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神胎

铜战闻言，肃然神色略微缓和，眼中闪过了然

，他又靠近了些许，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引起对方过度警惕。

“原来是景小友，段小友。” 铜战拱手，态度颇为客气，甚至带着对后起之秀的欣赏。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小友援手。若非二位，老夫恐难善了。”

渊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路过而已，前辈无需客气。此事了，我等便告辞了。”

他说罢，对段星辰示意，便要转身离去，对铜战与血幡之间的恩怨，似乎毫无兴趣。

段星辰也立刻收起星剑，默默站到渊身侧，准备一同离开。

铜战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他活了漫长岁月，心思何等通透，自然看出渊的疏离。

这疏离，不仅是因为方才他与血幡的争斗将其卷入，恐怕更深层的原因，是下方那片因他们大战而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惨状。

“景小友，且慢。” 铜战声音略微提高，语气却并无强迫之意，反而带着复杂慨叹。

“小友可是因先前老夫与那血幡老鬼争斗，波及此地生灵，而心生芥蒂？”

渊脚步未停，也未回头，只是淡淡道：“道友多虑了。上苍浩瀚，弱肉强食，乃常理。景某尚有要事，不便久留。”

这话听起来平淡，但其中的疏远之意已然明显。

他不在乎铜战与血幡谁是谁非，也不想去评判他们为夺宝造下的杀孽，但亲身卷入其中，并目睹了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心中自无好感。

此刻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铜战轻叹一声，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小友心存良善，悲悯众生，此乃仁者之心，老夫敬佩。然则，小友可知，这上苍，乃至诸天万界，如今是何年月？”

渊脚步微微一顿，未再前行。

铜战继续道，声音低沉，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与冷漠：“自荒古末年，天地剧变，法则更易，纪元轮转，这方大宇宙便已入了乱纪元。”

“何为乱纪？非是寻常王朝更迭、宗门征伐之乱，而是大道倾颓，天机混沌，因果纠缠，杀劫四起。”

“万物刍狗，非是圣人无情，实乃天地不仁。在这等大世之下，所谓无辜，所谓善恶，有时界限早已模糊。”

他目光扫过下方焦土，并无太多波澜：“便如此地生灵，生于斯，长于斯，看似无辜卷入我辈之争而殒命，是其不幸。”

“但此方地域，道则隐晦，本非善地。即便无我二人之争，数百年后一次地脉变动，或是一场大妖过境，同样可能化为劫灰。”

“这便是其命数，亦是这片天地下，无数微末存在的缩影。我等修士，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争夺机缘，争夺气运，争夺那一线超脱之机。”

“争斗之中，波及些许，在所难免。此非借口，而是……现实。”

他看向渊，语气诚恳了几分：“老夫并非为自己开脱，与血幡那等以众生精魂祭炼邪幡的魔头，终究不同。”

“他乃真魔道，以杀养道。而我战神山，修的是战天斗地的战者之道，虽也杀伐果断，却从不以屠戮弱者为乐，更不会主动炼化生灵提升己身。”

“今日之争，实为神胎，此物关乎老夫大道前路，不得不争。至于波及……只能说，身在劫中，皆难幸免。小友心怀悲悯是好事，但若因所见之恶，便全然摒弃，置身事外，在这乱纪中，恐也难寻超脱之路，甚至可能……寸步难行。”

这番话，有感慨，有辩解，也暗含几分乱纪生存的法则诡辩。

他并未否认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却将之归咎于环境与命数，试图消解渊心中可能存在的道德批判，并隐隐点出，过于洁身自好，在这上苍未必是福。

渊沉默听着，没有说话。

铜战的话，他并非完全认同，但其中关于“乱纪元”、“现实”、“争夺”的部分，却也触动了他内心某些认知。

他一路走来，何尝不是争杀不断？只是，他心中有自己的一杆尺。

见渊沉默，铜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话锋一转，朗声道：“无论如何，今日小友仗义出手，助老夫击退强敌，此乃事实。”

“老夫之前承诺，若小友相助，战神山秘库珍宝、神通战法，任君挑选。我铜战，乃至我战神山，从不失信于人！小友若不信，大可打听，我战神山‘一诺千金，战天斗地’的名声，绝非虚言！”

他语气铿锵，带着豪迈与真诚：“今日能与小友结识，亦是缘分。不若随老夫前往战神山一叙，一来，让小友看看我战神山之底蕴，挑选心仪之物，全了老夫承诺。”

“二来，我战神山虽非无上大教，却也传承久远，知晓诸多秘辛，或许对小友日后行走有所裨益。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这算是正式发出邀请了，而且理由充分，既有报答之意，也有结交之心，还隐含提供信息与庇护的橄榄枝。

然而，渊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看着铜战，摇了摇头：“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景某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拘束，亦不愿卷入大教纷争。”

“先前出手，乃形势所迫，并非为求回报。告辞。”

说罢，他再次示意段星辰，转身便要离开，态度依旧坚决，段星辰自然也默默跟上。

铜战眼中闪过失望，但并未强求，只是看着渊的背影，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意味深长：“小友且慢！老夫知小友心高气傲，不屑外物。但此物，乃老夫与血幡拼命争夺之因，或许，能入小友之眼？”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抹九色光华，自他掌心浮现。

那光华带着灵性与道韵，似内蕴天地。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身之上，生有数孔，排列玄奥。

九孔之中，有氤氲霞光吞吐，仅仅是散逸出的丝丝气息，便让周围破碎的天地灵气都为之凝聚。

甚至，虚空中有大道金莲一闪而逝。

正是引得两大真神生死相搏的天地神胎！

铜战托着，目光灼灼，他看着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渊，沉声道：“此物，是天地造化所钟，内蕴先天本源道则，更可能孕育有伴生的天生宝术！”

“虽不知具体为何，但其价值，无可估量。先前老夫承诺，神胎可与小友共享，此言依旧有效！”

“若小友愿往战神山，老夫可做主，将此神胎置于山门禁地，你与段小友，皆可共同参悟其中大道玄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