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再去北平，抓阄定人选

餐厅里，气氛因为娄振华的那封电报，变得有些微妙。

宁绣绣挥手让收拾碗筷的下人先退出去。

她走到王昆身边，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轻声问：“当家的，这大冷天的又要往北平跑，是生意上出岔子了？”

王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答话。

宁绣绣接着劝：“要是买卖上的事，不如从底下挑个老成持重的掌柜去跑一趟？

何必次次都劳烦您亲自去冰天雪地里奔波。”

王昆喝了口茶，把茶杯往桌上一重重一放。

“派掌柜去？咱们天牛庙那些个只会算柴米油盐、打算盘看账本的土掌柜，能搞定北平的那些大买卖？”

王昆目光扫过桌旁的几个女人，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次去北平，不光是为了给娄振华送轧钢厂的机器。更要紧的，是去‘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咱家护厂队人还不够多呀？”苏苏插了一嘴。

“不是招扛枪的，是招拿笔杆子的。”

王昆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咱们王家的摊子现在越铺越大。

面粉厂、制药厂、火柴厂，还有地底下的兵工厂。

以后还要建钢铁厂、化工厂。

这么多产业光靠咱们自己人盯着，累死也顾不过来。”

他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天牛庙现在的短板：

“咱们缺人！缺那种懂洋文、见过大世面、懂现代工厂管理的高级人才。

那些个酸腐秀才和旧式账房，管管田租还行，管现代工业？

那是瞎子摸象。”

王昆站起身，眼神灼灼：“所以这次去北平，老子要去那些个大学里、洋行里挖墙脚。

只要有真本事钱不是问题，老子用金条把他们砸到天牛庙来！”

女人们听着王昆描绘的宏大蓝图，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什么“现代工业”，但也知道当家的这是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一时之间，个个眼里都透着崇拜的光。

王昆正豪情万丈，眼角余光瞥见坐在最下首的白秀珠。

这女人自从昨晚被他“修理”了一顿，今天乖巧得像只猫，低眉顺眼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多说。

王昆心里一动，突然开口：“白大小姐。”

白秀珠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当家的，您吩咐。”

“我这趟去北平，估计得待段日子。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住几天？”王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话一出，白秀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跟王昆回北平？

白秀珠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虽然天牛庙被王昆建得像个铁桶堡垒，连电灯和抽水马桶都有，生活条件比北平的大户人家还要好。

但说到底在这里，她只是几位夫人之一。

上面有宁绣绣这个规矩极严的大妇压着，旁边有苏苏、左慧这些先进门的女人挤兑着，甚至连那个洋婆子卡佳都能在王昆面前撒娇。

她白秀珠堂堂前朝贵女，在这后院里活得像个受气包。

如果能跟着王昆去北平呢？

她在北平可是熟门熟路。到了那边山高皇帝远，没有宁绣绣的规矩，没有苏苏的拈酸吃醋。

那她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外宅大妇”了？

到时候让王昆给她买个独门独院，甚至把以前的白公馆买下来，她就可以独享王昆的专宠！

想到这里，白秀珠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她赶紧站起身，做出一副温顺感激的模样连声答应：

“当家的去哪，我就去哪。

北平那地方我最熟，大街小巷洋行饭店我都门清。

到了那边，我也能帮您照应着点日常起居，跑个腿什么的。”

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彰显了自己的价值。

然而她这声甜腻腻的“当家的”，听在其他几个女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拉响了防空警报。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苏苏第一个就看穿了白秀珠的“独宠”算盘。

“啪！”

苏苏一把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柳眉倒竖：

“老爷偏心！凭什么呀？

她才进门几天，就能跟着您去北平吃香喝辣的？我也要去！”

宁绣绣虽然端着大妇的架子，没像苏苏那样大喊大叫，但也沉下了脸。

“当家的。”宁绣绣走到王昆身边，语气里透着丝丝凉意。

“北平风大苦寒，白妹妹十指不沾阳春水，怕是连洗脸水都端不好，怎么能伺候好您？

还是我跟着去吧。

外头的事我帮不上忙，起码能给您洗衣做饭，让您在外头有个热乎炕头。”

连一向稳重、掌管着王家大权的左慧，这会儿也跟着凑热闹了。

左慧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旗袍：

“老爷去招揽人才，那都是些心眼比藕还多的读书人。

难免要跟他们谈薪水、看账本。我跟着去，好歹能帮着算算账，免得老爷被那些酸儒给蒙了。”

好家伙，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几个女人为了争夺跟着去北平的名额，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没当场扯头发打起来了。

白秀珠站在一旁，被这阵势挤兑得满脸通红。

刚才那点“独享专宠”的美梦，瞬间碎了一地。王家这后院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哈哈哈哈！”

看着女人们因为自己争风吃醋、吵成一锅粥的样子，王昆非但不生气，反而发出爽朗的大笑。

在这个男人为尊的时代，看着这群极品美人为了争夺自己而面红耳赤，这正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体现。

男人嘛，谁还没点虚荣心？

王昆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跳了跳。叽叽喳喳的女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王昆止住笑，目光扫过众人：“老子是去北平干正事的，不是带你们去逛街游山玩水的！

带白秀珠，是因为她确实熟悉北平的门道，能当个半个向导。

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

几个女人被训得低下了头，苏苏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都红了。

看着女人们委屈的眼神，王昆话锋一转。

“不过嘛……”王昆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在你们最近把家里打理得还算安分的份上。老子破个例。除了白秀珠，再多带一个。”

“真哒？！”苏苏瞬间满血复活。

宁绣绣和左慧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但名额只有一个。”王昆双手抱胸，抛出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抓阄！谁运气好抓到了，谁就跟着老子去北平吃烤鸭。

抓不到的，就给老子乖乖留在天牛庙，带孩子、看厂子！谁也不许有怨言！”

抓阄？

女人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法子虽然草率，但确实公平。

王昆转头吩咐张妈：“去，拿纸笔来，裁几个纸团。一个上面画圈，其他空白的。”

张妈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端着个盖着黑布的托盘走了过来。

几个捏得紧紧的纸团放在托盘正中央。

“来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王昆靠在椅子上，看好戏似的看着她们。

宁绣绣、苏苏、左慧、银子、卡佳，甚至连平时不怎么掺和争宠的刘玉香，这会儿都围了上来。

几个女人紧张兮兮地互相看着，谁也不敢第一个伸手。

白秀珠站在一旁，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王昆刚才点名让她跟着，不然真要跟这群女人一起抓阄，她那点脸面就全丢光了。

丢脸还是小事，万一她没去成，王昆又离了家，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日子就难捱了。

“我先来！”苏苏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颤抖着手从托盘里摸走了一个纸团。

宁绣绣和左慧等人也相继拿了一个，最后剩下那个给了刘玉香。

“拆！”王昆下令。

几个女人同时展开手里的纸团。

“啊！我没中！”银子看着手里空白的纸条，气得直跺脚。

刘玉香也失望地叹了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宁绣绣和苏苏身上。

宁绣绣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手心。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