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
皇帝果然起了疑心,派密探前来暗访,为了清云观的安危,也必须要除掉南云秋。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
金不群比想象中还要狠毒,居然打算一箭双雕。
他抬起头,冷冷的看了看不可一世的金蛰,充满了藐视,
还有点怜悯。
“金公子,此人身负重大使命,而道观又人多眼杂,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贫道有个万全之策,需要你的配合。”
“别那么多废话,我家叔叔说你肯定有办法,快说吧。”
“北墙那里有处地宫,到时候把他引入其中,再……”
南云秋怅然而走,
目前的探访结果其实也能交差了,但是他说服不了自己。
皇帝想要的不仅仅是找寻那个道人,言外之意是要弄清楚,清云观求子是否名副其实?
青嫔怀的是不是龙种?
只不过皇帝不方便直接说出口。
既然自己应了差事,于公于私,就要弄个水落石出。
观主是不可能说实话的,刚才那般遮遮掩掩的神情就是证明,而且出了这样天大的风波,那个小道士竟浑然不知。
要么是观主撒了谎,
要么就是此事仅限于少数道众知情。
看过很多道士,南云秋总结出一个规律:
道士以年轻人居多,尤其是二三十岁上下,而五旬左右的年纪极少,即便有那么几个,都有个共同的特征,就是:
肥胖,
而那些年轻的道士通常身材显得修长。
这就奇怪了!
老的少,年轻的多,老的肥胖像和尚,而年轻的清癯,才像真道士。
而且,老的道士明显地位尊崇,那些年轻的道士看到他们,远远的就肃立在侧,主动施礼问候。
那个观主是老的,也是胖子,而要找的精虚同样如此。
所以,
他把目标放在了老且胖的道士身上。
幼蓉和时三跟在后面,瞧他东张西望的不知在寻找什么,本以为可以离开这讨厌的道观,去妙峰山里欣赏风景。
前面不远处,
有个老道捂住肚子,急匆匆往斜对过那片偏僻的角落里而走。
天将晌午,周围没有什么人,南云秋打定主意,让二人帮忙把风,自己则尾随过去。
“痛快!”
南云秋掩住鼻子,暗骂出家人太不讲究,怎么能随地大小便呢?
一阵稀里哗啦,
老道如释重负,浑身轻松,站起来系好腰带,刚走开几步,石壁背后一道亮光袭来,吓得激灵一下,居然侧身闪躲了过去。
待他定睛细看,利刃再次刺来。
老道甩开道袍,迅速转动身形,南云秋再次落空,顿时预感到不妙,
原来牛鼻子会功夫,而且身手还蛮不错的。
此刻,
他最怕的就是老道张嘴喊人,那样的话,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
可是,
老道成功连躲两次,底气十足,料想能对付得了,故而没有呼喊救命,想单独拿下刺客,到观主那里邀功,自己也能长长脸。
精虚出了事,道观老二的位置一直空悬,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瞅见对方是个瘦弱的年轻人,
老道更加笃定,直接出手,准备夺下对手的兵刃。
这回南云秋不再客气,也不想绕弯子耽搁工夫,截住对方来掌便死死扣住。
老道忽觉痛楚,可是无论如何费力均无法挣脱,仿佛重拳打在棉花上,不明白对方使的是什么旁门左道,反正预感到,
自己着了道儿。
此刻再想喊叫已经没了机会,除非他不想要自己那只手了。
“要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休想!出家人四大皆空,绝不接受城下之盟!”
“是吗?”
南云秋稍稍加了点劲道,老道汗珠子下来了,五官扭曲到一起。
“施主请问,出家人不打诳语。”
南云秋把他拉到灌木之后,
此地幽僻无人,老道异常的绝望,要是被杀死在这里,估计十天半月也没人能发现他的尸首,所以有问必答。
“说说精虚的事情,比如他为何要背叛山门……”
南云秋一连串把问题全部问完,利刃横在对方咽喉处,威胁说,如有半句虚言就将他喉管割断。
老道被牢牢制住,不敢有半点含糊。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道当先就否定了精虚背叛山门的说法。
理由是,
当初清云观开山,就是观主和精虚二人为首的杰作,
他俩来到京城,在妙峰山落脚,相中了地形,后来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才建造了道观,随后招募弟子,
一步步有了今日之兴盛。
至于道人的来历,
那些年轻的是后来才拜入山门的弟子,像他这些年长的道人不多,是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早年间就跟随他们师兄弟东奔西走。
在整个观中,
观主和精虚形影不离,亲密无间,所有的大事都是他俩决定,从来没听闻过二人产生过任何纠纷。
精虚把清云观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容不得任何人破坏,怎么可能亲手焚毁毕生的基业呢?
闻言,
南云秋懵圈了。
从对方描绘的体貌特征来看,别宫外的老道毫无疑问就是精虚。
败坏山门的那些言辞很多宫女都听到了,证据确凿,可是面前的老道为何要坚决否认呢?
是老道撒谎?
还是精虚做戏?
难道里面有弦外之音,或者背后有阴谋?
“精虚道人果真消失了吗?”
“贫道不敢妄言,毕竟没人看见他回来过,
不过,
贫道坚信,
他就是犯再大的错误,观主也不会起杀心。
他俩共过患难,相濡以沫才来到京城,打下了宏伟基业。
所以,精虚的下落,贫道敢以脑袋担保,观主肯定知道。”
南云秋又问:
“他俩何时从何处来到京城?”
“贫道真不清楚,早年间有个已经仙去的道兄曾猜测过,他们应该是从北方过来的。精虚操的是海州口音,而观主带了些许辽东的味道,具体也没人说得清。”
南云秋若有所思。
难怪观主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而且观主身上那股隐约的味道也很熟悉,正如射柳大赛上辽东刀客的那股狐骚味。
但是,
他还是想不通,
以精虚的地位,去别宫光天化日之下散布谣言,难道不怕有一天被人认出来吗?
那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凭借道观老二的身份地位,可以增加谣言的可信度,更能让世人信以为真。
果然,
皇帝相信了,才派他来暗访。
此外,
按照老道所言,观主不会惩罚精虚。
那么,精虚要么远走他乡暂时避风头,要么就是被观主私下藏匿起来,等风波平息后再说。
“我再问你,当初皇帝来此求子,道观里可有什么异常?”
“戒备森严,观主亲自出面,没什么异常。”
“哦,是吗?既然你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对我也没有价值,无用之人还留他作甚?”
南云秋佯装动怒,
老道吓得屁滚尿流,马上求饶道:
“好汉莫急,贫道还有话说。”
南云秋松开利刃,
老道才缓缓开口。
“皇帝求子的前一天,贫道看见精虚秘密接待过朝廷的某位尚书,两个人交头接耳神秘兮兮的,肯定在密谋不可告人之事。”
南云秋屈指算来,
论职位,论职责,那个尚书必是梅礼,而梅礼又是信王的马前卒,更加值得怀疑。
“还有,
那些娘娘下榻的三天里,贫道有一次晚上起夜,却偶然瞥见精虚,
对,
还有观主出现在北墙下,鬼鬼祟祟的。
按照观里的规矩,天黑之后道众都要在道舍里清修,不该出现在外面。
可是,
他俩却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点,的确不合乎常理。
贫道很好奇,便悄悄摸过去想看个究竟,
不料他俩突然就没了踪影,八成是去了地牢。”
“地牢?你们道观竟然有地牢?”
老道连忙解释:
“咱们内部叫地牢,对外则叫地宫。
当初修建时,既是为了储藏饮食之用,也可以应对突发灾难,不过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并不为人所知,能够进去的人也少之又少。
贫道当时也没多想,
毕竟他俩在观里至高无上,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南云秋萌生出到地牢探个究竟的想法,兴许能在里面有什么发现。
老道似乎看穿了他的打算,
提醒道:
“听闻地宫里面地形负责,依山势而建,迂曲环绕,很容易迷路,好汉还是小心为妙。
还有人说,
地宫里有条密道直通观外,能直接进入妙峰山,不过都是传闻,贫道从未进去过,聊以提醒吧。”
南云秋露出笑容。
道士趁热打铁:
“人无信不立,天下人当以信义为本,况英雄好汉乎?贫道言尽于此,还望好汉信守诺言。贫道从来不杀生,不害命,与世无争,说是大善人也……”
“嘭!”
南云秋心肠软了,本也没打算杀他,抬手一掌,足以让他昏睡上两三个时辰。
“嘘!”
灵犀听得入神,
里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紧接着,有脚步声快速奔来,
她赶紧攀扶住旁边的木桩,翻身上了屋顶,大气也不敢喘。
金蛰在里面恍惚听到外面有动静,飞步出门,眼观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唯有秋风吹过,打在青幡上呼啦呼啦的声响。
观主皱起眉头。
心想,
这该死的家伙还蛮警惕的,寻常的法子估计很难对付,须要小心谨慎才行,免得打不死蛇反被蛇咬。
金蛰回来后,观主又交代了几句,终于商量好了杀人的大事。
走出来后,
观主又对小道士吩咐几句,小道士便领金蛰出门慢悠悠而去。
灵犀蹑手蹑脚,远远跟随。
她大致听到了里面的阴谋。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471章 牛鼻子大意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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