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天降神兵

域外战场

霜雪早已不是那个青春烂漫的少女模样，她凭借那门“青松寒梅长生法”，将自己硬生生拖回了最巅峰的状态。

此刻，这位身披雪白宫袍的贵妇人，却在虚空中狼狈穿行。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李白的一条左脚踝，而左手则紧紧抓着墨无痕的一条右小腿。

两个人像两袋破烂的货物，被她拖行着在虚空中劈开风雪，歪歪斜斜地向前甩去。

李白的脑袋向后仰着，脖子拉出一道僵直的弧线，像一条被拎起来的死蛇。

墨无痕整个上半身拖在地上，脊背犁过虚无，碎布与血肉一起被碾成残渣。

此刻的李白双眼空洞迷离，显然是已经不太清醒了。

别说出手，他现在恐怕就连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早已失去，身上的衣衫破碎如絮，腰间的酒葫芦早已被打爆，手中那柄曾斩出过惊世剑气的长剑，也只余半截残刃。

比起李白，墨无痕的伤势更令人心寒。

那身阴阳双色的袖袍，此刻已碎得如同两条拖把，随着霜雪的疾行在虚空中狂乱翻飞，像两面破败不堪的旗帜，在死寂的战场上，做最后的飘扬。

墨无痕的腹部有一道贯穿式的伤口，血肉狰狞外翻，鲜血早已不再流淌，只留下惨白的皮肉。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起来已经有点微微死了。

几缕白发黏在霜雪的脸颊上，被血和汗水浸成深褐色。

她的呼吸急促而克制，每一次换气都像在咽刀片，可她不敢停，甚至不敢慢。

她周身冰雪凝成的屏障层层叠叠，护着她奔逃，而她自身的大道已然彻底浸染了这片天地，竟在这方虚空深处，引来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滴答......滴答......”

几滴猩红的血液沿着霜雪的衣角坠落，砸在洁白的冰霜之上，触目惊心。

“吼——！！”

一声怒吼，震天炸响，连霜雪脚下正在凝结的冰雪大道都被这一声吼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寒渊巨熊。

它从虚无中跃出的那一瞬间，你根本看不清它的轮廓，因为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天与地之间的那条分界线都仿佛被它的脊背一口吞掉，大到它的影子落下来，方圆数十里的虚空都陷入了黑夜。

它的前掌落地，整片虚空像被锤子砸中的冰面，轰然下沉了一大截，气浪裹着腥臭的罡风朝四面八方炸开，霜雪的身体被这道气浪掀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连手里的两条腿都脱了手。

寒渊巨熊猛地张开了嘴，满嘴的獠牙如同倒塌的冰柱交错着朝外翻出，牙缝里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

而它的双眼，高悬在霜雪头顶数百丈的位置，像两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灯笼死死地盯着霜雪。

寒渊巨熊再次跃起，整片虚空在它的脚下像一张破鼓，被踩得咚咚作响。

它距离霜雪越来越近，那张吞天巨口已经对准了她和手里拖着的两个人，一股腥臭的热风从身后扑来，吹得霜雪的整条脊背都在发麻。

霜雪甚至已经闻到了身后那股令她几欲作呕的恶臭。

她眼中掠过一丝急迫，咬牙低声厉喝：

“李白，振作点！！”

“还有没有剑气了？快，再凝聚一些出来！”

李白的脑袋晃了晃，像是听见了什么，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木然地转了一下。

没了，真没了，一滴都没了。

下一瞬，霜雪瞳孔猛地一缩，寒渊巨熊那只巨掌竟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那巨掌如同天穹塌陷，像万古冰川倒扣而下，划破虚空时留下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霜雪甚至没来得及回头，那铺天盖地的阴影已然头顶倾泻而下，伴随着足以碾碎灵魂的罡风，压得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虚空中。

逃不掉。

这一掌覆盖了方圆百丈，她拖着两个废人，就算把命豁出去，也冲不出这掌心的牢笼。

那一刻，霜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巨掌压下，虚空崩塌。

那足以将三人碾成肉泥的力量已经触到了霜雪头顶三丈之处，她的发丝已经开始断裂，被掌风撕成碎片，纷纷扬扬地飘散。

而在此刻，忽然闪过一道银光。

那铺天盖地的银光，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从天上拽了下来，猛地砸进了这片死寂的域外战场。

银光炸开的瞬间，霜雪的眼睛被刺得本能地闭上。

她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身侧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将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掌风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紧接着，一声低喝在她耳旁炸响，如同像远古巨兽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鼻息，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与蛮横。

霜雪猛地睁开眼，一道身影从银光中冲出。

那身影太快了，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庞大、粗犷、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

他身上的兽皮在高速移动中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如蟒蛇般盘踞其上。

他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冲上去，右拳狠狠砸出！

那拳面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每一道疤痕都是一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

当他握拳的那一刻，拳头周围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开始扭曲塌陷。

下一刻，他的右拳与寒渊巨熊的巨掌，正面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最纯粹的、最野蛮的、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轰——！！！”

撞击的中心，空间像是被砸碎的镜面，无数漆黑的裂缝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缝之中涌出的虚空风暴将方圆数百丈的冰雪瞬间撕成齑粉。

霜雪被这道气浪掀得连退数步，手里的李白和墨无痕差点脱手，而李白肉眼可见的双眼一瞪，一口鲜血再次喷出，气息再度萎靡了几分。

霜雪没有理会李白，而是迅速抬起头，却看见那个兽皮身影退了整整七步，每一步都会踏出一圈碎裂的波纹。

他的右拳微微颤抖，拳面上的皮肤崩裂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站住了。

那头不可一世的寒渊巨熊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向后趔趄了三步，每一步都将虚空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它那两只血灯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愕。

域外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霜雪怔怔地看着那个兽皮身影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惊愕。

那个身影缓缓放下拳头，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霜雪手里拖着的那两个“死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只正在低吼的巨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来得不算晚吧？”

银光尚未散尽，几道身影正从光中陆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