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继续向前，道道雷霆

顾诚站在琉璃地的边缘，望着那头巨兽。

它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那双由光凝聚的眼睛缓缓抬起，望向这个渺小的人类。

然后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咆哮。

那咆哮不是声音，而是火。

一道直径百里的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朝着顾诚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大地熔化，连空间都在扭曲、碎裂。

顾诚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净墟，轻轻一挥。

刀光与火柱相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轻的“嗤”……

像是烧红的铁落入冷水。

那道火柱从中间被劈开，分成两股，从顾诚身侧呼啸而过。

他身后的琉璃地瞬间被熔化，化作一片沸腾的岩浆海，但他站着的地方，方圆三丈，完好如初。

那头火焰巨兽愣住了。

它活了亿万年，吞噬了无数岩浆，毁灭了无数生命，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接下它的咆哮。

顾诚迈步，朝它走去。

火焰巨兽怒了。

它从火山口上站起，那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它甩动鬃毛，无数道火焰如同暴雨般朝顾诚倾泻而下。

那些火焰落在地上，瞬间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坑。

落在空中，点燃了大气，让整片天空都燃烧起来。

顾诚没有停步。

他只是挥刀。

一刀，一片火焰熄灭。

一刀，一片焦土冷却。

一刀，一道袭来的火柱消散。

他走过的地方，火焰消退，焦土复现，那些被点燃的天空重新恢复成铅灰的颜色。

火焰巨兽终于怕了。

它转身想逃，想回到火山深处，想躲进地底熔岩中，永远不再出来。

但顾诚已经走到它面前。

他抬起净墟，刀尖抵住它那由光凝聚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渺小。

却不可撼动。

顾诚望着它，开口，声音平静：

“你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不该毁灭它。”

火焰巨兽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些流淌的熔岩开始凝固，那些燃烧的烈焰开始暗淡，那双由光凝聚的眼睛开始……

湿润。

不是泪。

是冷却。

是第一滴，亿万年未曾有过的冷却。

顾诚收回净墟，退后一步。

火焰巨兽望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呜咽声中，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丝……

亿万年孤独后，终于被理解的委屈。

然后它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座火山口。

但它没有再吞噬岩浆。

它只是趴在那里，任由身体慢慢冷却，慢慢凝固，慢慢变成一座沉默的山。

顾诚站在原地，望着那座山。

净墟上，第十四道纹路旁边，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是一缕火焰的形状。

顾诚转身，继续向前。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只。

这片焦黑的大地上，还有无数只元素巨兽在等待他。

有的由雷电凝聚，有的由冰霜凝聚，有的由岩石凝聚，有的由风暴凝聚。

它们是这个世界古老的主人，也是这个世界痛苦的根源。

而他要做的，不是杀死它们。

是让它们冷却。

让它们凝固。

让它们从毁灭者，变成守护者。

就像那颗新生的行星上的守护者一样。

就像那些为他而死又一直看着他的生命一样。

他握紧净墟，朝着下一道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由火焰巨兽凝固而成的山，静静地立在那里，成为这片焦黑大地上第一座沉默的丰碑。

前方，是无尽的雷暴与冰霜。

是无数的巨兽与战斗。

是又一段，属于他的路。

顾诚的脚步停在雷电与冰霜的交界处。

前方是一片撕裂的大地。

左侧是永恒的雷暴，无数道闪电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劈落，在地面上犁出纵横交错的焦黑沟壑。

右侧是无尽的冰原，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刃，将沿途的一切都削成粉碎。

雷暴与冰原的交界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在那交界的最深处，有两道庞大的身影正在对峙。

不，不是对峙……

是在厮杀。

左边那道身影由纯粹的雷电凝聚而成，形似一条巨龙，却比任何龙族都庞大。

它的身躯是无数道交织的闪电，每一次扇动双翼，都会引发一场覆盖百里的雷暴。

它的眼睛是两团浓缩到极致的电光，每一次眨眼，都会劈出足以摧毁山岳的雷霆。

右边那道身影由纯粹的冰霜凝聚而成，形似一只巨鹰，翼展遮天蔽日。

它的羽毛是亿万片锋利的冰刃，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一场毁灭一切的暴风雪。

它的喙是寒冰的极致，每一次啄击，都会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冻成永恒的冰雕。

它们在厮杀。

雷电巨龙的身躯被冰刃削去一块，那些消散的雷电落在地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冰霜巨鹰的翅膀被雷霆劈出一道裂痕，那些碎裂的冰晶飞溅开来，将方圆百里冻成冰原。

它们的战斗没有目的，没有缘由，只是本能……

元素巨兽与生俱来的、永不满足的毁灭本能。

顾诚站在战场边缘，望着那两道厮杀的身影。

净墟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那十四道纹路与那缕火焰形状的痕迹同时亮起。

他迈步，踏入战场。

第一道雷霆朝他劈来。

那不是冰霜巨鹰的攻击，也不是雷电巨龙的刻意为之……

只是战场边缘逸散的一道余波，威力足以将任何生命瞬间蒸发。

顾诚没有躲。

他抬起净墟，轻轻一挡。

那道雷霆劈在刀鞘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电流顺着刀身蔓延，想要吞噬他的身体，却被那十四道纹路。

吸收、化解、消散。

他继续向前。

第二道雷霆。

第三道。

第十道。

第一百道。

他穿过雷暴的核心，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雷霆在他身周疯狂劈落，却无法靠近他三丈之内。

净墟的光芒撑开一片领域，将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

雷电巨龙终于察觉到了他。

它停下与冰霜巨鹰的厮杀，转过头，那双由电光凝聚的眼睛望向这个渺小的人类。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