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垂下眼,继续假装摆弄桌上的卦签。
“又来卜卦?”她问,语气和昨天一样平淡。
武拾光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莜莜注意到他在看墙角、门后、窗户——这些都是一个武者进入陌生环境时会下意识观察的位置。
他在评估退路。
这个人是专业的。
“嗯。”武拾光说,“昨天回去想了想,觉得你的占卜可能有点道理。”
“什么道理?”
“你说我找的人不在南方。”他说,“我仔细想了一下,他确实可能不在南方。”
莜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
但莜莜知道,这不是真话。
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卜卦。
“所以你今天是来道谢的?”莜莜问。
“不是。”武拾光说,“今天是来算别的。”
“算什么?”
“算一个人。”
“什么人?”
武拾光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更像是——
打量。
他在打量她。
就像一个猎人在打量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同行者。
“一个……”武拾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个我怀疑在跟踪我的人。”
“你怀疑有人跟踪你?”莜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对。”
“那你不应该来找算命的。你应该去找官府。”
“官府不管这种事。”武拾光说,“而且我怀疑的那个人,很擅长隐藏自己。我跟踪了她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莜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说的是“她”。
不是“他”。
她抬起眼,和武拾光的目光对上了。
四目相对。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街上的嘈杂声从门缝里挤进来,馄饨摊的叫卖声、小孩的哭闹声、妇人骂街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你怀疑那个人,”莜莜说,声音很轻,“是个女人?”
武拾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那浅金色的、在阳光下会微微发亮的、不像人类的眼睛。
“你的占卜,”武拾光终于开口,“能算出一个人在不在南方。那能不能算出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
莜莜的手放在了卦签上。
她没有摇,只是随意拿起一根,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卦象显示,”她说,“你现在就在说谎。”
武拾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被拆穿后的尴尬。是真的、发自心底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那层极淡的金色似乎亮了一下。
“你很有意思。”他说。
“你也是。”莜莜说,“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今天来,到底要算什么?”
武拾光收起了笑容。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木牌。
大约两指宽,一掌长,边缘被磨得很光滑,看得出被随身携带了很久。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名字,笔画很深,像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刻上去的。
莜莜低下头去看。
上面刻着两个字。
“林渡。”
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她的手指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而是因为木牌背面刻着的东西——一个符号。
一弯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
无相月。
和她的任务纸条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莜莜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右手腕,在袖子的遮掩下,封印纹猛地烫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被刻上这个符号的人,要么是无相月的成员,要么是无相月的目标。
“这是谁?”她问。
“我父亲。”武拾光说。
他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拾光”是一个来卜卦的客人,语气随意,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玩味。但现在,他的声音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
“你父亲?”莜莜问。
“对。”武拾光看着那块木牌,目光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他叫林渡。七年前死了。”
七年前。
莜莜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七年前,她还在无相月,还是“月隐”部队的成员。
“他是怎么死的?”她问。
“被杀。”武拾光说,“被人杀死的。我找到了他的尸体,身上没有伤口,面容很安详,身体……”
他停了一下。
“身体在慢慢变透明。”
屋子里又安静了。
莜莜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身体变透明。面容安详。和被“血引术”抽取血脉的死状一模一样。
赵明远的死状,和林渡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时间——林渡死在七年前,赵明远死在昨天。
而这两个人,都和那个符号有关。
莜莜垂下眼,看着桌上的木牌。那个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所以你来到沉月渡口,”她说,“不是因为寻人,是因为寻仇。”
武拾光没有否认。
“你父亲死在这里?”莜莜问。
“不知道。”武拾光说,“我找到他尸体的时候,是在南边的一个镇子。但我追查了七年,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杀死他的人,应该来过这里,或者还在这里。”
“所以你昨天说的‘故人’,就是你杀父仇人。”
“是。”
“那你今天来找我卜卦——”
“是想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符号。”
武拾光说完这句话,目光钉在了莜莜脸上。
他在等她的反应。
莜莜知道他在等什么。他把木牌放在她面前,说出“林渡”这个名字,展示那个符号——他不是来卜卦的,他是来投石问路的。
而她就是那块石头要投进的水面。
如果她认识这个符号,如果她的表情有任何异常,他就会确认一件事:她和他的杀父仇人有关系。
或者,她自己就是。
莜莜在心里把所有的信息过了一遍。
她是无相月的前成员,但她不知道“林渡”这个人。她认识那个符号,但无相月不是一个秘密到无人知晓的组织——在中原的妖族和修行者圈子里,无相月的标记并不是完全陌生的。
所以她可以有两种反应。
第一种:假装不认识,说自己没见过。这最安全,但会引起他的怀疑——她的反应太淡定,反而不正常。
第二种:承认自己见过,但把来源说成别的。
莜莜选择了第三种。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块木牌。
手指触碰木牌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上面残留的灵力——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有。那是一股冷冽的、像冬夜寒风一样的气息。
和赵明远尸体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血引术。
林渡也是死在血引术下的。
而林渡的木牌上刻着无相月的标记。
这意味着,七年前执行血引术的人,就是无相月。
莜莜将木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个被云遮住的月亮。
“这个符号,”她开口了,声音平静,“我见过。”
武拾光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在哪儿?”
“在一本书里。”莜莜说,“一本讲上古禁术的古籍。这个符号代表一个组织,名字我不知道,但书上说,这个组织专门研究血脉献祭之类的禁术。”
她说得很自然。
一半真,一半假。
《综影视:莜莜传》— 妤丸 著。本章节 第1675章 【武拾光5】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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