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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缓步

6146 字 · 约 15 分钟 · 一幕年华

“不必,就在水榭边走走,那里树荫浓。”秋沐说着,已自行往外走去。兰茵赶紧拿起一柄轻罗小扇和一件素绫披风跟上。

方嬷嬷正在外间吩咐小丫鬟们做事,见秋沐要出门,忙上前:“郡主醒了?可要用些冰镇的莲子羹?才从井里镇了拿上来,最是解暑。”

“回来再用吧。”秋沐脚步未停,径自出了门。

午后寂静,廊下只有知了声声。穿过月洞门,便是枕霞阁后连接花园的曲折回廊。回廊临水而建,一边是碧波荡漾的荷塘,一边是嶙峋的假山和茂密的竹林。荷花开得正盛,粉白嫣红,亭亭玉立,风过处,掀起层层绿浪,送来沁人心脾的清香。

秋沐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兰茵撑开小扇,在她身侧轻轻扇着风。方嬷嬷落后两步跟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回廊尽头是一座伸入水中的六角亭,朱栏玉砌,匾额上题着“枕流”二字。亭中已有人打扫干净,石桌上摆着时鲜瓜果和一壶凉茶。

秋沐走进亭中,凭栏而立,望着满池风荷,沉默不语。荷塘对岸,是掩映在绿树丛中的落梅轩一角飞檐。她看得有些出神。

兰茵倒了杯凉茶递过来:“郡主,喝口茶润润喉。”

秋沐接过,抿了一小口。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用泉水湃过,入口清冽甘醇。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水面自己的倒影上。面容依旧清丽,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拂不去的轻愁,眼神也失了从前的灵动飞扬,变得沉静,或者说,沉寂。

“这荷花倒是开得好。”方嬷嬷在一旁笑着搭话,“王爷知道郡主喜欢荷花,特意让人从江南移来的名种,花期长,开得也盛。再过些日子,结了莲蓬,让她们采了嫩莲子,给郡主做冰糖莲子羹,最是清甜。”

秋沐“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喜欢荷花是多年前的旧事了,难为他还记得,还如此“用心”。只是这份用心,如今只让她觉得讽刺。

她在亭中坐了片刻,觉得水边风大,便起身道:“去那边竹林走走。”

穿过一道小巧的拱桥,便是一片青翠的竹林。竹叶森森,遮天蔽日,一进去便觉凉意沁人,连蝉鸣都似乎远了些。竹林中有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秋沐缓步走着,指尖拂过身边挺拔的竹竿。竹身冰凉光滑。她看似随意漫步,目光却悄然扫视着四周。这片竹林位于枕霞阁和落梅轩之间,占地颇广,一向幽静,平日除了洒扫的仆役,少有人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竹林渐密,光线也暗淡下来。前方小径分岔,一条继续向内,另一条似乎通向竹林边缘的围墙。

秋沐脚步微顿,似在辨认方向。

方嬷嬷上前一步,道:“郡主,再往里走就深了,怕有蛇虫。咱们出来有一会儿了,日头偏西,水汽上来,仔细着了凉气。不如回去吧?”

秋沐看了她一眼,方嬷嬷脸上带着惯常的、恭谨小心的笑容。她又看向那条似乎通向围墙的小径,竹林掩映,看不太真切。

“也好,回吧。”秋沐没再坚持,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她看似不经意地问:“这别院后头,便是西山了吧?听说西山景色不错,夏日尤其凉爽。”

方嬷嬷笑道:“可不是么。西山绵延百里,咱们这栖霞别院是挑了最好的地段建的,冬暖夏凉。后头紧挨着的就是西山余脉,林深树茂,还有温泉。王爷说了,等入了秋,天气凉了,就让人引温泉水进来,给郡主您辟个汤池,最是解乏养人。”

秋沐点点头,没再说话。西山,京郊。方嬷嬷的儿子在京郊大营……若有机会出别院,哪怕是去西山附近转转……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压下。太过渺茫,也太过危险。

晚膳前,南霁风来了。他今日似乎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尚可,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家常锦袍,玉冠也取了,只用一根同色发带束着,倒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清俊的书卷气。

“听说你下晌去水边逛了?可还舒心?”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在秋沐身边坐下,接过兰茵递上的温茶,喝了一口。

“水边风凉,荷花看看便罢了,不可久待。”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命令。

秋沐正对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闻言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南霁风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棋盘上。黑子白子错落,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角。

秋沐执棋的手顿了顿。南霁风这一子落下,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破了她暗中经营的一小片势。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南霁风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勾:“怎么,我下得不对?”

秋沐垂下眼帘,将指间的黑子放回棋盒:“王爷棋力高深,自然是对的。”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南灵太子刘珩,不日将正式参拜北辰。”南霁风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秋沐指尖的棋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她稳稳按住。她抬起眼,看向南霁风,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哦?”她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亲自来?”

“嗯。”南霁风将手中棋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一处,瞬间截断了一条黑龙的退路,“以吊唁陛下、恭贺新帝、商谈边境榷场为由。国书今日递到礼部,内阁已议定,准其所请。”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未离开秋沐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秋沐垂下眼帘,看着棋盘上因南霁风那一子而骤然生变的局势,沉默片刻,才道:“王爷告知我此事,是想让我早做准备,届时……以睿王妃的身份,亦或者是德馨郡主的身份,见他一面?”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反而让南霁风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快发酵起来。他宁可她像之前那样,或愤怒,或讥讽,或绝望,至少那证明她还在乎,还有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美丽,却没有温度。

“你想见他?”南霁风不答反问,身子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秋沐终于抬眼,与他对视。她的眼睛很美,瞳仁极黑,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什么光亮。“我想不想,重要么?王爷若准,我便见。不准,我便不见。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态度恭顺,言辞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可就是这种全然的、放弃抵抗般的顺从,让南霁风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你倒是看得开。”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就不怕本王趁机,要他永远留在北辰?”

做质子。

秋沐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极淡地弯了下唇角:“王爷雄才大略,行事自有章法。德馨一介女流,身居内宅,不懂朝堂之事,亦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南霁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沐沐,你如今自称‘德馨’,倒是顺口。”

秋沐不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棋盘,仿佛那纵横交错的纹路,比眼前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南霁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越过棋盘,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秋沐被迫抬起脸,与他对视。距离太近,她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和那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烦躁。

“刘珩要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南霁风问,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比如,求我别动他?或者,盼着他来救你出去?”

秋沐的下巴被他捏着,说话有些不便,声音却依旧平稳:“我说了,王爷自有决断。至于救我……”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近乎自嘲,“王爷觉得,他救得了么?”

四目相对,一个暗流汹涌,一个平静无波。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南霁风忽然松了手,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沐沐,我们非要这样说话么?”

秋沐得了自由,垂下眼,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下颌,没接话。

南霁风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却被他强行压下。他今日在朝堂上应对那些老臣的明枪暗箭,与各方势力周旋博弈,已是耗费心神。回到这里,只想寻片刻宁静,或者说,想从她这里得到一点不一样的回应,哪怕是恨,是怨,也好过这种死水般的沉寂。

“刘珩此来,意在试探。”南霁风不再看她,转而说起朝堂之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北境局势未明,南灵国内也不太平。他此番亲自前来,一是探听虚实,二是想借榷场之事,换取喘息之机。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南灵太子,能拿出什么筹码。”

秋沐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的边缘。刘珩为何亲自来,她比谁都清楚。可清楚又如何?她如今自身难保,连传递消息都做不到,更遑论其他。她只能祈祷,祈祷刘珩不要冲动,祈祷他……平安。

“陛下……龙体如何了?”她忽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南霁风看了她一眼,道:“也就这几日了。太医院已是尽力,天命如此。”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对皇兄将逝的悲伤,更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秋沐心中了然。北武帝一去,南记坤继位看似顺理成章,但以南霁风如今的权柄,加上李太后坐镇宫中,这“顺理成章”之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汹涌。刘珩选择此时出使,时机可谓微妙至极。

“太子殿下……近日可好?”秋沐又问,声音很轻。

南霁风眸光微闪,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子仁孝,日夜侍疾榻前,忧思过甚,清减了不少。有太后在旁抚慰,倒也撑得住。”

仁孝?忧思过甚?秋沐心中冷笑。只怕是身不由己,被看得死死地吧。南记坤这个太子,如今怕是与傀儡无异。只等北武帝咽下最后一口气,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

她不敢深想。这北辰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而她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如同一叶飘萍,只能随波逐流,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疲惫席卷而来。秋沐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腹中也隐隐传来些微不适。她放下棋子,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怎么了?不舒服?”南霁风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头微蹙。

“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秋沐淡淡道,不欲多言。

南霁风看着她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倦色,还有那在烛光下更显苍白的脸色,心头那点不快终究被一丝别样的情绪取代。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秋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发热。”南霁风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既乏了,就早些歇着。晚膳用了么?”

“用过了。”秋沐答。其实她只喝了小半碗汤,但不想多说。

南霁风似乎看出她的敷衍,但并未追问,只道:“那就歇着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秋沐起身,屈膝行了一礼:“恭送王爷。”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却疏离得如同陌生人。

南霁风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玄色衣袍掠过门槛,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秋沐缓缓直起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直到兰茵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问:“郡主,可要安置了?”

秋沐这才回神,摇了摇头:“我再坐会儿,你去歇着吧,不必伺候。”

兰茵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但还是应了声“是”,退到外间守着。

秋沐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方才南霁风落下的那颗白子,犹如一柄利刃,斩断了她苦心孤诣经营许久的一条大龙。棋局已定,败势难挽。

她伸出手,轻轻拂乱棋局。黑白棋子哗啦啦散落,混在一处,再分不清彼此。

就像这世事,这人心,这看不清前路的命运。

她抬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安静,但冥冥中,似乎能感受到另一个微弱生命的存在。孩子,娘亲该怎么办?

窗外,夜色如墨,无星无月。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已是亥时了。

秋沐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荷香和水汽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也带来一丝凉意。她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是京都的中心,也是风暴的中心。不知此刻的乾元殿,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北武帝,真的就要撑不住了吗?

……

皇宫,乾元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闷热夜晚。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

明黄的龙帐低垂,几乎感觉不到内里的呼吸。太医们跪了一地,额上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内侍宫女垂手侍立,个个面如土色,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外殿,南霁风与南记坤对坐无言。两人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奏章,却无人有心思翻阅。更漏滴答,声声催人。

南记坤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身上的太子常服似乎都宽大了不少。他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合眼了,父皇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而身边这位皇叔,如同一头蛰伏的猛虎,看似平静,实则爪牙已露,只等最后一击。

他偷偷抬眼看向南霁风。对方端坐着,背脊挺直,面容沉静,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品茶,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只是寻常办公的夜晚。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让南记坤从心底感到寒意。

“咳……咳咳……”内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随即是内侍压抑的惊呼和忙乱的脚步声。

南记坤猛地站起,就要往里冲。

“太子。”南霁风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南记坤脚步钉在原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皇叔,父皇他……”

“冯院使在里面。”南霁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太子进去,也于事无补,反添忙乱。坐下,安心等待。”

“可是……”南记坤还要争辩,却被南霁风一个眼神慑住。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他所有的心思看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进来,也顾不得礼仪,颤声道:“启禀王爷、太子殿下,四、四皇子殿下在殿外求见,说……说一定要见陛下最后一面!”

四皇子?南辰逸?

南霁风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南记坤也是一愣。这位四皇侄,生母只是个卑微的宫女,出生不久母亲就病逝了,自小在宫中就是个小透明,性子温和,甚至有些怯懦,从不参与任何争斗。从小在郊外别院,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求见?还“一定要见最后一面”?

南霁风与南记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让他进来。”南霁风沉声道。

不多时,一个穿着亲王常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南记坤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温和许多,甚至带着点书卷气。正是四皇子南辰逸。

他脸色苍白,眼圈泛红,似乎是一路跑来的,气息有些不稳。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皇叔!皇弟!求你们让我进去,见父皇最后一面吧!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与皇兄相比,可父皇终究是我的生身父亲啊!求皇叔、皇弟成全!”说着,竟砰砰磕起头来,额角很快见红。

南记坤看得不忍,上前一步想扶他:“四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让他说。”南霁风却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南辰逸身上,带着审视。

南辰逸抬起头,泪流满面,神情悲戚至极,不似作伪。“皇叔,侄儿知道,父皇……父皇怕是不行了。侄儿不敢有他求,只求在父皇……去之前,能再看他一眼,能再听他……唤我一声‘皇儿’……”他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南记坤本就因父皇病重而心力交瘁,此刻见弟弟如此,更是悲从中来,眼眶也红了,转头对南霁风道:“皇叔,四哥一片孝心,就让他进去看看吧。父皇他……或许也想见见四哥。”

南霁风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的南辰逸,沉默片刻,才道:“既如此,你进去。只是陛下需要静养,你略看一看便出来,莫要惊扰。”

“多谢皇叔!多谢皇弟!”南辰逸又磕了个头,才踉跄着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快步走向内殿。

南霁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龙帐后,眼神微深。这个四侄子,今日的表现,倒是与他往日怯懦低调的形象不太相符。是人之将死,真情流露?还是……

他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内殿,药味混杂着垂死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令人窒息。南辰逸扑到龙榻前,看着榻上那个枯瘦如柴、面色灰败的老人,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一幕年华》— 姝绥 著。本章节 第520章 缓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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