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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生如草露,逝若星辰

4528 字 · 约 11 分钟 · 饥荒年:美女村长逼我娶老婆

姬府后宅的炭火已经烧了整整一个冬天。

铜盆里的银丝炭换了一茬又一茬。

周虎每天蹲在盆前拨灰,拨着拨着手就停了。不是灰多,是老太太的咳嗽声从里间传出来,压得他手腕发沉。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手里攥着那封永济城来的信,信纸上“挖掘机”三个字被她的拇指反复摩挲,墨迹都淡了一层。

裴寂在新洛和洛邑之间跑了一个来回。

西大那边来信催了几次,她把信搁在砚台底下压着,没回。

余樵让人带话,说学堂里的医学课等着山长回去定教案。裴寂看完纸条,叠好放进袖子里,继续给姬玉贞掖被子。掖被角的动作比从前慢了。

不是手生,是老太太缩了一圈。被子掖紧了怕勒着,掖松了怕灌风。

这天下午,姬玉贞精神比往常好了一些。

她自己从躺椅上坐起来,让周虎把窗子推开半扇。窗外的梧桐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偶尔有麻雀在枝头啄一下,扑棱棱飞走。

“裴寂。西大那边催了几回了。”

“不急。”

裴寂坐在躺椅旁边的凳子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橘皮在指间慢慢裂开,清苦的汁溅在指缝里。

“余先生的信我看了。教案的事我让人送了几本过去的讲义给他先顶两个月。学堂里有余先生坐镇不会塌,墨先生说要给西大捐一套发电机组给物理科当教具,估计开春能运到。”

“你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了。西大那边几个夫人替你顶着,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山长的位置坐热了?”

“坐热了就坐热了。当年您救我出来的时候,没问我要不要回去。您自己说——裴寂这个人,我保了,整个洛邑谁敢说个不字。如今我在这儿服侍您,也没问西大要不要我。”

橘子剥好了,裴寂把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搁在瓷碟里,递到她手边。碟子是青瓷的,橘子搁在上面,像一小堆薄皮裹着的琥珀。姬玉贞捏起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酸。这橘子是哪来的?”

“后院树上摘的。今年冬天冷,橘子没熟透就冻了。”

“我说怎么酸得扎牙。搁这儿吧,一会儿再吃。裴寂,你帮我把那套笔墨拿来,我要给李辰写信。”

裴寂把瓷碟搁在桌上。起身走到书案前,拿了砚台、墨锭、一叠素白的信纸和一支小狼毫。

她把笔墨端过来搁在矮几上,墨锭在砚台上磨了十几圈,墨汁慢慢匀开。

姬玉贞拿起笔。手有些颤,笔尖在纸上空悬了好一会,落下去时第一笔歪了——“信”字的单人旁写得斜斜的,像人站不稳。

她把那张纸团了丢掉,重新铺一张。第二张写了两行又团了。裴寂把纸团捡起来展开放在一旁,皱巴巴的纸上,“辰”字只写了一半。

“你替我也写一封附在后面。就说老太婆写字费劲,这封信写了三天。让他慢慢看。”

第一天写了两张。写的是天下。

姬玉贞靠在躺椅上,腿上盖着狐裘,信纸垫在一块硬木板上。

裴寂坐在旁边替她研墨。墨香和炭火的暖意混在一起,窗缝里偶尔漏进来的冷风把纸角吹得一掀一掀。姬玉贞按着纸角,笔尖在纸上沙沙走了起来。

“周武王分封天下,封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五十三国姓姬,十八国是尧舜禹的后人。这是周天子的格局。以血缘纽带编织天网,覆在苍梧四方八极之上。同姓诸侯掌机要枢密,异姓功勋封膏腴腹地。蓼、六、蓟、陈、杞、越——这些异姓小国在分封之初散得像棋子,可每一颗棋子都有来路。尧的后人封在蓼,舜的后人封在陈,禹的后人封在杞。”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写到“杞”字时,她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

“后来杞国没了,就是现在的秀眉州。”

裴寂接过笔替她蘸墨,墨锭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递回去。姬玉贞继续写。

“七十一国,如今还剩几个?同姓的姬家诸侯互相吞,异姓的功勋之后被挤得没地方站。陈国被楚国吃了,蓼国连名字都没剩下。你知道为什么?不是周天子不想管,是管不了。天子一道诏书从洛邑出发,快马送到边境要一个月。等你送到,仗都打完了。为什么周天子分封?因为他管不了那么多地。天子管不了,诸侯管。这就叫封建。封建不是恩赐,是无奈。”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裴寂点了一盏灯,搁在矮几上。

灯火在纸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圈,映得姬玉贞枯瘦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笔停了。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接着写。”

裴寂把笔接过去洗干净架在笔山上。她低头看了一遍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这封信写完,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当面跟妾身交代?”

“该交代的早就交代了。剩下的都是啰嗦话。”

“啰嗦话才是最要紧的。”

“有什么要紧的。阎王见了老太婆先要绕路走,啰嗦话他还敢不听?”

裴寂没有笑。她把灯芯剪了一截,灯火稳了下来。姬玉贞看着那盏灯的灯花,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死吗。不怕。死就是灯灭了。但灯灭之前芯要烧透。我这根芯还有一截没烧完,就是看着李辰走到底。”

第二天接着写。写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天下只剩下这么几个公?因为管不过来。管不过来的地,迟早得封给别人。封出去的地,封的时候姓姬,过三代就不知道姓什么了。周天子不是没想过办法。设三公,封方伯,联姻,制礼作乐——能用的都用上了。可没有一样管用超过三代。设立三公,三公坐大。封方伯,方伯尾大不掉。天子之令不出洛邑方圆一千里。一千里之外,谁有兵谁说了算。这不是哪一代天子不争气,是这套制度从出生那天起就带着病。”

写到这一句时,裴寂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天子管不了那么多地,只能分封。分了封就等于把绳子交给别人,一开始别人还攥着,攥着攥着就变成了自己的鞭子。”

“你说得对。我写的就是这个意思。”

姬玉贞把裴寂的话改了改写上去,纸上的墨迹比刚才重了些。写完这段,她靠在躺椅上喘了好一会。裴寂端来温水,她喝了一口。窗外有麻雀在枯枝上啄了啄,飞走了。

“裴寂。你刚才那话,拿到西大去讲能讲一堂课。西大山长当得值。”

“这山长还是您推上去的。您不推,我现在还在冷宫里写悼文。”

“冷宫里你能写出好东西。那篇悼文写得比朝堂上所有祭酒都好。题目叫什么来着?”

“《苍梧遗民录序》。”

“对。就那篇。我到现在还会背。‘生如草露,逝若星辰’——就这八个字,满朝文官写不出来。你别埋没自己。以后史书上记你,悼文排在列传前面。画画,教书,写悼文——这三样东西都是别人硬塞给你的。你把别人的剩饭端起来,煮成了自己的席面。”

裴寂低下头。橘子皮在指间捏碎了一小块,清苦的汁渗进指甲缝里。

她没接话。姬玉贞也不再说了。

屋里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北风推窗纸的沙沙声。两人在灯火里相对无言坐了很久。

第三天。姬玉贞写到傍晚,信纸终于铺满了最后一张。

“李辰,你是我这大半辈子见过最不像君王的人。君王拿刀,你拿图纸。君王抢地,你修路。君王杀人,你生人。他们做的都是减法,你做的是加法。你这些年做的事——电报,修路,疏通河道,开矿山,建工厂,这些机器用钢铁烧出来,能让命令当天就传到最远的边关,能让人顺着水路逆流七天从下游开到上游,能让一个矿场顶过去十个矿场,会让马背上的王朝变成铁轮子上的王朝。”

“周天子没有这些东西。他如果有了电报,他不需要分封。他如果有了轮船,他不需要靠诸侯的马车替他运粮。他如果有了铁路,他的兵从洛邑出发,三天能到边境,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吞并邻国。他不需要联姻,不需要设方伯,不需要制礼作乐。他只需要自己管。你手里的这些东西,不是在帮周天子修修补补,是在用铁和电重写周天子没写完的那张图纸。周天子的那张网是血缘织的,一扯就断。你织的是铁网,断不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但我知道——老太婆撑不到那一天了。我看不到你的轮船开到东海。看不到白崖口的电灯照亮于阗国的矿山。看不到杞河两岸的铁路铺到昆仑山脚下。可在这一世,能在昏昏欲睡的天下看到你这点灯光,值了。我管了一辈子的姬家,最后把这张图交给你。图上的线不是我画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只是把周天子没画完的那半张拼回去,告诉你——这天下本来该是什么样的。我算是完成了姬家自己的使命。”

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她写的是——“姬玉贞,绝笔。”

“绝笔”两个字前面的墨迹重,写到最后一笔时淡了,像一口气吐到最后没接上来。她把笔搁在砚台上,笔杆在砚台边磕了三下才放稳。

裴寂拿起信纸,一页一页摞好。

信纸在手里很轻,可摞起来却有厚厚一沓。

她把信纸装进信封,信封上没写字。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块封蜡,在烛火上烤软,按在信封口上。蜡油滴下来落在纸上,她犹豫了一下,拔下自己头上那根用了二十年的木簪。

木簪在烛火上转了一圈,让蜡油均匀摊开。然后用簪尾在软蜡上压了一个印。

“这个印记,是当年在冷宫里您教妾身的第一句话。”

“是那句‘活着,等天亮’吧。”

烛火的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啪一声轻响,木簪尾提起,蜡面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印痕。

姬玉贞靠在躺椅上看着她做这一切,目光慢慢移向那截木簪。

“你发髻上那根旧簪子换下来之后,西大学生都说你老气。他们不知道这截木头里藏着你二十年的白头发。换成玉簪你就不是裴寂了。”

“妾身没打算换。这比玉簪好用。画画的时候拿它来勾草稿,比炭条细。”

“一根簪子能勾画,能封蜡。难怪李辰放心把西大交给你。”

“唐王把西大交给妾身之前,先想的是交给您。您推了一把,妾身才站到讲台上去的。”

“我推你,是因为你本来就能站。冷宫里十六年你没趴下,写悼文写出一篇《苍梧遗民录序》,还会在蜡油上动脑筋。你这辈子不是靠别人推过来的,是自己从冷宫的地砖缝里长出来的。”

裴寂低下头。手指在木簪上轻轻摩挲,簪尾的蜡痕还没擦干净。

“您说妾身这辈子救活了三样东西。画画是您教的,教书是余樵逼的,写悼文是李辰让写的。哪样都不是妾身自己要来的。”

“对。三样都是别人硬塞给你的。你把别人硬塞的东西全攥住了。”

姬玉贞歇了歇。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西大那边,我放心了。墨燃的发电机运到以后你亲自盯着装。物理科那个女先生叫什么来着——李治他娘,赵淑仪。让她教电学。她数学好,懂电力。余樵一个人扛不了太久,你早点回去替他。不是替我,是替你自己。”

裴寂把信封搁在矮几上。灯火照着封蜡上的簪痕,像一朵极小极淡的花。窗外北风停了片刻,后院里那棵橘子树的枯枝在月光下纹丝不动。姬玉贞闭着眼,忽然又问了一句。

“前天你回去收拾东西,那几个夫人问起我了吗。”

“问了。柳夫人让妾身带句话——说桃花源今年的冬小麦收成好,给您留了新磨的面粉。赵夫人说她还在教李治学算术,等开春让李治来洛邑给您背九九乘法表。玉夫人说——”

“玉娘说什么。”

“玉夫人说,您要是想喝鱼汤了,她让人从莘国码头送鲜鱼过来。电报发过去,三天就到。”

“这丫头。自己肚子大成那样还惦记给我送鱼。”

裴寂帮她把狐裘往上拉了拉。姬玉贞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你替我给玉娘回一封电报。就说——鱼汤留着给孩子们喝。老太婆喝药就够了。再告诉李辰,信看完了别急着回。先把苦草坡的事料理干净。宋公那边退是退了,柳如意还在永寿宫熬莲子羹。我给他写这封信不是催他来看我,是告诉他老太婆看明白了,有些事他可以放手去做了。他织的那张铁网,老太婆在信里给他垫了一层底——是从周天子分封那张旧纸上揭下来的,盖在铁网上面,就是天下。”

窗外北风又起。

灯火摇了一下又稳住了。

裴寂把那封蜡封好的信搁在姬玉贞手边,老太太的手从狐裘下伸出来,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力道轻得像一片橘子皮落在青瓷碟上,却稳稳地压住了信角。

窗外梧桐枝丫上积了一冬的薄雪终于簌簌落下来,落在青石台阶上,一层白盖住了另一层白。

《饥荒年:美女村长逼我娶老婆》— 扫地僧是非多 著。本章节 第964章 生如草露,逝若星辰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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