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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玄幻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724章 离州胡女

第724章 离州胡女

13101 字 · 约 32 分钟 · 风云际会:杨仪传

南下之路,道阻且长。

你们未曾雇车马,只凭双脚丈量。这并非吝啬盘缠,而是你想借此行程,弥补那错失的十几年光阴,与她细细分享这江湖与世间的模样,也让彼此在相依相伴中,悄然磨合,滋长出更深沉的默契。

白日,你们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缓行。

你与她讲述这些年行走四方的见闻,北地苦寒,大漠孤烟,南疆瘴疠,东海波涛;讲述所谓名门正派的龌龊,邪魔外道的执念,市井小民的挣扎,庙堂高处的倾轧……你的语气平淡,如同讲述他人故事,她却听得入神,时而因奇闻瞪大眼眸,时而为不平蹙起秀眉,时而又为你轻描淡写带过的险境而紧张地攥紧你的衣袖。她的情绪,全然系于你的叙述之中。

行得累了,便在道旁茶寮歇脚。你会用衣袖,细细为她拭去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再倒上温热的粗茶,递至她唇边。她总会微微脸红,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流连在你脸上,那其中盈满的爱恋与依赖,浓得化不开。

夜晚,或投宿于沿途镇甸的客栈,或栖身于山野荒废的庙宇、避风的洞穴。客栈中,你会要了热水,亲手为她擦洗,洗去一日风尘。当温热布巾滑过她细腻肌肤上时,她仍会羞怯轻颤,却不再闪躲,反而会主动贴近,汲取你的温暖。

情浓之时,锦帐之内,被翻红浪,喘息交织。

颜醴泉一遍遍泣声唤着“杨仪哥”时,你便觉得,这漫漫江湖路,有了最踏实的归处。

沿途,你们亦能清晰感受到愈近离州,气氛愈显不同。官道关卡盘查渐严,士卒对往来行人,尤其高鼻深目者,审视格外仔细。亦遇到过数拨携刀佩剑、神情精悍的江湖客,他们或独行,或结伴,低声交谈间,总离不开“拜火教”、“悬赏”、“米姓女子”、“黄金千两”等字眼。

重赏之下,江湖已沸。

如此昼行夜宿,约莫十日后,你们终于踏入了离州地界。

与西河府的质朴厚重迥异,离州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带着异质情调的喧嚣繁华。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招牌上汉字与奇特的西域文字并列。往来行人中,高鼻卷发、眸色各异的胡人面孔比比皆是,他们身着或华贵或简朴的汉式衣袍,却又在细节处保留着本族的特色。

空气中,浓烈的香料、鞣制过的皮革、刚出炉的胡饼与烤羊肉的辛辣气息混杂蒸腾,形成一种独特而富有生命力的市井味道。酒肆之中,时有穿着艳丽、身姿曼妙的胡姬身影闪过,伴随着节奏鲜明的异域乐声与清脆笑语。

你们在离州治所——极石城,寻了家位置不甚起眼、门面却洁净的客栈落脚。

关上房门,你将略显沉重的行囊放下。颜醴泉已习惯性地走上前,为你解下沾了尘土的外衫,又转身去盆中绞了热巾,细细为你擦拭面颈与双手。她的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看着她低眉顺目、全心系于己身的模样,你心中暖意漫涌。你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稍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吻上那两片柔软芬芳的唇瓣。这是一个不沾染情欲、纯粹温存的吻,带着安抚与珍视。

“醴泉,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她靠在你胸前,轻轻摇头,声音柔柔的,带着满足,“跟着你,去哪儿都不苦。”

温存片刻,你松开她,眼中恢复清明,锐光隐现。

“我需出去一趟,探听些消息。你留在房中,关好门户,若非我回来,任何人敲门都莫要应声,可明白?”

“嗯。” 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杨仪哥,你……务必当心。”

“放心。” 你捏了捏她掌心,转身拉开房门,身影很快没入客栈外渐浓的暮色与华灯初上的街市之中。

极石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显喧嚣浮华。你没有去那些鱼龙混杂、喧嚷震天的普通酒肆,而是径直走向城中最为奢靡,也必然消息最为灵通的一处所在——胡笳馆。

夜色为这座声名在外的销金窟披上了最诱人的外衣。高达三层的木楼飞檐斗拱,檐下悬挂的并非寻常灯笼,而是一盏盏晶莹剔透、雕琢成莲花形状的琉璃宫灯,内里烛火通明,将整座建筑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琼楼玉宇。

门前,两名身着紧身皮甲、身高体壮、满脸虬髯、目如铜铃的昆仑奴,怀抱出鞘的弯刀,如门神般分立两侧,凶悍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游人,气势迫人,不似欢场,更类豪阀私邸。

你步伐平稳,径自朝那璀璨门庭走去。

尚未及阶,一个头捆绿巾、身着绸缎马甲、满脸堆笑、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龟奴,已敏捷地抢上前来。他目光飞快在你周身上下扫过——虽是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衫,但料子质地、裁剪气度,尤其是你周身那股子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绝非寻常寻芳客所能拥有。

“这位爷,面生得紧,是头一回来咱们胡笳馆吧?快里边请!里边请!”

他腰弯得极低,笑容谄媚而热络。

你未发一言,只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雪花官银,随手抛了过去。

龟奴手疾眼快,一把抄住,指尖一掂分量,脸上的笑容瞬间又盛了三分,几乎要溢出来,腰也弯得更低了:

“哎哟!爷您真是太客气、太赏脸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小的万死不辞!”

“寻个视野敞亮、能听清四方言语的座头。” 你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凛的穿透力,“再唤个伶俐懂事、晓得轻重的姑娘来陪酒。”

“最热闹”、“最懂事”,而非“最安静”、“最美貌”,龟奴瞬间领会,这位爷是来“听事儿”的,而非单纯寻欢。他笑容不变,连连应诺:

“得嘞!爷您放心,包您满意!楼上雅座,清静又敞亮,保管什么声响都逃不过您的耳朵!姑娘嘛,咱们这儿的头牌,‘小月氏’阿依热姑娘,最是知情识趣,消息灵通!爷您这边请!”

他在前引路,恭敬地将你带入胡笳馆内。

刚一踏入,交谈的声浪与带着酒气的热浪便混合着扑面袭来。

大堂极为宽阔,中央乃一圆形舞台,铺着色泽鲜艳的波斯地毯。数名仅着轻薄透肉纱衣、肌肤胜雪、身段火爆的胡姬,正随着节奏鲜明热烈的胡乐,疯狂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与饱满的臀胯。肚脐处镶嵌的宝石,随着动作折射出迷离炫目的光晕。

台下,数十张矮脚方桌围坐,各色宾客搂抱着衣衫不整的女郎,纵情声乐,划拳行令,调笑狎昵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女子的娇嗔与浪笑,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脂粉香与一种赤裸裸的欲望气息。

龟奴将你引至二楼一处半开放的雅间,位置极佳,既可俯瞰整个大堂的热闹,又能将周遭雅座的动静收入眼底,且不易被下方喧嚣完全淹没交谈。

你刚落座,一阵香风便席卷而至。一位身着火红色紧身舞裙、身量高挑丰腴的胡人女子,手托银盘,步态袅娜却带着野性,径直向你走来。

她约莫双十年华,栗色卷发如波浪般披散,衬得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碧绿色的眼眸犹如暗夜寒潭,深邃而勾人。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唇瓣,组合成一张充满异域风情、野性美艳的脸庞。那身舞裙将她前凸后翘的惹火身材紧紧包裹,行走间波涛汹涌,几乎要裂衣而出。

“奴家阿依热,见过爷。”

她将酒盘放下,声音带着一种勾人的磁性,未等你回应,便极自然地旋身,坐进了你怀中,那对沉甸甸的胸脯,毫不客气地压上你的手臂,带来清晰的触感。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已不安分地抚上你的胸膛,指尖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爷看着面生,是头一回来咱们离州吧?”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拂过你的耳际。

你任由她倚靠,端起她斟满的琥珀色葡萄酒,浅啜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喧闹的舞台。

“慕名而来,听闻离州胡风炽烈,特来见识。”

“那爷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阿依热咯咯娇笑,身体在你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用那饱满的胸脯蹭着你的手臂,“咱们极石城,别的不敢说,这胡人嘛,满街都是。您瞧这楼下,十个人里,少说也得有三四个,跟奴家一样,是高鼻深目的粟特胡人。”

她一边说着,一只手已悄然滑下,隔着衣物,在你大腿上轻轻摩挲,挑逗意味十足。

“不过啊……爷,您可别把我们都当成那些来来往往的西域胡商。我们这些,大多是几百上千年祖宗辈就迁过来,在这离州落地生根的粟特人后裔。除了这长相还留着祖宗的模样,说的话,过的日子,跟汉人老爷们,早没两样啦。现在城里,还能说几句老家话的,都找不出几个咯。”

你心中微动,顺势问道:“哦?我还道这城中诸位,皆是行商来着。”

“哪能呢。”

阿依热撇了撇丰唇,碧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手指却更不安分地往你腿根处探去。

“我们这些外来胡人,顶着这张脸,不能和你们汉人老爷一样,考科举,仕途上无望。不经商,不卖艺,还能干什么?像奴家这样的,除了这副身子还能值几个钱,在这烟花地里讨口饭吃,还能如何呢?”

她语气带着自嘲,身体却贴得更紧,仿佛要汲取你身上的温暖。

你对离州胡人的生存状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一个被主流社会部分接纳却又实质边缘化,拥有经济实力却缺乏政治地位的群体。

这样的群体,通常内部必然结构复杂,派系林立。

“听闻你们胡人信仰颇杂,可有其事?”

你状似随意地问,搭在她腰间的手,却微微下滑,隔着那层薄薄的、弹性十足的舞裙布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挺翘浑圆的臀肉。

“嗯~” 阿依热被你捏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诱人的呻吟,身体瞬间软了几分,碧眸中水光更盛,“爷……您坏……”

她喘息几下,才软绵绵地续道:

“是挺乱的……有学着汉人老爷,修祠堂拜祖宗的;有信那景教,拜莲花十字架的;有信祆教,也就是拜火教的,整天对着火盆磕头;还有信明教的,神神叨叨说什么光明黑暗……这城里头,各式各样的教堂、祆祠、经舍、道堂、佛寺,比街上的酒肆还多。官府也懒得管,反正教派多了,自己人跟自己人就能吵翻天、打起来,正好省得衙门里的老爷们费心。”

果然如此。官府乐于见到胡人内部因信仰分化而互相制衡,便于统治。

你心中了然,终于将话题引向核心:“那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拜火教悬赏,又是何故?听说赏格高得吓人。”

提及“拜火教”,阿依热眼中那抹幽怨瞬间被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取代。

“哼,还不是那群疯子在作妖!” 她语气转冷,但被你揉捏得敏感的身体却依旧发烫,“那群拜火教徒,在咱们胡人里头,也是最招人嫌的。仗着有几个臭钱,行事霸道,总想逼着别人都跟他们一样去拜那堆火……”

“这次不知发了什么癫,为了找两个女人,把赏金提到了三千两黄金!现在可好,整个离州的江湖人,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弄得乌烟瘴气,连我们生意都受了影响!”

“三千两黄金,只为两个女人?” 你挑眉,手上力道加重,将她那丰腴的臀肉揉捏出各种形状,“她们是何来历?偷了何等宝物,值得如此天价?”

“谁知道呢!” 阿依热被你揉捏得娇喘连连,眼神迷离,几乎要化在你怀里,她反手抓住你作怪的手,引向自己胸前那对更为宏伟的峰峦,“听说是他们教里的什么圣女,偷了圣物……爷,别光问嘛……奴家……奴家难受……咱们……咱们上楼去,好不好?奴家……奴家一定好好伺候您,您想知道什么……奴家都在床上……慢慢告诉您……”

她喘息着,丰腴的身体在你腿上难耐地磨蹭,已是情动如潮。

你看着怀中这具媚骨天成、已被情欲蒸得酥软的躯体,知道火候已到。对付这等久经风月、心思玲珑的女子,空口询问终究隔了一层,唯有彻底征服其身心,方能敲开那紧锁的唇舌。

“呵。” 你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松开把玩她身子的手,转而端起桌上那杯未曾动过的的葡萄酒,另一只手捏住她精巧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张口。

“唔……” 阿依热尚未反应过来,那辛辣灼热的酒液已不容分说地灌入她喉中,呛得她一阵剧烈咳嗽,美艳的脸庞瞬间绯红如霞,碧眸中水汽弥漫,更添迷离。

不待她顺过气,你已霍然起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她那柔韧有力的腰肢,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呀——!” 阿依热短促惊叫,双臂本能地缠上你的脖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吸引了大堂无数目光。嫖客们停下动作,怀中的女郎也纷纷侧目,眼中混杂着惊羡、嫉妒与敬畏。

你无视了所有视线,抱着这具火热丰腴的胴体,大步流星,径直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那名龟奴早已机灵地抢先跑到前面,为你打开了三楼最深处、最为奢华静谧的“雅间”房门。

“砰!”

房门被你反脚带上,将外间的所有喧嚣与窥探隔绝。

房内陈设极尽奢华,波斯地毯厚软,异域熏香袅袅,带着催情的甜腻。你没有丝毫温存前奏,大步走到那张宽大得惊人的雕花胡床前,双臂一振,将怀中已然软成一滩春水的阿依热,如同抛掷一件精美的玩物般,重重扔了上去。

“啊!” 她娇呼一声,丰腴的身体在柔软的锦褥上弹动,本就紧绷的红色舞裙,因这剧烈的动作,胸前的系带与侧边的缝合处,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大片雪白中透着健康蜜色的肌肤,以及那深邃诱人的沟壑,霎时暴露在氤氲的暖光与熏香之中。

“爷……您……您好生粗鲁……”

她喘息着,碧眸中却燃起更炽烈、更兴奋的火焰,非但无惧,反而如同被激起野性的母豹,主动向你伸出双臂,舔了舔被酒液浸润得愈发艳红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浓烈的情欲气息与熏香、汗味、以及某种腥膻气息混杂在一起,凝滞不散。

阿依热如同一匹被彻底驯服、耗尽所有力气的野马,瘫软在凌乱不堪的锦褥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失神地望着绘有西域风情图案的穹顶,只有出的气,少有进的气。

又过了半晌,她才仿佛魂魄归位,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碧绿色的眸子望向已披衣起身、站在窗边眺望城中夜色的你。那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恍惚,以及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与奇异满足的复杂情绪。

“爷……”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您……您简直不是人……是……是传说中的魔神……奴家……奴家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你缓缓转身,烛光在你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现在,可以说了么?”

“说……奴家什么都说……”

阿依热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着,断断续续地喘息道:

“前些时日……奴家接过一个从中原来的……汉人镖师的客……他喝多了……在床上跟奴家吹嘘……说他接了个大买卖……就是帮拜火教……找那两个姓米的女人……”

“他说……那两个女人……偷了本地最大一座祆祠里……供奉的一件宝贝……好像……好像叫什么……《明光大圣经》……”

“《明光大圣经》?” 你眉峰微蹙。

“对……就是这名儿……” 阿依热肯定道,随即脸上露出不屑与困惑交织的神情,“奴家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本经书嘛?咱们这离州城里……各教各派的经书典籍……多了去了!那些教堂、祆祠、经舍、道堂、佛寺里头……信徒捐钱刻印的经书堆得像山一样……只要识字……随便拿去瞧……根本没人管!偷这玩意儿……有甚么用?还值得花三千两黄金?”

她的话语,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你心中某些模糊的疑团。

一本看似寻常、在信仰混杂之地甚至可能广为流传的经书,却被拜火教冠以“圣物”之名,不惜以天价悬赏追回?

这绝非寻常失窃。

要么,此经书本身隐藏着巨大秘密;要么,“经书”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其下掩盖着更惊人的图谋。

你不再多问,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稍显凌乱的青色长衫,抚平每一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到野蛮的征服从未发生。再次走向床边,从怀中内袋,摸出一枚打造成精巧树叶形状的薄薄金叶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而诱人的光泽。

你弯下腰,将金叶子轻轻塞进阿依热那因汗水而湿滑晶莹的胸前沟壑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你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上。

“这钱,你收好。” 你的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如同在交代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小事,“寻个机会,为自己赎身,或做点正经小买卖。烟花之地,终非久留之所。待到色衰爱弛,一身病痛时,也总好有个归处退路?”

说完,你不等她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去看她眼中骤然涌起的巨大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悸动,已然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拉开房门,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将一室狼藉与那个心神剧震的胡姬,彻底留在了身后。

房门轻轻合拢。阿依热兀自瘫在床上,许久,才用颤抖的手指,从自己汗湿的胸脯间,拈出那枚冰凉的金叶子。

她怔怔地望着它在烛火下闪烁的微光,又抬眼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房门方向,碧绿的眸子里,各种情绪剧烈翻腾,最终化为一片难以解读的茫然与空寂。

你回到客栈,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动作很轻,仿佛只是晚归的住客,不愿惊扰这静谧的夜。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火焰在油纸灯罩内微微跳动,将有限的光晕投在方寸之地。

颜醴泉没有睡。

她就坐在那张略显简陋的木桌旁,双手托着腮,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怔怔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将那无边的黑暗看穿,又仿佛只是在出神,思绪飘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所在。

开门声惊扰了她的静默。她肩头极轻微地一颤,猛地回过头。当你的身影完整地映入她眼帘时,那张清丽的脸上几乎是瞬间便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纯粹而温暖的喜悦光华,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杨仪哥,你回来啦!”

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等待终得回应的轻快,随即习惯性地站起身,快步向你走来,伸出手,准备像往常一样,为你解下沾染了夜露的外袍,抚平奔波后的些许风尘。

然而,就在她靠近你身前,手臂即将抬起的那一刻,她灵敏的嗅觉,却先于她的意识,捕捉到了某种气息——一股并非属于你,也绝不属于此地客栈、浓烈而富有侵略性的陌生香气。那是一种层次复杂的馥郁,混合了异域香料,某种女性脂粉的甜腻,更深处,还糅合着一丝她无比熟悉、男女情事过后特有的微腥体味。

这气息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倏地钻入她的鼻腔,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

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如同被寒霜骤然冻结的花瓣,僵硬地凝固在嘴角。伸出的手,就那样突兀地、无措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你的衣襟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向前递进一分。

那双原本盛满了欢喜与依赖的清澈眼眸,光彩迅速黯淡、熄灭,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灯油的烛火,只余下两潭深不见底、茫然无措的黑暗。

她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因年岁渐长略显粗糙、此刻却不知该安放何处的双手上。那副模样,不象是迎接丈夫归家的妻子,倒象是一个做错了事、惶恐不安、等待着未知责罚的孩童,孤单而无助地缩在自己的影子里。

你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眼中每一次光亮的明灭,身体的每一次僵硬与退缩,都尽收眼底。

心中了然,却也平静无波。

这种事情,在你决定踏入胡笳馆的那一刻,便已预料到了结局。隐瞒与粉饰,是弱者与虚伪者的行径,对你而言,既无必要,亦属多余。

你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那咫尺却仿佛天涯的距离。伸出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抬起她低垂的下颌,迫使她的视线与你相接。你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道。

“逢场作戏罢了。”

你的语气,平稳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淡然,以及更深处、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权威。

“你知道的,我的女人并不少,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欺瞒过你……不过,” 你顿了顿,目光如深潭,看进她瞬间涌起巨大波澜的眼眸深处,“我既然在晋阳带你走,承诺了照顾你一辈子,便不会让你受委屈。这点,你也需记住。”

你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安抚,也没有虚伪的辩解。

“我的女人并不少”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穿了她那颗刚刚被重逢的狂喜与连日的温存填满、尚且沉浸在“唯一”幻梦中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到几乎窒息的剧痛,瞬间将那美好的泡影戳得千疮百孔。但紧随其后的“不会让你受委屈”,却给予她一丝微弱到可怜、却又实实在在存在,名为“承诺”的慰藉与支撑。

她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一层朦胧的水汽迅速弥漫上来,将你那清晰而冷硬的面容晕染得有些模糊。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边缘打着转,凝聚,颤巍巍地悬垂着,却因着她骨子里那份被生活磨砺出的倔强,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害怕失去的恐惧,而死死地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滚落。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难过,去委屈呢?

杨仪哥是天际翱翔的苍龙,是执掌风云、俯瞰众生的非凡人物。

他那样耀眼,那样强大,那样深不可测,世间倾慕他、渴望得到他垂青的女子,定然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而自己呢?

一个年近三十、早已不再鲜艳的妇人,嫁过人,当过妾,为两个从未爱过的男人侍过寝,身子早就不洁,自己的容貌也那么普通。能得到他如今这般怜惜,许下承诺,带在身边,已是侥天之幸,是命运对她十三年苦候的最大仁慈。

如此境遇,还敢痴心妄想,奢求他那般人物的身心,只属于自己一人么?

这十几年来,他孤身一人在那险恶的江湖中沉浮挣扎,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劫难,忍受了多少孤独煎熬。而自己,除了在晋阳那方小小的天地里无望地等待,暗自垂泪,又可曾给过他半分实质的助益?

如今,他为了追查线索,深入那等龙蛇混杂的烟花之地,与那些女子虚与委蛇,不过是不得已的手段。自己非但不能体谅他的艰难,反在这里因这微不足道的“气息”而黯然神伤,使小性、闹别扭……颜醴泉,你真是太不懂事,太不知足了!

想到这里,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委屈、酸楚与刺痛,竟奇异地开始消散、平复,被一种更沉重、名为“认清现实”的释然与“卑微的满足”所取代。只要还能留在他身边,只要他心中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只是最微末的角落……便也足够了,不是吗?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得愈发清澈、却也透出一丝认命般平静的眸子,望着你。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温软而带着泪意的唇,轻轻地印在你那似乎还残留着陌生胭脂与体香的唇角。一触即分,如同蝶翼掠过寒潭。

“嗯,我知道了,杨仪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抑制的细微颤抖,但眼神却已重新变得柔顺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守着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心满意足了。”

看着她这副“懂事”到令人心头发涩的模样,你心中并无太多怜惜的波澜,只有了然的喟叹。

你伸出手,将她微微发颤的身子揽入怀中,手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正欲再说些什么,将这短暂的、微不足道的“插曲”彻底揭过。

然而——

“嗖——!”

一道极其轻微、尖锐,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带着特殊韵律的破空之声,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骤然划破了窗外深沉的夜幕!

这声音快得如同错觉,寻常人即便醒着,也未必能捕捉。但以你如今已臻至“准陆地神仙”之境、神魂感知敏锐到几乎通玄的灵觉,这道声响,不啻于在万籁俱寂中敲响的一面巨锣!

清晰,突兀,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危机感与……机会。

这是顶尖轻功高手,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衣袂与空气剧烈摩擦,却又极力控制声响时,所特有的、如同裂帛般的尖啸!而且,听其轨迹与残留的余韵,绝非一人,更像是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于这客栈周遭的屋顶瓦垄之上,展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追逐!

夜如此深,此刻仍在极石城屋顶飞檐走壁者,绝非良善之辈,更非寻常蟊贼。

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而玩味的弧度。有趣。方才还在思索这拜火教与“圣典”之事,线索便自己送上门来了么?这离州的夜,看来远比表面更加暗流汹涌,精彩纷呈。

“走,” 你手臂收紧,将颜醴泉的腰肢牢牢环住,低头在她耳边,以仅有两人可闻的声量,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看场热闹。”

话音未落,你已揽着她,足下未见他如何发力,身形已如鬼魅般倏然飘起,轻盈无声地穿窗而出。足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借力之下,整个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鸿毛,又似一道融入夜色的淡影,向着那破风声最初响起、并迅速远去的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你所施展的,正是起源于江湖,但流传于大内的绝顶轻功——【地?幻影迷踪步】,算是你的皇帝媳妇给你的一点‘小意思’。此步法讲究“虚、实、幻、灭”,练至大成,身形飘忽如鬼魅,步伐变幻莫测,行进间无声无息,快逾闪电,最擅追踪潜行。

以你如今的修为施展出来,更是将此步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仿佛整个人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残影掠过。

颜醴泉只觉身子一轻,耳边顿时响起尖锐的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客栈的灯火、邻舍的轮廓、街道的阴影——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向后飞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黑暗。她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你坚实温暖的胸膛,双臂死死环住你的脖颈。那令人心悸的失重感与高速移动带来的眩晕,都被怀中这具身躯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与灼热体温所驱散、安抚。这一刻,所有因方才之事而产生的细微酸楚,所有对未知前路的隐隐不安,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一种近乎盲目的、全然的依赖与安全感。只要在他怀里,便是刀山火海,亦无可惧。

你揽着她,在鳞次栉比、高低起伏的屋顶上纵跃如飞,如履平地。

而你的目光,早已穿透数百米的夜幕,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两个正在月光下展开生死竞逐的黑影。

前方逃遁者,身形明显娇小玲珑,曲线起伏,即便在高速移动中,亦能看出属于女子的窈窕轮廓。

她的轻功路数颇为奇特,步伐灵动飘忽,带着一种异域舞蹈般的韵律感,每每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身后凌厉的追击。但其气息已显急促紊乱,显然内力不济,已是强弩之末,速度正不可抑制地减缓。

而身后追击之人,则身材高大魁梧,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其轻功看似不如前方女子精巧,却胜在势大力沉,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速度惊人,与前方女子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拉近。

“米锦夜!你这叛教妖女!休想再逃!乖乖交出圣典,本座或可赏你一个痛快!”

后方那高大黑影,眼见猎物即将力竭,发出一声如同夜枭嘶鸣般的厉喝,声音粗野,充满了残忍的杀意与志在必得的嚣张。

米锦夜?!

听到这个名字自追击者口中喝破,你的瞳孔,于夜色中骤然收缩如针!

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搅动离州风云、让拜火教不惜悬赏千金的“叛教圣女”,竟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撞到了你的面前。

你没有立刻出手干预,而是悄然将速度又放缓了三分,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远远地吊在猎物与猎犬之后。你想看看,这拜火教为了追回“圣典”,究竟派出了何等层次的高手;更想看看,这个名叫米锦夜的少女,在绝境之中,还能迸发出怎样的潜力与……秘密。

前方,那名叫米锦夜的女子,显然也被身后追兵杀意凛然的厉喝所慑,本就紧绷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就这电光石火间的分神,让她本就虚浮的步伐,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踉跄,速度顿时一滞。

这刹那的破绽,对于身后那如影随形、经验老辣的追兵而言,已然足够!

“桀桀!受死吧!”

那高大黑影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身形在半空中竟硬生生做出一个违背常理的诡异折转,仿佛一头锁定猎物的秃鹫,瞬间跨越了最后十余米的距离,一只蒲扇般巨大、掌心隐泛暗红光泽的手掌,带起一股灼热暴烈的劲风,毫不留情,直接向着米锦夜毫无防护的后心要害,狠狠印下!

掌风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迫得米锦夜后背衣衫紧贴肌肤,肌肤传来阵阵刺痛。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血肉之躯,便是顽石恐也要碎裂!

你抱着颜醴泉,如同夜色中无声的旁观者,静静立于一处高耸的钟楼飞檐阴影之下,俯瞰着下方街道屋顶那场即将见分晓的生死追杀。月光凄清,将追逐与被追逐者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冰冷的瓦片上,如同皮影戏中即将落幕的残酷剧情。

这便是江湖,你心中漠然。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温情可存。力量便是唯一的法则,怀璧其罪是最颠扑不破的真理。

弱小,便是原罪。

你并未急于动作,反而将怀中微微颤抖的颜醴泉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冰凉汗湿的额发边,以近乎耳语、却又字字清晰的低沉声音,说道:

“看清楚了,醴泉。这便是血淋淋的江湖。弱肉强食,生死一线。当年,我若是在你家客栈,暴露了身怀【天·九阴真经】的秘密,你我,乃至你全家,此刻坟头荒草,怕已亭亭如盖了。”

你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始终是她心头一根未曾拔出、却已融入骨血的隐刺。她知道原因,却未有那么大的感受,但此刻,这近在咫尺、触目惊心的追杀,便是最直观、最残酷的答案。

她的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被瞬间冻结。那双因恐惧而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仰起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你平静无波的脸庞。

原来如此!

原来……十三年前晋阳客栈中,那个沉默寡言、终日与书卷为伴、眉宇间总凝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郁的少年,身上竟背负着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不告而别,并非薄情,并非厌倦,而是在用他最决绝、最孤独的方式,将她,将她的家人,从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中,硬生生地推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悔恨、心疼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原来,这十三年,她所有的委屈、等待、孤寂,与他独自一人背负、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重压与危险相比,竟是如此微不足道!她曾经竟还曾暗自怨怼……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滚烫地划过她冰凉的脸颊。

她没有发出任何抽泣声,只是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更紧、更死命地回抱住你,仿佛要将自己揉碎,嵌进你的骨血里,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暖热你那颗或许早已习惯了冰冷与孤独的灵魂。

就在这时,下方那看似毫无悬念的战局,骤然生变!

眼看那灼热霸道的掌风,已堪堪触及米锦夜背后破损的衣衫。

那名娇小的胡人少女,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刹那,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与近乎本能的战斗天赋!她不退反进,借着前冲踉跄的余势,腰肢以一个人类骨骼几乎难以承受的角度,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如同折断的柳条,又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弹回、拧转!

竟在瞬息之间,硬生生从背对追兵的绝境,变成了与敌正面相对!

与此同时,她一直紧攥的右手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一抖——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破风声响起,一枚约莫核桃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圆形物体,自她袖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对手面门或要害,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那只已拍到近前、掌心暗红、热气逼人的巨大手掌!

“雕虫小技!自寻死路!”

那拜火教高手见她竟敢在如此距离出手反抗,眼中狞色更盛,不闪不避,甚至掌上力道又加了三分!他对自己苦修数十载的“赤焰掌”充满绝对自信,莫说这小小暗器,便是精钢短剑,也能一掌熔毁!

他要当着这叛徒的面,将她这垂死挣扎的可笑伎俩,连同她本人,一同轰杀至渣!

“噗!”

一声轻微的、不象是金属碰撞的闷响。

黑色圆球与那灼热的掌心,接触的瞬间,并未如预料般被震飞或熔化,而是如同熟透的浆果般,猛地爆裂开来!

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五彩斑斓的诡异烟雾,骤然炸开,瞬间将那名拜火教高手从头到胸,完全笼罩了进去!烟雾翻滚,在月光下呈现出妖异的瑰丽色彩,扩散极快,带着一股甜腻中夹杂辛辣的刺鼻气味。

“咳咳!什……什么东西?!我的眼睛!啊——!”

烟雾中,立刻传来了那高手惊怒交加、痛苦无比的呛咳与惨叫!他那势在必得、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掌,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感官的猛烈袭击而彻底失控,带着灼热的残劲,擦着米锦夜的肩侧,狠狠地轰在了旁边的屋顶脊兽之上!

“轰隆!”

砖石碎裂,烟尘四起。那高大的身影,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倒退,最终再也维持不住身形,从屋顶边缘一头栽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下方巷道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他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和口鼻,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大量的白沫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涌出,身体痉挛,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即便未死,也暂时成了废人。

好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毒烟袭目,乱敌心神,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米锦夜一击得手,却连看都未看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追兵一眼。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平复那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跳与紊乱的气息,强忍着肩侧被掌风擦过带来的火辣辣的刺痛,以及体内因强行扭转身形、催发暗器而导致的气血翻腾,猛地一提所剩无几的内息,身形再次展开,如同受惊的夜雀,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前方更为复杂幽深的街巷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是,以你超凡的眼力,能清晰看到她离去时那略显虚浮、踉跄的步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求生意志在支撑。

“有意思。”

你望着米锦夜消失的街巷尽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这少女,不仅心性果决坚韧,临敌应变之能亦属上乘,更兼身怀奇物,绝非寻常叛教女子可比。她与她所守护的“圣典”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一本经书要复杂、有趣得多。

你轻轻拍了拍怀中兀自紧紧抱着你、将脸埋在你胸前无声流泪的颜醴泉,声音放得柔和了些:“跟紧我。”

“嗯!” 颜醴泉重重地点头,胡乱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经过方才的心神激荡,她仿佛瞬间成熟了许多。她明白,此刻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她要做的,是努力成为他的助力,而非拖累。

你不再多言,揽着她的手臂微松,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被夜风吹拂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自钟楼飞檐滑落。

颜醴泉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你教授给她的【地?幻影迷踪步】的心法与步法要诀,体内那股源自于你、与你同源的混元内力缓缓流转。

她的动作远不如你圆融自然,带着明显的生涩与迟滞,但身形展开,速度竟也颇为可观,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她紧咬着牙,全神贯注,努力调整呼吸与步伐,紧紧地跟在你身后数尺之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夜色中穿梭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屋脊,向着米锦夜逃离的方向,衔尾追去。

《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著。本章节 第724章 离州胡女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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