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济癫与道祖

当看清那如野蛮人般的身影时，饶是霜雪经历的再多，此时也不禁惊呼出声。

“...蛮...蛮岳？！”

霜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震惊到了极致。

眼前这人，正是暴雪城原驻守城主，人族半神蛮岳！

上百年来，这名半神凭借自己强大无比的肉身，一直与寒渊巨熊打得有来有回，凭人族肉身硬撼异神之躯，守住了暴雪城无数年来的平安。

但在【一岁一枯荣】中，这名强大且彪悍的人族半神，于无声无息之中死去。

临死前，他吹响了那枚战争号角。

也正是因为那声号响，暴雪城的守卫军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以无数人的血肉之躯和生命作为阶梯，铺出一条生的道路，让无数平民等到了霜雪的到来。

可这名早已该死去的半神，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域外战场？！

“你...”霜雪微微张着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蛮岳，你在此跟霜雪一起对付那大狗熊，我们去其他的几处战场支援。”

此时，银光渐渐消散，剩余几人缓缓走出。

霜雪定睛看去，眼中惊愕之色更加浓烈。

“济癫？王忠嗣？！”

“咦，这大饼脸叫什么来着？”

霜雪先是惊呼，随后看着最后一个头上仿佛长着一只火烈鸟的壮汉愣了愣。

“赤虎！”

虎子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

“哦哦，你是半神？！”霜雪有些惊讶，“林羽不是说你先天智障，是个残疾人吗？”

“我他妈...”赤虎一个踉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朝着另一处战场飞去。

“有什么话事后再说吧。”

济癫扫视了一眼，淡淡说道：“现在该去给那些异神一点震撼了。”

“锵——！！”

回应济癫的，是一声长枪的嗡鸣。

王忠嗣面色冷峻，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与寒光，朝着霜雪与济癫点了点头，直奔残暴之灾的方向而去。

“看来我的运气倒是不错。”

济癫轻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踏，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道衍的身旁。

“见过道祖。”

济癫带着笑意行了个礼。

道衍看着身旁忽然出现的济癫，嘴巴渐渐张大，伸出手指支支吾吾道：

“你...你...济癫？！”

“哈哈哈哈，老夫又回来了。”

济癫大笑一声，转身看向贪婪圣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来辅助，你来杀，可否？”

道衍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眼中同样闪过一道精光。

下一瞬，漫天八卦如大雨升腾。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像是有人打翻了天地的墨池。上千枚阴阳道图在虚空中同时亮起，黑与白交织旋转，如同一片倒悬的星空在头顶燃烧。

阴阳二气呼啸奔涌，将整片域外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道衍立于这漫天卦象之中衣袍猎猎，周身气机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他微微侧头，看了济癫一眼，嘴角缓缓上扬。

“那便杀了，有何不可？！”

道衍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阴阳道图骤然一变。

无数道图与八卦像星辰坠入深海一般，无声无息地沉入了虚空之中。

那一千多枚黑白交织的道图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虚空中浮现出的一道道古老篆文以及四个金色大字——

【五雷正法】！

道家的雷，是心雷。

是道心所感、天地所应的、从虚无中生出的一声惊雷。

道衍右手掐诀，左手负于身后，双目微垂，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气，那是道家至高境界才有的“紫气东来”，这不是术，而是道。

而济癫，只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他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连那把破蒲扇都随意地插在腰间，半睁半闭着眼睛，像是还没睡醒，又像是在看最热闹的一场戏开场。

“多一名半神罢了，又能奈我何？”

贪婪圣蝶冷哼一声，振翅而起。

她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虚实之间留下无数道残影。

那些残影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她，她可以在任何一个残影中凝实，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残影中消散。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更不知道你的攻击到底会打中空气，还是打中她。

这就是虚实大道，无解的身法。

而伴随着翅膀的舞动，那些金色的鳞粉开始从她的翅膀上抖落，纷纷扬扬，如一场金色的雪，而每一粒鳞粉都带着足以腐蚀灵魂的剧毒。

道衍睁开了眼，轻喝一声：

“雷。”

一个字。

虚空中，凭空炸开一道惊雷。

那雷不是从上往下劈的，而是从贪婪圣蝶体内直接炸开。

【五雷正法·心雷】！

不以天威降人，而以人心应天心，但凡有灵之物，心中必有一念，一念即起，雷便从念中生。

贪婪圣蝶的躯体猛地一颤，金色的血液从她的甲壳缝隙中迸溅而出。

她的翅膀僵了一瞬，无数残影同时消散，只留下她真实的本体在空中剧烈挣扎。

虚实被破了。

不是被力量打破的，是被雷法从根源上掐断了她切换的念头。

心雷炸开的那一瞬间，她满脑子只剩下疼痛和恐惧，哪里还有余力去运转虚实之道？

但贪婪圣蝶毕竟是只异神，她猛地咬碎了自己的一截触角，借着剧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翅膀一振，身影再次化作虚影，遁入了虚实夹缝之中。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她不再留下任何固定的轨迹，不再给道衍任何锁定她的机会，她在虚实之间疯狂跳跃，每一次凝实只持续不到半息的时间，甚至来不及让任何术法完成锁定，她就再次消散。

虚空中，到处都是她闪烁的金色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