”
我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头。看着他慌慌张张冲进教学楼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淡了些。
詹洛轩从兜里摸出包纸巾递给我,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半步,给我留了点空间。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卫衣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连带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染上点毛茸茸的暖意。
“谢谢。” 我抽了张纸巾按在眼角,把没掉下来的眼泪吸干净,又胡乱抹了把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上去吧,要迟到了!”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黑眸里映着走廊的白墙,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看得我有点不自在。我把用过的纸巾团成球塞进兜里,故意抬了抬下巴:“真没事了,你看,能走。” 说着还往前挪了两步,膝盖虽然还有点僵,却真的不影响走路。
他这才接过我手里的空纸巾包装,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他往楼梯口偏了偏头,算是示意 “一起走”。
刚上两级台阶,就听见王少风风火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姐姐!医药箱来了!” 他抱着个蓝色的塑料箱跑得飞快,校服拉链都敞着,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詹洛轩脚步顿了顿,侧过身让他过去,自己则站在原地等我。晨光顺着楼梯扶手漫下来,在他黑色卫衣上洇出片浅淡的光斑,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像尊安静的影子。
王少 “噔噔噔” 冲到我面前,把蓝色医药箱往地上一放,“啪” 地打开锁扣,蹲下来就要掀我裤腿,校服裤膝盖处的褶皱被他扯得老高:“快快快,我看看伤得重不重,碘伏、棉签、创可贴都带了,实在不行我背着你去医务室……”
“别闹,” 我笑着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故意跺了跺完好的那只脚,“真不疼,逗你玩呢!刚才就是摔懵了,缓过来就没事了。”
王少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我时眼睛还瞪得圆圆的,睫毛上沾着点跑出来的汗,像只被戳破气的气球:“逗、逗我玩?”
“对啊,” 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笑出声,“看你那紧张样,脸都白了。再说了,我可是三堂共主肖洛翎,之前在钢铁厂打了二十个黑拳手都没皱过眉,这点疼算什么?”
他这才缓过神,耳根却红了,抓着医药箱的手紧了紧,嘟囔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摆出共主的架势,“倒是你,朱雀主,以后能不能不要吃青龙主的飞醋?” 说着朝旁边的詹洛轩抬了抬下巴 ——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楼梯口,正靠着栏杆站着,阳光落在他黑色卫衣上,侧脸冷得像块玉,却没走,显然是在听我们说话。
王少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对上詹洛轩投来的眼神,脖子一梗想反驳,却被我打断:“我现在以共主的身份命令你,” 我憋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在他朱雀堂主的徽章上轻轻敲了敲,“到法定年龄,立刻跟肖静领证!听见没有?”
“肖、肖静?” 王少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医药箱 “哐当” 撞在台阶上,碘伏棉签滚了一地,“不是…… 共主,你这命令是不是下错了?我、我跟肖静……” 他急得舌头打了结,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三圈,突然像被雷劈中似的顿住,“哦 ——”
那声 “哦” 拖得老长,尾音还在发抖,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脸上又红又白:“肖静不就是你吗…… 共主!属下笨!属下反应慢!”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往楼梯口退了半步,作势要转身 —— 这是三堂上下都知道的信号,共主一旦露出这个姿态,就是真要动怒了。
“别别别!共主您别走!” 王少吓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汗把我袖口都濡湿了,指腹的薄茧蹭过布料,带着点慌不择路的力道,“我领!我领!别说等到法定年龄,就是现在…… 现在能领我立马就去!”
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得我差点笑出声,肩膀都忍不住颤了颤。这死老王,平时在道上多横啊 —— 上次在城西仓库跟黑势力谈判,他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得像块冰,一句 “朱雀堂的规矩,破了就得还”,愣是让对面七个壮汉不敢抬头。论能打能扛,整个码头没几个是他对手,可现在呢?脸红得像被煮过的虾,抓着我手腕的手都在抖,活脱脱一只被主人吓唬到的小笨狗狗,眼里那点慌乱又带着点委屈的劲儿,跟平时判若两人。
我故意板着脸抽回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瞧你那点出息,三堂朱雀主的威风呢?”
他被我拍得一缩脖子,却没像平时那样犟嘴,只是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在、在共主面前,哪敢讲威风啊……”
旁边的詹洛轩不知何时已经把地上的棉签捡得干干净净,正往医药箱里塞。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可我瞧见他捏着棉签盒的手指动了动,指节泛白 —— 这青龙主,分明也在憋笑,就是不肯像王少这样露在脸上。
“行了,” 我憋着笑往楼梯上走,“再磨蹭真要被老班罚站了,领证的事记牢了,敢反悔,仔细你的皮。”
“不敢不敢!” 王少连忙跟上,抱着医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活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共主放心,就是忘了自己叫啥,也忘不了这事!”
詹洛轩跟在最后,黑色卫衣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我回头看了眼王少那副傻样,又瞥了眼詹洛轩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突然觉得,这三堂的日子,有这俩活宝在,倒也从来不缺乐子。
《互相亏欠,不要藕断丝连》— 筱冰云 著。本章节 第482章 你俩跳过早恋,直接奔着领证?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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