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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身形如游鱼般滑入洞口。
阿宁脸色发白,在身体被扯离的刹那,双臂死死环住了张启尘的腰。
那是她在激流中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水流湍急,毫无凭依之处,张启尘却借着水势细微的变动调整着姿态。
他捕捉到漩涡中一闪即逝的间隙,手臂收紧阿宁的腰身,带着她一同没入黑暗。
短暂的颠簸与窒息感过后,众人跌进一处墓室内的浅池。
吴谐和王胖子被卷得晕头转向,瘫在池水里大口喘息,一时动弹不得。
张启尘揽着阿宁,足尖在池底一点,轻巧地跃上了墓室干燥的石板地面。
一旁的张启灵却并未放松。
他抬起手,指向地面某处,眼神沉凝。
石板之上,留着一串潮湿的足印。
***
墓室以汉白玉砌成,空旷得异常。
不见棺椁,唯有角落堆叠着上百件瓶罐。
其中几只青花瓷缸,釉面绘着腾云之龙,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穹顶镶嵌着五十枚星宿图案,冷冷映照下方。
除了他们来时的那方水池,左侧石壁上还嵌着一道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甬道,黑暗浓稠如墨。
“这脚印……”
阿宁顺着张启灵的示意看去,眉头立刻蹙紧。
那脚印很小,近乎孩童的尺寸。
恐怕只有两三岁幼儿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地方怎会有幼儿?
王胖子此时湿淋淋地爬出池子,抹了把脸:“水渍还没干透呢,该不会是天真同志你家三叔先前踩出来的吧?”
“胡扯什么?”
吴谐瞪他,“这大小能是我三叔的脚?他哪点像三岁孩子?”
“模样是不像。”
王胖子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你说……他会不会打小就缠了足?”
吴谐一时语塞。
他懒得再接这话茬,只甩过去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谁都能看出异样。
那绝不可能是他三叔留下的痕迹。
“等等……这是尸油!”
蹲在地上的身影忽然抽了抽鼻子,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另外三人同时绷紧了身子:“尸油?”
所谓尸油,是长期浸在水中的躯体脂肪与矿物质混合凝结而成的粘稠液体。
油腻滑手,气味刺鼻。
听到那两个字,再低头看地上凌乱的印子,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这海底墓穴里的棺椁,难道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从棺材里出来的,除了那种东西,还能是什么?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悄悄摸向随身带的器械。
就连那个总是不声不响的人,指节也无声地搭上了藏在暗处的刀柄。
只有一个人依旧平静。
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几道视线追着地上那行沾满黏腻油渍的小脚印,一直延伸到那些堆积的陶罐与瓷缸后面。
“肯定躲在罐子堆后面,过去瞧瞧。”
有人压低声音提议。
说话的人,眼睛其实一直瞟着那些器皿。
陶罐或许不值钱,可那几只青花云龙纹的大缸和几件釉色莹润的瓷器,分明是能换钱的好东西。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光。
话音落下,他已经往前挪步。
另外两人也一左一右,缓缓围了上去。
“这脚印……到底是什么留下的?”
站在原地的女子往身旁靠了靠,声音压得极轻。
她身边的人只吐出两个字:“旱魃。”
女子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揪紧。
这才刚进墓穴,就撞上这种东西了?
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
可那两个字像冰针一样扎进耳朵,让她指尖发凉,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悄悄咽了咽,往那道身影后方挪了半步。
只有挨着他,才能感到些许安稳。
海底那一幕始终烙在脑海里——连水中凶猛的鲨鱼,都被他一掌击毙。
那样的力量,走到哪里都足以令人胆寒。
所以,躲在他身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咔嗒。”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从罐子堆后传来。
墓室里那口绘着云纹龙形的瓷缸毫无征兆地摇晃起来,紧接着便朝一侧倾倒。
缸体与石地相撞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听得人后颈发麻。
动静来得太突然。
吴谐和同伴们同时打了个寒噤。
几双脚步骤然刹住。
谁也没敢挪动半分。
“该不会……真是那东西?”
王胖子嗓门发紧,声音里压着慌。
张启灵立刻接话:“粽子?”
“这坟里头还备着粽子?”
“尝起来能比老字号强吗?”
听见这句,张启尘沉默着移开视线。
都到这地步了,这位顶着光秃脑门的张启灵竟还在装模作样,那副故作懵懂的神态,简直蠢得让人牙酸。
别再演了。
真遇上粽子,怕是它们得先跪下来朝你磕头。
你能不清楚粽子指的是什么?
“咕噜……咕噜——”
那只自己会动的瓷缸在地面滚了几圈,忽然一扭,径直朝侧边的甬道溜了进去。
几人全愣住了。
“跟上!”
张启灵喝道。
他第一个冲进甬道,吴谐和王胖子来不及细想,拔腿便追。
转眼间,三人的身影就被黑暗吞没。
“我们不追吗?”
阿宁问道。
张启尘却走到那堆瓶罐前:“追?不是说那是粽子么,有什么可追的?”
阿宁怔了怔:“那他们……”
“他们走了。”
张启尘答得平淡。
“问题不在这儿!”
阿宁提高了声音。
“怎么不在这儿?他们走了,这儿的东西就全归我了。”
张启尘目光扫过那些云龙纹大缸和彩绘瓷器,心里飞快估算着每件的价码。
阿宁一时噎住。
她瞪圆了眼,像截木头似的钉在原地,望着张启尘,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或者干脆什么也不想——总之完全无法理解。
就算把那几人支开,这些值钱的瓷器多半体形不小,单凭你一个人……
又能带走几件?
何必摆出这副贪财不要命的架势?
但紧接着,她就彻底僵住了。
只见张启尘抬手一拂,地上所有珍贵的瓷器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些粗陶瓦罐还留在原处。
“……怎么回事?”
阿宁懵了。
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些瓷器怎么就凭空不见了?难道又出了变故?
情急之下,她一把攥紧张启尘的衣袖。
她察觉到了异样。
张启尘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水面上偏偏浮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那是喜悦的涟漪。
这不对。
这完全不该是一个遭遇意外之人该有的反应。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倏地钻入她的脑海:难道是他?东西的消失,与他有关?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接起来。
在幽暗的海底,他的呼吸器,不也是在她眼前,毫无征兆地……化为了乌有么?
“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启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他确实无需惊讶。
掌握了那须弥纳芥子的法门,实在是太过便利。
心念微转之间,墓室里那些沉睡了数百年的器物,便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另一个不可见的角落。
这简直是为此行量身打造的器具,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墓中那些出自明代的瓷瓶瓷碗,任何一件流落出去都足以让人疯狂。
若没有这手段,他们只能望洋兴叹。
但现在,那些困扰已不复存在。
随着最后一件青花瓷瓶从眼前消失,原本被遮掩的角落显露出来。
那里躺着一具棺木,异常小巧,约莫只有孩童的琴盒那般大。
棺盖上雕刻着模糊的凤凰纹样。
棺盖早已被掀开,内里铺垫的织物色泽犹存,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是原本该躺在其中的东西,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过了好一会儿,阿宁才从那种近乎窒息的惊愕中挣脱出来。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张启尘是如何办到的。
那不是戏法,不是障眼法,那些瓷器是真真切切、体积可观的东西,怎么就凭空没了踪影?
再联想到他之前展现的种种——那匪夷所思的身手,那不合常理的认知——哪一样不透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好奇,混合着些许不安,在她心底滋生。
他这些本事,究竟从何而来?而直到此刻,这个名叫张启尘的男人,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依然包裹在一团浓雾之中,看不真切。
“怎么,有兴趣?”
张启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显然注意到了她长久停留的目光,眉梢微微扬起,“想学的话,倒不是不能教你。”
阿宁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
她移开视线,不再纠缠这个显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目光落回地上那具小小的棺椁。”这盒子……是什么?”
她没往那方面想。
“棺材。”
张启尘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棺材?”
阿宁怔住了,“这么小?”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地面——那里,一行沾着蜡状污渍的小小足迹,正清晰地印在尘埃里。
难道……这里面原本装着的,就是留下这脚印的……
这个念头让她皮肤表面瞬间爬满了细密的疙瘩,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从墓砖的缝隙里渗出来,缠绕上她的脚踝。
这座沉在海底的坟墓,到底藏着多少诡谲?
还有那些东西……在墓道里遭遇的,那些疯狂滋长、仿佛拥有生命的发丝……
“水里那些头发,”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问道,“究竟是什么?”
张启尘吐出两个字,带着墓室特有的寒意:
“禁婆。”
“禁婆?”
阿宁眨了眨眼,这个词对她而言完全陌生。
那两个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见。
上次在英雄山老海的铺子里,张启尘提过。
回去之后她翻过资料。
纸页上的记载让她脊背发凉——原来那东西并非虚构。
更没想到,它就在这座沉在海底的墓里。
“都说禁婆是 ** 淹死的女人,怨气凝成,专拖活人下水……”
她转向张启尘,声音绷紧了:“真是那种东西?”
张启尘连多解释一句都嫌烦:“对。”
其实她心里清楚,沿海的传说是另一回事。
墓里这个不一样。
和海猴子相似。
都是汪藏海追求长生时造出的残次品。
是活人吞下尸蟞丹之后……变成的。
二十年前西沙那支考古队,就被迫服了丹。
《港综:我的悟性逆天》— 金金花 著。本章节 第443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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