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托率领着麾下所有能战斗的力量,如同一条沉默而致命的毒蛇,悄然潜出山体裂隙,穿过熟悉的小径,扑向了沉睡中的苗茁寨。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复仇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
队伍最前方,是包括越托在内的几名拥有练气期修为的族人。
他们身形矫健,体内灵力流转,足尖在崎岖的地面和粗糙的寨墙石壁上轻点数下,便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翻上了数丈高的木质寨墙,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寨墙上的守卫,为后续队伍打开缺口。
这苗茁寨外虽然有雾阵。
但是时不时的会有林中野兽与妖兽误入雾阵,从而摸到寨子里伤人。
所以会设有值夜的守卫。
当然这些守卫也是为了防备越托这一伙嫡脉的余孽。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身体强壮、经过训练的凡人武士。
他们虽然无法像修士那样飞檐走壁,但动作同样迅捷。
几人一组,利用特制的、带着倒钩的抓钩,奋力抛上寨墙边缘,确认抓牢后,便如同壁虎般,咬着武器,手脚并用地快速向上攀爬,绳索在寂静的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越托心中甚至升起一丝不安。
寨墙上空无一人,预想中的守卫不见踪影,只有几支火把在夜风中孤独地摇曳,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出空荡荡的哨位。
很快,几名最先爬上寨墙的凡人武士也愣住了。
他们握着武器,茫然地看向寨墙内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景象。
越托眉头紧锁,几步跨到寨墙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寨内。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复仇的决绝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忍不住喃喃出声:“隆山那个贱奴……他……疯了吗?!”
眼前的苗茁古寨,已然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寨子并不大,只有两三条简陋的土路交叉贯穿。
而此刻,这些街道上,人影疯狂奔逃,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刺破了夜的宁静。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街道上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泥土,残肢断臂散落四处,浓烈的血腥味即使站在寨墙上也能清晰闻到。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在火光与阴影间疯狂穿梭、不断制造着杀戮的身影——正是大隆山!
他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者,动作快如鬼魅,力量大得惊人,徒手就能将一名奔逃的壮年男子撕成两半!
他双目赤红如血,脸上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沉浸在杀戮快感中的狰狞表情,对周围的哭喊和求饶充耳不闻,只是本能地追逐、撕碎每一个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活物!
几个寨子里仅存的、修为低微的修士,正拼命地试图阻止他。
他们手中绽放出微弱的绿色光芒,施展着消耗生命本源的木属性法术——地刺术、缠绕术。
几根尖锐的木刺从隆山脚下突兀刺出,试图将他刺穿;几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他的双腿,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然而,此刻的隆山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和惊人的恢复力!
木刺刺入他的身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随手就将刺入体内的木茬拔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藤蔓缠绕上来,被他用力一挣便寸寸断裂!那些低阶修士的法术,对他造成的阻碍微乎其微,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转身就向着施法者扑去,往往几下就将一名修士撕碎!
“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爬上寨墙的嫡脉修士看着下面地狱般的景象,声音颤抖地问道。
越托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隆山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变,但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隆山疯魔,寨内大乱,防守力量几乎被他自己摧毁殆尽!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厉声下令:“冲进去!杀光所有抵抗者!动作要快,完成后立刻向祖洞方向汇合!”
虽然他们常年居住在山体裂隙,但为了复仇,他们早已通过各种方式将寨子内的布局、道路摸得一清二楚。
命令一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嫡脉战士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怒吼着从寨墙上跃下,或者顺着抓钩滑下,悍然杀入了混乱的寨子!
越托自己,则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在人群中肆虐的疯狂身影——隆山!他必须亲手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铮——!”
一声清越的鸣响,
越托从腰间储物袋中抽出了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暗红色,仿佛浸染了干涸的血液,刀身上铭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此刻正隐隐流动着赤色的光晕。
炽炎刀。
这是三百年前,千空域颇负盛名的一件符器!以其制作工艺复杂、对灵力消耗相对较少而威力不俗着称,在练气期弟子中素有“伪法器”的美誉,是越托这一支嫡脉传承下来的最强兵器!
越托手握炽炎刀,体内土黄色的灵力疯狂灌入刀身,刀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仿佛刀身本身都在燃烧!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隆山!
此时的隆山,刚刚将一名试图保护孩子的妇人连同她怀中的婴儿一同拍成肉泥,手中还提着一条不知从哪个孩童身上撕下来的、血淋淋的小腿。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炽热杀意和灵力波动,他猛地转过身。
火光映照下,越托清晰地看到了隆山此刻的脸——那是一张大约四十岁左右、充满了力量感的壮年面孔!
皮肤紧致,肌肉轮廓分明,若非那一头刺眼的白发依旧,越托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与自己争斗了数十年的老对头!
隆山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越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直接将手中那条断腿当作武器,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向越托的面门!
越托侧身避过,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返老还童?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但他手上动作不停,炽炎刀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光,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斩向隆山的脖颈!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隆山的皮肉,甚至砍到了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然而,隆山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受此重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另一只手掌五指箕张,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掏越托的心窝!
越托心中大骇,急忙抽刀回防,刀身横挡在胸前。
“铛!”
隆山的手爪狠狠抓在炽炎刀的刀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量震得越托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三步!
他低头看向隆山脖颈处的伤口,只见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周围肌肉正在疯狂蠕动,焦黑的痕迹被新生的肉芽迅速推开,鲜血尚未大量涌出,伤口竟然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有周围被火焰灼烧的焦糊痕迹暂时遏制了愈合的速度,但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越托心中寒意更甚。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全力催动炽炎刀,赤红色的刀芒暴涨,如同挥舞着一道火焰瀑布,再次向隆山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劈、砍、削、斩……炽炎刀每一次落下,都在隆山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隆山的前胸、后背、手臂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砍中,深可见骨。
但隆山就仿佛一个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杀戮机器,凭借着被血煞之气强行催谷出的强悍肉身和恐怖恢复力,硬生生顶着越托的攻击,用拳头,用手爪,用身体的一切部位进行着疯狂的反击!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好几次都差点突破越托的防御,逼得越托险象环生。
两人的战斗波及范围极广,周围的竹楼、篱笆在四溢的刀气和狂暴的力量下纷纷倒塌、碎裂,火星四溅。
而寨子里的其他地方,嫡脉的凡人武士们则在有修为的族人带领下,进行着高效而残酷的“清理”。
他们目标明确,手持利刃,专门追杀寨子里的青壮男性和老人,无论对方是否抵抗,一律格杀勿论。
而对于那些惊恐尖叫的妇人和年幼的孩子,他们则粗暴地将其驱赶到一起,用绳索捆绑起来。
这是他们早已计划好的——男人是威胁必须清除,女人和孩子则是战利品,是未来繁衍奴隶和泄欲的工具。
令人心悸的是,正在与越托激战的隆山,对于自己族人所遭受的这场灭顶之灾,对于眼前这人间惨剧,竟仿佛视而不见!
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已经被那血煞之气带来的疯狂杀意和与越托的战斗所占据。
然而,随着身上伤口的不断出现和愈合,隆山体内那原本汹涌澎湃的血煞之气,正在被急剧地消耗!
炽炎刀造成的火焰伤害,似乎对这种阴邪之气有着额外的克制效果,每一次灼烧,都让血煞之气消散一分。
终于,在又一次被越托一刀狠狠劈在肩头,几乎将整条左臂卸下来之后,隆山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那浓稠得化不开的猩红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疯狂和暴虐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随即,当他看清四周的景象时——残破的尸体、燃烧的房屋、族人的惨叫、被捆绑驱赶的妇孺……以及,手持燃烧长刀、杀气腾腾的越托!
“啊——!!!”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悲啸,从隆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是自己!是自己亲手屠戮了誓死守护的族人!是自己将寨子变成了地狱!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心神崩溃!而紧接着,看到越托和他手下正在进行的暴行,所有的痛苦和悔恨,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全部指向了眼前的越托!
“越——托——!我与你不死不休!!!”隆山的声音嘶哑欲裂,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越托!
他不再顾及自身,体内那残缺不全、需要燃烧生命本源才能催动的筑基期功法疯狂运转!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地面剧烈震动,七八根足有碗口粗细、顶端尖锐无比的巨大木枪,凭空凝聚,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床弩发射般,铺天盖地地射向越托!
与此同时,他脚下地面裂开,无数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如同活物般涌出,缠绕向越托的双腿!
这一次的攻击,远比之前那些低阶修士的法术强悍十倍!充满了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越托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隆山恢复清醒后,竟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他急忙挥舞炽炎刀,赤红色的刀芒织成一片火网,将射来的木枪纷纷斩断、点燃。同时脚下灵力爆发,震碎缠绕过来的荆棘。
但隆山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一根根木枪,一条条藤蔓,夹杂着凭空出现的尖锐木刺,从四面八方袭向越托!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化作了进攻的力量,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和玉石俱焚的意志!
“噗!”一根被斩断后依旧带着余势的木枪尖端,擦着越托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越托只觉得压力陡增,炽炎刀虽然威力不俗,但对灵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在隆山这种不顾性命、疯狂透支寿元的猛攻下,他很快便感到灵力不济,刀身上的火焰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挥舞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只能勉强招架,险象环生!
“该死!怎么会这样!”越托心中又惊又怒,他原本以为凭借炽炎刀和隆山的疯魔状态,可以轻松拿下,没想到局势会急转直下!
他猛地想起怀中之物,一边艰难地抵挡着攻击,一边迅速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块从暗室法阵中撬下来的、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巨大灵石!
他将灵石紧紧握在手中,功法运转,一股精纯磅礴、远超他自身灵力总量的灵气,如同甘泉般源源不断地从灵石中涌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
得到这股强大外援,他精神一振,炽炎刀上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他心中却是焦急万分:“为什么!为什么腰间的阵盘还没有反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复杂符文的六边形青铜阵盘。“那个外乡人!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还没有向阵眼注入灵力,激发千藤绞杀阵吗?!”
他哪里知道,此刻远在山间裂隙阵眼处的韩青,正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韩青瘫坐在冰冷的岩壁下,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他确实在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冲破“缚灵散”最后的阻滞,并将恢复的微薄灵力,一丝不苟地注入到岩壁上那六边形凹陷周围的符文中。
然而,他修为仅有练气七层,之前又遭受重创,精神与肉体都未完全恢复。
身上更是连一颗最普通的回气丹都没有!
仅凭自身缓慢恢复和吸收周围稀薄灵气得来的那点灵力,对于需要覆盖大半山谷的“千藤绞杀阵”而言,简直如同涓涓细流试图填满浩瀚大海!
岩壁上的符文,在接收到他断断续续的灵力注入后,只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便再次沉寂下去,距离彻底激活大阵,还差得极远!
韩青心中也是无奈,他已经尽力,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战况愈发惨烈。
得到灵石灵气补充的越托,与燃烧生命疯狂进攻的隆山,暂时陷入了僵持。
赤红的火焰刀芒与青黑色的木系法术光芒激烈碰撞,爆炸声、碎裂声不绝于耳,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但无论是越托还是隆山,状态都在急剧下滑。
越托虽然手握灵石,但吸收转化灵气需要时间,而且灵石中的灵气并非无穷无尽,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正在缓慢减弱。
而隆山的情况则更加糟糕,持续不断地透支生命释放法术,让他那被血煞之气强行恢复的年轻容貌迅速凋零。
他脸上的皱纹重新出现并且加深,皮肤失去光泽变得松弛灰败,挺拔的身躯再次佝偻起来,满头白发枯燥如同乱草……
不过片刻功夫,他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苍老、更加虚弱!他释放出的木系法术,威力也明显开始减弱。
两人都在透支,都在苦苦支撑,都到了强弩之末。战斗变成了最残酷的消耗战,看谁先油尽灯枯!
越托一刀劈碎了一道袭来的木枪,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面同样气喘吁吁、身形摇摇欲坠的隆山。
隆山则用充满血丝和刻骨仇恨的眼睛回瞪着越托,双手颤抖着,试图再次凝聚木系灵力,却只是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就在这两人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胜负的天平即将因为谁的意志先崩溃而倾斜的刹那——
一个略显稚嫩,却充满了诡异邪气与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啧啧啧……有趣,真是有趣啊!”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钻入了越托和隆山的耳中。
两人心中同时一凛,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在通往寨子深处的一条阴暗巷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年”。
他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那张脸,越托认得。
那是自己的孙子,缺牙鲶!
但此刻,那清修的面庞早已被血污覆盖,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少年”脸上的表情!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正在无声地大笑着。
那笑容夸张而扭曲,充满了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疯狂、邪异和一种……仿佛居高临下欣赏蝼蚁争斗般的玩味与残忍。
他的眼神,不再是少年人的清澈或恐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幽冷和漠然。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越托和隆山,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仙路虫尊》— 花生醉下酒 著。本章节 第129章 炽炎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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