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清云观,保不齐它不是仙观,而是贼观淫观。
那晚,
贞妃告诉他,
她年轻时结识一位世外高人,精通医术医理,尤其对怀胎孕育,子嗣传承,包括房帷之事都了如指掌。
“陛下心里着急,臣妾自然能理解,可是还要多带点兵马护卫,毕竟朝会的硝烟还有余味。”
文帝却另有考虑:
“这种事情怎能大张旗鼓呢,越少人知道越好。
再者说,
罪魁祸首自囚于府内,宵小之辈逃命还来不及,不会掀起大浪的。
咱们轻车简从,就扮作做买卖的,谁也不会怀疑。”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如此低调既是出于皇帝的脸面,也是出于圣驾的安全。
可是他千算万算,
却偏偏碰到了意外。
“爱妃,那位高人居于何处?”
“不是太远,就住在太平县郊,孤零零的院子很好找。”
……
午后,那座荒僻的院落里,南云秋闪转腾挪舞动拳脚,接着又拿起根木棍为刀,行云流水。
老神仙果然名不虚传,
才几日的工夫,就祛除了他身上的毒素,尽管还略显虚弱,但唇红齿白,气色好了许多。
老者套上马车,说要去县城办点事情,
还告诉他,
既然身体已经痊愈,就不必留在此处,尚校尉等会儿就来接他走。
南云秋千恩万谢,静等尚德过来,
京城暂时不敢回去,他准备去兰陵一趟。
尚德答应,配合他一道刺杀白世仁。
昨日尚德来看望他时,
他把朝会上白世仁写给信王的密函和盘托出,尚德怒不可遏,跳脚大骂,
说,
白世仁人面兽心,歹毒狠辣。不仅把损失八千军卒的罪责诿过于他,还把熊武失踪的过错也扣在他头上,
摆明了,
就是想借信王的手干掉他。
难怪当时铁骑营在北城门穷凶极恶,死命的追杀他们。
若不是秦风临时起意,故意设计,让小太监在御极上公开那封信的内容,尚德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想想白世仁在河防大营对他慈眉善目,一口一个贤弟的称呼,背后里居然设下栽赃杀人的禽兽之举。
看来,
南万钧还是有识人之明的,怪不得要他留在白世仁身边进行监视。
事实证明,白贼不是个好鸟。
门开了,尚德如约而至。
“怎么样,有白狗的消息吗?”
尚德叹了口气:
“目前还无法确定,手下来报,说他曾带兵南返,不知是暂时撤离边境,还是准备返回大营,确切消息要明天才能得知。”
南云秋难掩怅恨,
如果白世仁回到河防大营,行刺计划就要搁置。
尚德却另外带来了消息:
“据悉,熊武并未失踪,很可能是被白世仁暗中派人劫持,秘密关押在什么地方。”
南云秋不敢相信,
劫持大楚王子,等于和朝廷决裂,白世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再者说,
他是信王的党羽,信王是他的保护伞,为什么要那么干?
“你有所不知,我早就发现白世仁首鼠两端,有拥兵自重的阴谋。”
尚德和南云秋席地而坐,拿起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推演起当今形势,
终于明白,
白世仁那么做,有他的想法。
在大楚朝堂,白世仁想把信王当做靠山,利用信王的权势为依托,让他可以放手确立在大营的绝对统治地位。
同时,
他又背地里和塞思黑勾结。
塞思黑极有可能继承阿其那的王位,那样的话,他就有女真这座更大的靠山。
将来大楚和女真必定要开战,
如果女真赢了,
他就拿熊武作为礼物,作为他投靠女真的投名状。
如果大楚胜出,他就以熊武作为要挟信王,对付朝廷的工具,让大楚不敢动他。
至少,
他还有河防大营那块地盘,照样做他的逍遥大将军,然后再待机而动,坐等天下大势发生变乱。
南云秋恨叹道:
“白狗枉背了读书人的清名,那些学问全被拿来作为投机钻营的工具,靠着一次次的背主求荣,一步步的苦心经营日渐做大,狗日的,将来必不得好死!”
尚德也同样咬牙切齿,
恨不得活剥了白狗的狗皮。
“哼哼,就是可怜了熊武,恐怕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能有今天的下场。”
南云秋噗嗤一声。
要说熊武有此一劫,也是罪有应得,甭说白世仁想动他,就是塞思黑都想宰了他。
那家伙,
太嚣张跋扈了,
出使的架势比陛下还要排场。
尚德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回溯起熊武当时出使女真的情况。
……
从京城出发,到兰陵不过两百多里地,使团足足花费了五天。
不是路程难走,
而是熊武每到一地,都要当地官员盛宴招待,燕鲍鱼翅熊掌鹿茸样样不能少,而且还专挑些稀罕物,
当地官员大伤脑筋,气愤难当。
随行的侍卫展二稍稍规劝几句,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尚德带兵在边境白白多等了三天,才看到使团来到两界碑,熊武满嘴喷着酒气,随车还多了几个大箱子,
里面,
都是沿途各地官商被迫孝敬的财货。
“二王子是否先原地扎营,歇息半日才去王庭,一身酒气作为使者,恐怕会刺激到女真人。”
“笑话,本王子代表大楚朝廷是去兴师问罪,他们俯首认错还唯恐来不及,哪敢说半个不字?”
“毕竟涉及礼仪,容易遭人口舌,女真王倒是还可以,那世子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二王子千万别掉以轻心。”
尚德耐心劝说。
熊武却勃然大怒:
“混账,你是在教本王子做事吗?你不过是个武夫,做好使团的护卫之事就行,别管那么多事,真是啰嗦。”
尚德无语了。
他好歹也是副将军,好心好意提醒,却被当做普通跟班的喽啰,劈头盖脸遭到训斥,弄得颜面大损。
手下几个心腹校尉气不过,想暗中找使团麻烦,被尚德制止。
尚德很顾全大局,
毕竟熊武再讨人嫌,也是代表大楚朝廷。
女真王庭明白使团此行的意图,不敢怠慢,阿其那派阿拉木远行三十里迎接,他和世子则摆下盛大的午宴亲自作陪。
席间,
好言好语,和颜悦色,极尽恭谨之色。
熊武丝毫没有谦让,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塞思黑十分不悦,本想上前理论,却被其父阻止。
展侍卫也觉得不太合适,
可是熊武自以为理所当然。
宿酒未醒接着又开喝,刚开始他对阿其那还以女真王相称呼,酒过三巡之后则直呼其名。
阿其那皱紧眉头,火气很大,当初文帝来女真参加射柳三项时,都以王位相呼,
一个小小的王子却大放厥词,没有礼数,着实令人愤慨。
不过,
阿其那并没有为称呼上的琐事所累,那些无关紧要,而且女真确实有罪,把柄在人家手里,该低头时就要低头。
“阿其那,那个罪魁祸首大黑痣何在?”
“实在抱歉,那个害群之马畏罪潜逃,王庭派出上万兵马搜索半个月,至今仍未发现其踪迹。不过本王还会加派人手,定将其捉拿归案。”
熊武很不悦: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抓住此贼,本王子要将其系在马尾上,一路拖回去,让沿途的女真人好好看看,这就是和大楚作对的下场。”
不逊的言辞确实欠妥当,
可熊武觉得无所谓。
他就是那么想的,可把王庭里那些文武将臣气坏了,
有个酋长当场跳起来嚷道:
“二王子,大黑痣是有过错,五马分尸也不亏,但你不能对整个女真人进行公然的挑衅和侮辱,打击面太大了,好像女真人都是恶人,我等无法接受。”
熊武被当场顶撞,
气急败坏:
“本王子在商量大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嘴,大黑痣难道不是女真人吗?本王子让女真人引以为鉴有何不妥?”
有个酋长也反击道:
“如果有个大楚人在女真犯法,那我们也可以将他拉到大楚游街,警告所有大楚人吗?”
“混账东西,你是以下犯上,你们女真不过是个藩属国,能和大楚一样吗?”
“藩属国难道就可以被随意……”
“住口!”
阿其那一看熊武越说越离谱,接下来还不知会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来,把场面闹僵。
作为女真王,
他就是想把此事彻底平息,千万不要因为那些被烧毁的粮草而激化矛盾,导致两国开战,
故而,
他打断了酋长,还把酋长撵走了。
他只想把熊武的毛捋顺,千万不要狮子大开口,得理不饶人。
熊武心里不爽,全部写在脸上,竟然站起来离开了宴席,
阿其那无奈,便撤掉酒宴,陪熊武来到王庭自己的大帐内,开始了正式的谈判。
“你们打算如何赎罪啊?”
熊武坐在阿其那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以审问的语气不可一世。
阿其那打开抽屉,
拿出两张纸,
一张是写给朝廷的致歉书,表达对户部粮仓被烧的愤慨和歉意。
另一张是赔偿清单,上面列着牛羊毛皮的品种和数量,论价值肯定远远超过大楚被焚的粮食。
熊武看了看赔偿清单,心里记得信王的嘱托,不悦道:
“尽是些惹人嫌的膻腥之味,为何没有战马,角弓,牛筋等物?”
对方闻听此言,
哭笑不得,
女真赔偿的这些东西拉到大楚去卖,足够弥补那些粮草损失,而且至少还多出三成,体现了足够的诚意。
至于战马那些东西,将来是要打仗用的,
凭什么要给你们?
“二王子有所不知,那些都是战备物资,轻易是不能出境的。再者,本王在致歉书上说得明明白白,相信陛下不会反对的。”
“那可不行,
陛下仁慈那是陛下的事情,现在本王子是特使钦差,县官不如现管,
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必须样样都有,赶紧令人速去准备,本王子返程时要带回去。”
阿其那挠挠头,极不情愿,
但还是让塞思黑去准备。
孰料塞思黑当场反对:
“那怎么行,我女真也紧缺呢,一时半会凑不齐。”
《刺天》— 东山樵 著。本章节 第504章 摆谱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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