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走不动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说好了带人家来看风景,结果呢,看那些臭道士都快要看吐了,你是个大骗子!”
幼蓉边揉脚边瞪着他。
“哎呀,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恩师的命令我也不敢不从呀。这样,我有个好主意,只要你动动嘴,咱就不用再走路了,晚上我还亲自下厨慰劳慰劳你,怎么样?”
“那还差不多,说吧,我怎么个动嘴?”
“很简单,你只需要……”
幼蓉听完,俏脸臊得通红,
又上了南云秋的当。
后殿有道拱形门,出门之后就是东跨院。
东跨院是道士们清修和生活居住之所,还有很多密室,专供求子的妇人们在此居住,以祈求送子道仙的赐福,
寻常的香客和游客很少来这里。
金蛰眼瞧着南云秋出了后殿往东跨院走去,便远远跟在后面,
“这位道长,叨扰了。”
幼蓉按照南云秋出的馊主意,拦住一个年轻的道士施礼道。
“敢问女施主是来密室求子的吗?”
“不是的,奴家是来找人的。”
“找谁呀?”
“我也不记得那位道长叫什么,嗯,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岁,中等个头,胖胖的,眼袋很重,还肿肿的。”
“咦,施主找他作甚?”
小道士很诧异,旁边的南云秋听完,非常高兴,
看样子,
小道士知道那人是谁。
“是这样子,
奴家听闻贵观求子甚为灵验,所以刚入夏那几天便来进香,
那个老道长慈眉善目的,心眼很好,
得知奴家的心思后,他主动要帮奴家完成心愿,还说保证明年能抱上大胖儿子。
可是,
奴家当时还没和夫君商量,不敢自作主张。
后来夫君答应了,今日亲自送奴家过来找那个老道长,求他帮忙赐福。”
幼蓉指指南云秋,
害羞道:
“他就是奴家的夫君。”
心里面,
却把南云秋骂个狗血喷头,这种谎话,没羞没臊,亏你想得出来,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脸还要不要啦?
“是这样啊,贫道带你们过去找他。”
小道士非常殷勤,头前带路。
南云秋既高兴又疑惑。
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快,
也没料到清云观这般包容,居然还能让败坏道观名声的老道继续存在,不由得有点忐忑。
穿过两道拱门,
来至北侧的小跨院,地势开始逐渐增高,从山势来看,似乎快到了南北山的交界处。
与别处不同,
此跨院独门独院,相当幽静整洁,地上没有杂物,门户也一尘不染,檀香味游荡于庭中,伴随着松风和鸟鸣,颇有种弃尘世,入碧落的恍惚之感。
看架势,
那个老道在观里地位不同凡响,从小道士神情的庄严肃穆可见一斑。
不过,
置身于此,却又有种头晕目眩的滋味。
南云秋四下偷偷打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
“师父在吗?”
“什么事?”
里面的声音很短促,透出威严。
“有位女施主慕您的盛名而来,求您指点迷津。”
“多大年纪?长相如何?”
“她就在门外,您亲自看看吧。”
南云秋隐约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句轻微的嘟囔声。
更纳闷的是,
给众生指点迷津,没听说还有年纪和长相的要求。
门开了,只看见一堆肉晃晃悠悠出来,压迫感极强,又肥又腻,再看那张脸,他俩头皮骤然发麻。
身材体貌和要找的人大致无二,
可是,
此人左脸上有道疤痕赫然夺目,令人生畏。
那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白森森的沟壑几乎占据了半张左脸,和其余的皮肤极不协调。可见当时的火势有多么凶猛,
此人能逃出生天,
可谓万分侥幸。
此刻,他浮现起在女真时经过的那个青云寺,也是被大金的殇帝一把大火焚毁,烧死很多和尚。
眼前的老家伙,
估计和青云寺的幸存者模样差不多。
老道心无旁骛盯紧幼蓉,竟然未曾注意到旁边的南云秋,直勾勾的眼神把她吓得后退两步。
幼蓉慌忙把眼光投向南云秋,
南云秋轻轻摇摇头。
此时,老道才发现旁边还有人,愠怒愤然于脸庞之上。
他很想把不懂事的小徒儿脖子拧断,埋怨徒儿不该把青涩的佳人直接带进来,应该先通禀一声,
结果,
害得他问了不该当众问的问题。
还有,
怎么能把陌生的男人带进来呢?
小道士看气氛不对,
忙讨好道:
“女施主,这位就是敝观的掌门慎虚道人,师父有求必应,你尽管说吧。”
南云秋再次摇头,
此人定然不是太监小猴子说的那人,堂堂观主绝不可能到别宫外自揭家丑,除非自己找死。
而且,
有如此明显的烧伤烙印,小猴子不可能不事先交待。
那个传谣之人另有其人。
此刻秋风忽起,处于下首的他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从观主身上吹来的。
“女施主,刚才徒儿说你此前见过贫道,今天特意来祈福求子的是吗?”
“哦,奴家记错了,奴家上次见的道长和观主您差不多的样子,可是脸上没有大疤痕,奴家还是再找找吧,打扰了。”
幼蓉拔脚要走,
观主再次扫过南云秋的脸庞,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出言阻止:
“女施主请留步!”
声音非常急促,有种不容辩驳的意味。
离奇的是,
他的动作也极快,转瞬间就窜到幼蓉面前,而且飞快的挤出笑容。
可是,
他再怎么要扮演慈眉善目的样子,始终狰狞可怖。
此人无形之中暴露出深厚的功底,被南云秋收在眼中。
“观主还有事吗?”
幼蓉畏畏缩缩,语气中更多的是不悦。
“贫道知道女施主要找的人是谁,只可惜你却找不到他了,想听听为什么吗?”
南云秋不知底细急忙插话:
“请观主赐教。”
“唉,家门不幸,一言难尽呐。”
老道泛起悲苦之色,
愁容满面。
“但是看见女施主殷殷求子之意,我道门以悲悯众生为己愿,不忍让女施主过宝山而空归,不得不自曝家丑……”
观主说,
那人是他的师弟,道号精虚,在清云观的地位仅次于他。
二人感情向来很和睦,不过前阵子,
因香火钱不翼而飞,而精虚负责管理整个道观资财,由于此事以前也发生过好几回,故而,
这一回,
他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不料惹恼了精虚,二人就此发生争执,或许是因为揭了精虚的老底,精虚怒不可遏,差点和他动手。
考虑到几十年的师兄弟感情,
他并未深究,打算就此作罢,可是第二天精虚便失踪了。
随后,
就发生了别宫外的那场风波。
“真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至此,浑然不顾整个道观的名声,不顾所有同门的安危,撒下那样的弥天大谎!”
老道凄凄惨惨,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戚容。
观主还一再声明,
清云观开山三十年,道法博大精深,道士潜心修行,深得天人感应阴阳互谐之真味,求子之灵验绝非信口开河,成功抱上大胖小子的香客不胜枚举,
络绎不绝的香客,
云雾缭绕的香火,
就是最好的证明。
施主们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并非每个求子的人都能如愿,但是只要心诚,遵守道观的安排,服用道家的仙丹,就会心想事成。
精虚之阴毒,
就在于罔顾事实,专挑个别因自身原因无法遂愿的女香客说事,恶意抹黑道观。
其目的,
是挑起皇家对清云观的怀疑,从而铲平整个道观,以达到泄个人私愤的狭隘用心。
“两位施主,你们看看,
他就因为和贫道的口角之争,竟歹毒如斯,阴险如斯,贫道还能容他吗?
他还有何颜面再回清云观?”
老道委屈的看向二人,很伤心的样子。
此刻,
他已经认出了南云秋,
刚才的话就是金不群授意他这样说的,当然也是信王的意思。
阿忠给信王出的主意虽是无奈,也称得上是妙计。
唯有如此,
才能在引起文帝怀疑别宫是否是龙种的同时,最大限度帮清云观逃过一劫。
南云秋看到旁边的小道士像听天书一样,颇为津津有味,好像从来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这就是个漏洞。
“这么说他已经不在道观喽?”
老道颔首道:
“是的。”
南云秋很失望,拉着幼蓉怏怏道:
“算了,咱们回去吧。”
老道淫邪的盯着幼蓉的倩影,也觉得十分的失落,要不是必须把金不群的话传递给南云秋,焉能放过这对小夫妻?
就在此时,
又有个道士领着一人来到院子里,脚步匆匆的,差点和南云秋撞到。
南云秋不认识对方,而对方却不怀好意的瞅了瞅他,还稍许脚步踟蹰,给人的感觉很不友善。
来人正是金蛰!
他没曾想南云秋也来找观主,若早知道这样,自己就该早来一步,那么现在已经大仇得报,前往销金窝快活了。
“你们观主在吗?”
金蛰急吼拉吼问道。
还是那个小道士,刚才被师父狠狠教训一顿,心里还窝着火呢,眼看此人面目可憎,还还是个男人,恼道:
“不在,速速离开这里。”
金蛰是个愣头青,鼠目泛出冷光,揪住他的领口,巴掌随即而至,打得小道士趔趄倒地,
旁边的道兄连忙劝住,上前扶起师弟,悄悄耳语两句。
小道士捂住脸恨恨瞪着金蛰,很不情愿的上前敲门通禀。
“请他进来,其他人都退下去。”
观主听闻是金不群派来的,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看在旧恩的份上,只好让金蛰进去。
金蛰扛着金不群的大牌子,连老道都不放在眼里,进门就把金不群的密信交给老道,
然后,
鼻孔朝天,十分的嚣张。
两个道士退出跨院外,而一路跟踪过来的灵犀却狸猫一样溜进院子,悄无声息贴在窗棂处,偷听里面的动静。
老道不曾察觉,看罢密信,
心里有了主意。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470章 火烧的道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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