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武听见又恼了,瞪着塞思黑勃然道:
“怎么不行?我看不是你们物资紧缺,而是心意不诚,你若是故意推脱的话,本王子就将守卫王庭的战马兵备全都带走,哼!”
二人当场争论,
险些撕破脸皮。
阿其那心里也不爽,故意让儿子刺激刺激骄横无礼的特使,孰料熊武是个不怕事的主子,分毫不让,
他只得过来打圆场:
“二王子说得是,困难再大我女真也能克服,阿拉木你去筹备。”
阿拉木正愁没地方表现,
当即答应下来。
熊武不耐烦的甩开清单,又拿起致歉书,简单浏览过后又发飙了:
“它也算是致歉书?隔靴搔痒蜻蜓点水,有点打发人的意思,当本王子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阿其那耐住性子,
强挤出笑容:
“此乃本王亲自手书,字斟句酌,饱含愧疚,并无糊弄之意,不知二王子是如何看出它有打发人的意思?”
“这不明摆着嘛,
小小的大黑痣,能有胆量深入大楚腹心之地纵火烧粮吗?
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阿其那,我实话告诉你,除非你们挖出那个人,或者那伙人,才算是诚意。”
熊武出使之前,
信王面授机宜,目的就是要狠狠敲打阿其那,让王庭今后对信王府要规规矩矩,毕恭毕敬。
他说完后,还若有所指的瞥瞥阿其那,又望望塞思黑,
用意不言自明。
塞思黑被戳中短处,内心惶惶不安,
因为大黑痣就是他派过去的,目的就是要破坏大楚的实力,造成极大的混乱,好为将来开战做准备。
熊武审讯的目光让他十分难堪,
他也担心父王会怀疑他,于是用咆哮来掩饰自己的处境,正如恶犬见到陌生人会狂吠一样。
“二王子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此事确系大黑痣伙同其党羽所为,和王庭毫无关系,王庭也在四处缉拿他,
如果二王子能够拿出证据,那就悉听尊便,
否则,
还请口下积德,我王庭也不是好欺负的。
还有,
我父王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王子能称呼的,若再如此无礼,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其那听完极为舒坦。
刚才在酒宴上,以酒遮脸,呼他的名讳可以不计较,
现在,
茶喝了半天,酒也应该醒了,当着满大帐的人对他呼来喝去,也太藐视女真了。
自己不便发火,塞思黑的态度正是他所需要的,所以非常满意,若是换做阿拉木,肯定不会为此而计较。
比较下来,
还是长子成熟懂事,知道为父亲分忧解愁。
熊武在大楚京城是有名的恶少,大小官吏见到他都退避三舍,满身光环和戾气,
他以为能走遍天下,人见人怕。
殊不知,
这是在女真,只是大楚的藩属,并非大楚的府县,而且塞思黑也是硬茬子。
小巫和大巫谁也不服谁,
当场又展开较量。
“哼!你要是不大呼小叫,本王子还记不得你就是塞思黑,既然非要站出来,那就别怪本王子不客气了。阿其那你也听好喽,看看你这个儿子到底是孝子,还是逆子?”
家务事熊武也要指手画脚,
阿其那真想上前把他踹翻。
塞思黑却心里打鼓,生怕这浑小子说出什么秘密来。
毕竟,
自己就是幕后主使。
“说来也巧,大黑痣在京城作案时,恰被大楚的武状元撞见,其喽啰数十人皆被武状元所杀。
要做下如此大案,
需要人手,需要钱财,还要有身份路引,如果没有你们王庭做后台,区区大黑痣又怎能做到?
还有,
武状元曾经在朝堂上公然进言,说女真王庭藏了条毒蛇,阿其那早晚会被其所害,
陛下问那条毒蛇是谁?
武状元清清楚楚说出了你的名字。”
熊武指向塞思黑。
塞思黑咆哮道:
“武状元信口开河,他凭什么那么说?”
熊武奚落道:
“武状元怎么不说是阿拉木呢,他那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说,
你对内欺负凌辱弟弟,多次派人到阿拉木的部落里挑事,
对外勾结白世仁,暗中图谋将女真拖入战争的泥淖,
还派人到京城生事,大黑痣就是其中一个,这些你都瞒着王庭,瞒着阿其那。
怎么样?
大楚的武状元虽然也是奸人,但是他的话还是十分中肯的,没错吧?”
“无中生有,信口雌黄!父王,您别听他的,儿臣绝对没有做过。”
塞思黑发现阿其那在打量他,吓得六神无主,赶紧矢口否认。
恰在此时,
门口有侍卫进来,说是有人找世子,塞思黑仿佛见到了救星,慌不择路离开了大帐。
如果熊武看见是谁来找塞思黑,鼻子都会被气歪,因为正是大黑痣!
“什么事?”
“辽东人来信,说要约殿下今晚在老地方相见,有要事商量。”
“多事之秋,他们来干什么?”
塞思黑现在身处泥潭当中无法自拔,而且还要和白世仁秘密会面,没有心思再接待别的客人,
但是,
辽东人的势力不容小觑,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靠他们帮忙,只好点头答应。
“慢着,”
他拦住大黑痣便问:
“刚才那个狗日的特使不停的对我发难,说什么都是武状元说的,你知道武状元是谁,他怎么会对我了解很深?”
“哦,属下知道,此人名叫魏四才,乃御史台的采风使,武艺极为高强。
属下吃了他不少亏,
不过此人并未来过女真,按理说对您并不该熟悉。”
“那就奇了,他好像在我身上安了眼睛一样,莫名其妙。”
塞思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做过很多事情,相隔很长时间,相距很远距离,
武状元怎么会样样都知道呢?
“对了世子,属下发现,此人常去销金窝,和郡主的交情绝非一般,甚至还有那个意思。”
塞思黑恍然大悟,
全明白了!
难怪颜如玉不肯下嫁辽东人,
他几次以父王的名义催促都被她拒绝,原来有了心上人。而且还是处处诋毁他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没错,
这些罪名肯定就是颜如玉说出去的。
也不对呀,
他的很多事情,颜如玉也未必清楚。
“你派人去大楚查查魏四才的底细,若是有机会,就杀掉他。”
“属下早就想干掉他,就等世子一句话。”
明知不是人家对手,大黑痣依旧昂首挺胸,领命而去。
此时,除了塞思黑心烦意乱之外,
在驼峰口那侧,
白家主仆俩也心神不宁,为了自己的阴谋而仔细筹划。
“老爷已经派尚德过来护卫使团,给了信王足够大的面子,还怕他不满意吗?”
“白喜啊,
你是没和他真正接触过,信王是个贪得无厌之人,
他给你滴水之恩,会要求别人涌泉相报,最好还要把整个泉水都送给他。
而且,
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信用,也不知他爹怎么会偏偏封他为信王,是没羞没臊呀,
还是缺啥补啥呀?”
“我看是缺啥补啥,就像陛下,没什么文化,却偏偏叫文帝。”
“说得好。”
白世仁呵呵一乐,想到眼前的局面,瞬间又脸色阴沉。
信王助他登上大将军宝座,随后就提出来,说,
整个河防大营都要惟命是从。
前阵子,
帮他暂时避免了和扬州将军调防,便胃口大开,又提出了很多条件,不仅要安插私人到河防大营任职,还要派兵护卫熊武使团,又要求派兵入京替他的朝会助威。
须知,
入京助威这一招,看似微不足道,举手之劳,其实细究起来,
却大有城府。
如果朝会事变失败,他就会被朝廷定义为信王的同党,烙上合谋作乱的标签。
要知道,那个时候朝会还在筹备之中,未知胜负。
不过,
即便信王获胜,大权独揽甚至登上御座,接下来就会重演兔死狗烹的情节,信王是不会让他染指兵权。
套路,老祖宗都玩遍了,
首先,调他入京,荣升为太师太傅等高位以表彰其功劳,
再赐宅邸、赐美女、赐钱财,
然后软禁在京城养老,也可能收买他身边的下人毒死了事。
总之,他不死,就是信王的心病。
很简单,
他能背叛文帝,就能背叛信王,两面三刀的人不会取得当权者的信任。
要么我为他所用,
要么他为我所用,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他算是领悟透了。
乱世将至,唯有兵权靠得住,唯有自己靠得住,其他的都是扯淡。
要是信王知道他还暗中勾结塞思黑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干掉他,就像当年干掉南万钧一样。
所以,必须要为自己留条退路。
而且是两条退路。
他派尚德大张旗鼓率兵前来护卫,自己则带领心腹悄悄来到驼峰口,准备和塞思黑见面,双方结成联盟,互相暗中策应,各取所需。
同时,
他也在等待使团的到来。
熊武是信王夫妇的心肝宝贝,如果把熊武抓在手里,就能够震慑信王,最起码信王不敢对他下毒手。
熊武就是他的第二条退路。
只不过,
他没想到,还有别的力量也在打熊武的主意!
当然,趾高气昂的熊武也没料到,自己即将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
此时还端坐大帐逍遥自在。
“殿下,既然使命已经达成,不如早点启程返京,属下担心夜长梦多。”
“荒唐!日头快要落山,现在回去,还没出女真地界天就黑了,本王子不想走夜路,明日用罢早膳再走不迟,还能看看沿途的景致。”
此次贴身护卫的头目是展二,
继续劝道:
“可是大帐中那番谈判,属下看得出来,上至女真王和世子,下到将领酋长等都气呼呼的,心怀不满。
女真人野蛮悍勇,
属下担心他们气愤之下会干傻事,女真王都未必能约束他们。”
熊武听了,目露鄙夷!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505章 二王子出使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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