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总管非要那么想,我也无所谓。
反正人来到世上,不是杀别人,就是被别人所杀,
总之,
都是一个死,谁也逃不掉,包括你在内。”
春公公很忌讳死的字眼,被当众诅咒,心里恼恨到了极点。
他强忍怒火,
想知道,
朴无金是否逼问过小顺子偷听到的消息。
“小顺子并未得罪你,你为何要残忍的杀他?”
“我杀他,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是因为他是你这条老狗的爪牙。干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就甭指望得到善终,我想总管大人的下场,会比他残忍上十倍百倍。”
春公公终于忍无可忍,
暴怒之下,
终于袒露了心迹:
“狗杂碎,咱家再让你多喘息一晚上,明天此时此刻,咱家要亲手砍下你的头颅,扔到枯井里喂狗。”
“我可不是吓大的,有种尽管来吧。”
朴无金看似云淡风轻,闻听此言心里暗惊,
果然明日要有事情要发生!
本想再继续套下去,此时宫门外奔过来两个太监,找到春公公窃窃私语。
春公公也大吃一惊,恨恨的看了朴无金一眼,
阴森森扔下一句话:
“你好好在此欣赏风景吧,时间不多了。”
然后昂首走出宫去,
他要把南云秋的行迹禀报给信王。
夜幕降临,陈天择甩开膀子,大踏步疾行,南云秋稳稳的跟在后面。
直到一爿店铺门前,
陈天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一番,没发现什么动静,便溜了进去。
店招上四个鎏金大字非常醒目:
长岛镖局!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陈天择走了出来,如释重负,消失在初夜的大幕里。
南云秋放弃了继续跟踪的念头,望向店招出神,
陈天择为什么会出现在镖局里?
来此肯定不是保镖送镖,应该是来接头,难道镖局也是他的窝点?
不应该啊,
因为这里是长刀会京城堂口的所在地,镖局只是个掩护,长岛也是长刀的谐音,幼蓉告诉过他的。
如果陈天择是长刀会的人,幼蓉既然能把关山的身份告诉他,那就不该遗漏陈天择。
在此紧要关头,陈天择鬼头鬼脑过来,
必然和明日的朝会有关。
猛然间,他想起,镖局除了保镖之外,还有一项买卖,那就是:
送信!
想到此处,他恍然大悟,也不免惊惶,看来陈天择不仅仅是武试的探花,背后也有神秘力量!
会是谁呢?
疑窦丛生,
他决定冒个险进去打听打听,如果真的是来寄信,那么,信上的内容必定会让人瞠目结舌。
他悄悄走进店门口,只见大门紧闭,
自己尚在犹豫,如果贸然进去,云夏并不认识他,未必会买他的账,兴许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吱呀!”
门忽然开启,里面走出个人来,南云秋连忙闪到旁边,定睛一看大喜过望,来人却是古天!
“谁?”
“是我,自己人。”
古天反应非常迅捷,手握短刃,待看清是南云秋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师妹呢?”
“她走不开,特地让我来找你。”
南云秋撒了个谎,扛起幼蓉的大牌子。
“哦,找我有什么吩咐?”
“刚才进来之人可是陈天择?”
“陈天择?”
古天并不认识此人,待南云秋描述出形貌之后才点点头。
“他是来寄信的是吗?”
“这个?”
古天欲言又止。
镖局有规矩,不准打探客人的身份,不准泄露客人的事情,双方一个交钱,一个办事,
其余的概不相干。
但是,南云秋已经猜到了寄信,又是幼蓉派来的,只得认可此事。
而且巧了,
那单买卖就是他经手。
“我想知道那封信寄送何处?信上是何内容?”
古天表示很难办,
信已经蜡封装入竹筒,一旦拆开,今后必被收信人察觉,要是被客人知悉,闹将起来,赔礼赔钱不说,还会影响长岛镖局的信誉,堂主云夏问起来不好交待。
“哦,事情很难办吗?要不要把幼蓉请过来?”
“哦,不不不,我去就是。”
古天见其动怒,马上答应照办,大不了再重新蜡封,如果掩饰得好,未必会被发现。
况且,
如果拒绝南云秋的要求,幼蓉只要将他的事情禀报黎九公,
他的小命就没了。
不大一会,古天拿了那封信出来,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南云秋接过,不看则已,
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心急火燎的离开镖局,南云秋快步疾行,信上的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拿不准,必须第一时间禀报卜峰。
走着走着,
被前面店铺门口熟悉的声音吸引住了。
“大人,良夜刚至为何急于要离开,姐妹们还有新花样让您品鉴呢。”
“明早本官还有要事,不能耽搁,改日定来品尝姑娘们的手艺,嘿嘿嘿……”
男人话语里夹杂的淫意让人心生厌恶,
南云秋随意瞥过去,竟然来到了销金窝门前。
昏黄的灯下,
一顶轿子停在那,梅礼在颜如玉的搀扶下走近轿子,回头时突然伸出咸猪手,冷不防想在美人身上揩点油,
不料,
颜如玉早有防备,闪身躲开。
“小美人,别忘记本官方才所言,嘿嘿嘿!”
梅礼看来喝得很尽兴,摇摇晃晃钻入轿子中离开了。
南云秋气不打一处来,驻足怒视片刻,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他心中,
颜如玉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冰清玉洁,却要寄身于声色犬马之场所,流连于寻芳猎艳之嫖客,为了女真王庭的利益,不惜清白之身和贞洁之名。
损失很大,
当然所图也不小。
现在不是谈论私情之时,
他怅怅然拔脚边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既然路过了,为何不上去看看人家?”
颜如玉冷不丁站在他面前,眼神非常幽怨。
南云秋没好气道:
“看望你的人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和他们能一样吗?”
颜如玉突然来火,嗓门吊得很高,路上几个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我有什么不一样?”
颜如玉撅起嘴,
含情脉脉道:
“你忘了那天深夜,我们共处一室,孤男寡女……”
说到此处,意味深长,
她停下了。
南云秋怎么能不记得,那晚他挫败女真探子大黑痣,然后二人在雅间把酒谈心,共诉衷肠,直至天色将晓。
不过他也记得,
那天晚只是谈心,并无肌肤之亲,也未明确男女之情。
但是,
他不知道,
在女儿家看来,那样的氛围,那样的深度,已经算是彼此相好的界限,她的芳心被他占据,再也容不下别人。
其实,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嘴上不承认罢了。
“对了,梅礼怎么早早就走了,不应该啊。”
“他是个俗物,我只是逢场作戏,你可别误会,人家是清白之身。”
颜如玉以为他吃醋了,急于撇清自己,脸色绯红而滚烫。
“我是问他为什么早早离开,你想哪去了?”
南云秋本来是有点醋意,
可是转而想到,
梅礼是信王的走狗,说不定也知道点消息。
“哦,是这样啊,我也觉得奇怪,他往常都会喝得醉醺醺的,还要让几个姐妹陪他尽兴,不到半夜不会走的。还有,他临走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想知道吗,那就随我上楼,咱们边饮酒边聊。”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南云秋急于去卜府,哪有心思和她纠缠。
颜如玉嗲嗲道:
“你凶什么嘛,哪有求人家帮忙还疾言厉色的?”
南云秋不想再啰嗦,侧身准备离开。
“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颜如玉投降了,立马换做了严肃的妆容,
颇为疑惑:
“他让销金窝关张几天,之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去找他。”
闻言,
南云秋内心如破鼓乱捶,梅礼的话别人听不出来,
他却听得真真切切。
前半句意思是说,这阵子京城要大乱,最好别出门。
后半句是说,
大乱之后信王将定鼎乾坤,而梅礼作为驾下红人,开朝元勋,没有什么困难是他摆不平的。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南云秋不想让她恐慌,
连忙敷衍:
“也没什么,看起来梅礼还不错,对你挺照顾,挺友善,你要好好感激他。”
“哪里呀,那个老色鬼不安好心,还隐晦的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想,他要我,他……嗨,不说了,总之他休想。”
颜如玉露出鄙夷的神色,实在不敢在心上人面前说,梅礼想要她的身子。
她本以为,
他会追问,
被别的男人惦记,何尝不是对心上人的刺激!
如果他问,她肯定会说,以此让南云秋珍惜她,疼爱她。
可是,南云秋沉默片刻,似乎并不在意,而且也急于要走。
这让她心酸,心寒。
颜如玉也保持缄默,还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天色不早了,告辞!”
“你就如此无情吗?”
颜如玉心碎了,到底他有什么事情能比她的冷暖重要,就如此迫不及待要离开她,
难道他变心了吗,或者压根就是闹着玩的。
南云秋停下脚步,懵懂的问道:
“你怎么啦?”
“没怎么,灵犀不见了。”
“怎么回事?”
颜如玉便把灵犀带两个姐妹去清云观游览进香的事说了,
南云秋掐指一算,
正好就是他去密访的那一天。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484章 镖局投信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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