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虎穴观胎

青铜战车碾过云层，穿过罡风与隐匿的阵法屏障，一片巍峨景象豁然眼前。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根根刺破苍穹的巨大战矛。

没有亭台楼阁的雅致，没有仙雾缭绕的缥缈。

只有粗犷巨石垒砌成的堡垒与殿堂，依附着“战矛”般的山峰而建，线条陡直，棱角分明。

此地散发着历经战火洗礼的斑驳与铁血气息。

最高的主峰之巅，是露天祭坛，其上插着一杆古老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有战意冲天而起，弥漫在每一寸虚空，让初临者心神凛然。

这便是九州之一，北境天州的一方豪强——战神山。

不修道法玄妙，只尊战意杀伐。

铜战驾驭战车，径直飞向主峰旁一座稍矮、但气势同样惊人的侧峰。

此峰山体被掏空大半，内部有赤红光芒隐隐透出，温度奇高，弥漫炽热之气。

山峰内部，是极为开阔的洞天，中央是赤红石台，铭刻战纹，那是天然的炼兵与悟道之所。

此地，便是战神山禁地之一。

铜战落下，神色肃穆，双手捧着那枚神胎，将其置于石台的正中央。

神胎方一落下，石台上的古老战纹便微微亮起，仿佛被其散发的先天道韵所引动，地火精华与天地灵气被缓缓接引而来，温养神胎。

只见其窍中吞吐的霞光，更显氤氲，内部混沌星云沉浮的景象也清晰了些。

“两位小友，” 铜战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此处地脉炽烈，灵气充沛，最是适合温养这等蕴含先天道则的奇物。”

“老夫之前承诺，神胎可与二位共享参悟，绝不食言。从此刻起，二位可在此地自由观摩神胎道韵，亦可凭借此令牌，出入战神山大部分区域，翻阅非核心的战法典籍。”

他递过两枚刻有战斧印记的令牌，继续道：“观这神胎气象，道韵内敛，灵性自晦，恐怕还需一段时日，方能完全显化其中孕育的先天纹路乃至伴生宝术。”

“二位小友不妨暂时在鄙山住下，一来方便随时参悟，二来也避一避风头。那血幡与金煌此番铩羽，未必甘心，尤其是金煌，背后牵扯不小。”

“在我战神山，量他们也不敢来放肆。”

他安排得周到妥帖，情真意切：“老夫这便去禀明山主今日之事，并为二位安排清净洞府。稍后自有弟子引二位前往歇息。”

说罢，铜战对二人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主峰之巅，那座插着战旗的祭坛飞去。

很快，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弟子飞来，引着渊和段星辰离开此地，来到附近一座相对僻静，但同样以巨石垒砌的洞府院落。

院落占地颇广，内有数间石室，虽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灵气也颇为浓郁。

待那弟子离去，催动洞府外的简单防护禁制后，段星辰挥手又布下几层隐匿结界，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渊，眉宇间带着忧色。

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总觉得心神不宁。那铜战……未免太过热情周到了。”

“而且，我观他眼神，尤其是提及那玄武残甲时，虽有掩饰，但那其中炽热……”

“不是预感，” 渊打断她，走到石室窗边，望着外面那犹如战矛般的山峰，声音平淡，却带冷意。

“那老家伙的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先是扯什‘身不由己，试图混淆淡化他漠视生灵之举，又抛出共享神胎、自由出入这等看似豪爽的承诺，无非是想暂时稳住你我。”

他转过身，看着段星辰：“他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共享神胎，而是那块黑玄武的残甲。”

“如今客气，不过是投鼠忌器，摸不清你我虚实，加上方才你我展现的战力，让他觉得强行动手未必能轻松拿下，还可能鸡飞蛋打。”

“所以先以利诱之，以情动之，最好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段星辰心中一紧：“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走？”

她虽然相信渊的实力，但此地毕竟是战神山老巢，高手如云，更有未知的阵法禁制，一旦翻脸，凶险万分。

“走？” 渊嘴角勾起。

“现在走了，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心虚？而且，那老东西既然起了贪念，又知道了我们的大致模样，除非我们立刻远遁亿万里，否则以这战神山在北境天州的势力，难免被其惦记、探查。”

“与其在未知之地被暗中追踪算计，不如就在他眼皮底下。”

一个神教已经够他喝一壶，要是再加上这战神山……

他顿了顿，接着道：“最关键的是，那残甲碎片早已不在我身上，留在了圣楼。”

“他们也得不到。只要他们一日不确定残甲下落，或者一日没拿到手，你我就有周旋的余地。”

“他们不会轻易下杀手，至少，在榨干我可能的价值，或者确信无法得到残甲之前，不会。”

“这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段星辰听明白了，这是以身为饵，行险一搏。

但明白归明白，担忧丝毫未减：“可这终究是虎穴。那铜战借口神胎还需孕育，分明是想拖延时间，要么是在筹谋什么，要么是在等更厉害的人物。”

“我们留在这里，岂不是任人鱼肉？”

“虎穴？” 渊眼中掠过幽光，声音低沉，“与虎谋皮，谁言我非虎？”

“他拖延时间，我便一定要等么？”

段星辰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那神胎？”

“不错，” 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锐利，“那神胎，给我的感觉很特别。铜战与血幡为此搏命，恐怕不仅仅是因其乃天地奇珍、可能蕴含伴生宝术那么简单。”

“我靠近时，那神胎便有异动。”

“此物，或许本身，就关联着大秘……”

他看向段星辰，语气决断：“既然来了，空手而归，岂不可惜？”

“他们谋我残甲，我为何不能，谋他们的神胎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