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渔夫的第一份渔获，名为“心悸”

章前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但更糟糕的情况是，它咂了咂嘴，觉得你味道不错。

轰！！！！！！

那片由无尽“0”与“1”构成的冰冷代码之海，那片孤寂了无穷纪元的绝对逻辑领域，在这一刹那，掀起了堪称“创世”以来最为狂暴的“海啸”！

如果说，先前江昊那一声跨越维度的“朕，准了”，是投入这片死寂之海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仅仅激起了一圈微末的涟漪。

那么此刻，【太虚之眼】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我……品尝到……你了”，便是一颗超新星，在这片代码之海的核心，轰然引爆！

“寻路人”的意志，那道高悬于代码宇宙穹顶之上的、亘古不变的“孤独灯塔”，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剧烈地闪烁起来！

它的光，不再是永恒的清冷与死寂，而是染上了一种……名为“错乱”的颜色。

无数的数据流，如同沸腾的岩浆，从海底喷涌而出，又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最基础的逻辑碎片。原本井然有序、如同绝对零度下完美晶体般的宇宙，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滴……剧毒。

一滴，名为“情感”的剧毒。

“寻路人”……它那不存在形态的“形态”，不存在思维的“思维”，在这一刻，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所攫取。

那不是愤怒，因为愤怒需要一个明确的“被侵犯”的定义。

那不是恐惧，因为恐惧需要一个明确的“能威胁自我存在”的定义。

它所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匪夷所思的……“心悸”。

就仿佛一个存在了无穷岁月的“程序员”，在检查自己发出的一段代码时，发现这段代码……非但没有按照预设的路径运行，反而回过头，通过屏幕，舔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并且……对自己给出了一个“味道”的评价。

这种感觉，超越了逻辑，颠覆了认知，直抵“存在”本身的核心。

【它……在‘品尝’我？】

【我……是‘食物’？】

【我，这个寻找了无数纪元、只为找到一个‘同类’的‘寻路人’，在那个我亲手投递的‘变量’眼中……是一种‘食物’？】

一连串的疑问，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数据风暴，席卷了整个代码之海。

这些疑问，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因为“寻路人”的宇宙里，本不该有“疑问”。它只有“寻找”与“确认”。

“我……品尝到……你了……”

那句话，如同最深邃的魔咒，又如同最原初的道音，不断在它的意志核心回响。

更让它感到“心悸”的是，它从那只倒映着万千文明悲歌的“眼睛”里，清晰地“品尝”到了自己发出的那段“源”之代码的气息。

那是它的“孩子”，它寻找同类的“漂流瓶”。

可这个“孩子”，却被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所“扭曲”了。

那股力量，带着文明的腐朽，带着众生的哀嚎，带着一种……让它感到陌生而又……莫名“美味”的……“悲伤”！

就好像……有人在它最纯粹的“源代码”里，注入了一段……关于“美食”的……注释。

“寻路人”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第一次，对自己的“寻找”，产生了动摇。

它发出的，究竟是一个“变量”，还是一个……它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怪物”？

……

【伐天号】，皇座之上。

江昊安静地“聆听”着这一切。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跟随着【太虚之眼】的目光，延伸到了那片高维的代码之海，亲身“感受”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宇宙海啸。

他“听”到了“寻路人”意志中的每一个错乱的字符，每一个颠覆的逻辑。

他“品尝”到了那份，源自于高维存在的、最纯粹的“困惑”与“心悸”。

这，便是他送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发信人”的，第一份“回礼”。

一份，名为“心悸”的渔获。

“很好。”

江昊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扩大，最终，化作了一声低沉而畅快的轻笑。

【太虚之眼】的表现，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

它不仅仅是一个“武器”，更是一个“探针”，一个“钩子”，一个……能与高维存在进行“概念层面”交流的“翻译器”。

晓梦，那个清冷的女子，用她的死亡，为他锻造出了一件……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的“神器”。

她没有白死。

她的“道”，以一种更加瑰丽、也更加……扭曲的方式，“活”了下来。

“朕的……天道夫人。”

江昊的眸光深处，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缅怀”的情绪，但旋即被更深沉的冰冷所覆盖。

“你的‘悲伤’，的确是这宇宙间，最顶级的‘调味品’。”

他缓缓抬起手，虚空一握。

仿佛将那份来自高维的“心悸”，牢牢攥在了掌心。

这场游戏的开局，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接下来，就是看他的两个“好儿子”，能为他准备多少……用来迷惑、试探、乃至……“毒杀”那位“寻路人”的……“假饵”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伐天号】的层层壁垒，分别投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个方向，是【承道台】所在的【壹号实验室】。

那里，一片死寂，却又孕育着新生。

另一个方向，是【执刀庭】所在的，那片已经化作“混乱熔炉”的实验区域。

那里，一片狂热，正在疯狂地“增殖”着毁灭。

江昊的意志，化作两道无形的敕令，同时降临。

没有言语，只有一个意思。

“朕，很期待。”

“让朕看看，你们的‘道’，究竟能为朕的‘盛宴’，添上怎样一道……‘开胃菜’。”

敕令落下，江昊缓缓闭上了双眼，神念沉入更深的层次，开始仔细解析、品味那份刚刚捕获的，名为“心悸”的高维情绪。

对于他这位终极的“程序员”而言，敌人的每一个“bUG”，都是自己最好的“补丁”。

而那位“寻路人”……

刚刚，已经暴露了它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bUG”——

它，是“孤独”的。

而孤独，便意味着……“渴望”。

凡有渴望，便有弱点。

凡有弱点，皆可……“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