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转,苏荃胸口像烧起一把火,滚烫灼热,血脉都在隐隐鼓胀。
可终究是未至之事,想得太多,徒乱心神。他咬牙压下躁动,把翻腾的念头一寸寸按回丹田。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扎稳打,把根基夯牢,把新功法揉熟,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呼——”
他缓缓吐纳,沉下心神,开始捕捉游离于身畔的灵机。
片刻后,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侦测到高纯度灵气,是否即刻融合?”
“融合!”
“融合成功,恭喜获得‘星髓灵炁’!”
转眼,半月已过。
后院那座聚灵阵所聚拢的灵气,已不如从前浓稠,稀薄得近乎透明。
卡尔斯如一尊铁铸门神,杵在院中,肩背挺直,寸步不离——这是苏荃亲口下的死令。
忽地,远处空气一颤,大地微震!
一道道沉浑磅礴的气息自四野奔涌而至,如潮水拍岸,层层叠叠碾压而来!
呼——!
灵气洪流轰然倾泻,压得卡尔斯眉峰一跳,倏然回头……
只见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处,正浮着一团幽蓝微光。
夜色越深,那光越亮,宛如一颗坠入凡尘的星辰,在暗幕中静静燃烧。
“……”
卡尔斯只怔了半息,嘴角便悄然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主人,又破关了。
他垂眸,收回目光,继续挥帚清扫那些被灵气余波震落的枯叶,动作不疾不徐。
幽暗的地下密室里。
苏荃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微跳。
环绕他周身的灵气,已凝成实质般的光晕,层层叠叠,如茧如罩,将他裹在中央。
其中点点星芒流转不息,早把密室内残存的灵气榨得一干二净。
“哈——”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脑袋无力垂下,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砸在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还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丝。”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甘,几分疲惫。
这半个月来,他只做一件事:炼、吸、再炼、再吸……
上千次灵气熔炼下来,修为确有精进,可那道方士巅峰的门槛,依旧横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坚如玄铁。
“果然,还是不够。”
苏荃撇了撇嘴,一把扯下汗透的外衫,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在微光下绷得清晰。
时间他不缺,可聚灵阵和密室里囤积的灵气,早已跟不上他胃口的扩张。
境界越高,旧日手段就越显单薄。
“终究,还得靠《长生食气术》。”
哪怕过去再久,他心里那团火,始终为这门奇术烧得炽烈。
可惜,此术最强之处,专克阴邪——吸鬼气、炼尸瘴、吞怨念,皆如饮甘露。
可眼下满山清净,哪来的阴气供他嚼碎吞咽?威力自然无从施展……
“罢了罢了,接着练。”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饿意又来了,一阵紧似一阵。
但他不愿停——趁热打铁,才是破关的唯一门径。
就在此时,头顶百米外,传来几声闷响。
嘭、嘭、嘭——
声音极轻,几不可闻。
可在这万籁俱寂的密室里,却像重锤敲在鼓面上,震得他耳根发麻。
“来了。”
苏荃眸光一亮,倏然起身,动作轻捷如狸猫。
“修炼,先搁一搁。”
“这世上,唯有银子和本事,谁也骗不了,谁也赖不掉。”
他咧嘴一笑,随手抓起湿衣抹了把脸,赤着脚,踏着轻快步子,出了密室。
嘭——
嘭——
朱大肠攥着铜门环,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叩着观门。
可门内,静得连风掠过檐角的声音都听得见。
“真人……不在观里?”
阿旺缩着脖子,小声问。
“呃……”朱大肠停下动作,挠了挠后脑勺,“咱是不是挑错时辰了?”
此番登门,一是谢救命之恩,二是替马麟祥履约——他可是双方点头认下的中证人,半点马虎不得。
手里这些礼盒,光他一人就抱不过来,硬是拖了辆骡车,才把那上百斤金锭银锞子全拉上山。
“要不……咱先撤?明儿一早再来?”
阿旺也犯了难,试探着说。
“可……这黑灯瞎火的,再把这一车金银拖回去?”
朱大肠扫了眼四周。
他们正停在半山腰下,左右荒草齐腰,远近不见人烟。
白日里策马疾驰,倒不觉什么;此刻四野墨染,风一吹,连树影都像晃动的鬼手。
此刻夕阳沉尽,浓墨般的夜色泼满了整片山林,偏挑这黑灯瞎火的时辰往回赶……
人丢了倒也罢了,可车上那几十万身家,真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毕竟这年头兵祸连年,山野间响马土匪多如牛毛,指不定早把他们车上的箱笼布袋盯得眼发绿。
“再等一等。”
朱大肠咂了咂干裂的嘴唇,转身又要抬手叩门。
话音未落,那扇厚重的榆木门却“吱呀”一声豁然洞开——
门后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周身仿佛裹着灼人的热浪,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苏真人!”
苏荃乍然现身,朱大肠心头一跳,忙不迭躬身作揖。
“快请进。”
他唇角微扬,侧身让出通道,动作温煦,却掩不住衣衫皱乱、汗渍斑驳——
外袍松垮搭在肩上,可才喘两口气,额角脖颈又渗出细密热汗,迅速洇湿前襟。
若非怕客人久候门外失礼,他定要先冲个凉、换身清爽衣裳再迎客。
“叨扰了。”
朱大肠与阿旺垂首应声,手脚麻利地从车上卸下一只樟木小箱、五只扎紧的粗布袋,快步踏进道观。
“朱兄稍坐片刻,贫道去更衣,片刻即回。”
将二人引至正厅,苏荃略一拱手,转身便走,临行前朝卡尔斯使了个眼色。
此前卡尔斯已在朱大肠面前露过真容,索性不必遮掩。
只是他没料到,这两人对卡尔斯的戒惧,早已刻进骨头缝里。
等他洗尽风尘、换上素净道袍折返时,眼前景象令人忍俊不禁——
卡尔斯正俯身沏茶,朱大肠与阿旺却僵坐在条凳上,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压着嗓子眼儿;
就连递到手边的茶盏,两人也是屏息捧着,任滚烫茶汤漫过杯沿、烫得掌心通红也不敢松手。
“卡尔斯,你先退下。”
苏荃摇头失笑,抬手轻轻一挥。
看来当日那一场雷霆手段,确实在他们心里烙下了太深的印子。
卡尔斯默然颔首,又斟满一杯搁在案角,身形一晃,眨眼间便如烟散去,不留半点声响。
“呼——”
直到那高大阴沉的身影彻底消失,朱大肠和阿旺才齐齐松了口气,慌忙放下烫手的茶盏,对着通红的手心猛吹气。
“二位不必拘束,卡尔斯虽形貌骇人,却从不滥伤无辜。”
苏荃落座,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笑意。
“哪、哪儿的话……”朱大肠挠挠后脑,脸上泛起赧意,“就是赶路累着了,身子有些发僵……”
话音未落,他与阿旺忽地同时起身,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这般郑重其事,倒叫苏荃微怔。
“朱兄,这……”
“真人!请受我们一拜!”
朱大肠声音发紧,字字恳切:“若无真人出手,二叔公的血仇报不了,我俩的命,怕也早撂在青石坳了!”
“言重了。”苏荃搁下茶盏,起身扶住二人臂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客气?不必。
这本就是明码实价的买卖……
他要的从来不是谢意,而是那份白纸黑字的交付。
“如今这世道,有真人在,真是咱老百姓的造化。”
朱大肠耳根微热,话锋一转,神色肃然,“今日登门,一是谢恩,二来,便是履约!”
说罢,他伸手将脚边箱子与布袋一一拖至中央,“我反复核过三遍,照当初与真人约定的七三分成……”
“内有现洋五万,地契两张,商铺租约一份……”
他如数家珍般报来,每一件都咬字清晰,半点不含糊。
看得出来,这事他揣在心里,掂量了太久,也准备得太足。
苏荃听得莞尔,抬手轻拦:“够了,朱兄的信义,我信得过。”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空处,“少了马兄,终究不够圆满。”
毕竟契约是与马麟祥亲手订下的,缺了他,总像戏台少了一角。
言毕,他自袖中取出一道朱砂黄符,缓缓展开,指尖一点符心。
一缕幽蓝荧光倏然游出,在空中蜿蜒盘旋,随即凝成一道人影。
“呼——”
一阵穿堂凉风骤起,拂过厅堂梁柱。
光晕渐敛,马麟祥那矮壮身影赫然浮现。
“哎哟喂,可算放我出来了!”
他一落地便伸胳膊蹬腿,活络筋骨,嘴里直嚷憋闷。
“这几日,委屈马兄了。”
苏荃歉然一笑——
回观后只顾闭关调息,竟把符中困着的马麟祥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符咒只是封存,并无伤损,不过是换个地方歇脚罢了。
再见故人,朱大肠与阿旺眼睛一亮,险些扑上前去。
一人一鬼相视而笑,眉宇间暖意融融。
寒暄方歇,正事便提上案头。
“人齐了,那就接着办正事。”朱大肠抹了把眼角,指向地上堆叠的箱袋,“阿祥,钱货我已点验清楚,你亲手交予真人吧。”
马麟祥点头不语,转身朝苏荃抱拳,声如洪钟:
“苏真人,此番大仇得雪,全赖真人鼎力相助——
我马麟祥纵非君子,却也知诺重千钧。依约所付,尽数奉上,绝无反悔!”
这话由他亲口道出,比朱大肠单方面交代,分量重得多。
苏荃颔首,坦然受之。
“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面对眼前堆叠的金银契约,他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本就是应得之物,何须动容?
“卡尔斯。”
苏荃朝门外空荡的庭院扬声一唤,话音未落,那道熟悉的身影已如流光掠影般闪回屋内。
“东西都搬进去。”苏荃言简意赅。
《僵尸:九叔师弟,任家镇发财》— 爱吃苦瓜焖鸡的云慧 著。本章节 第874章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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