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簌簌落下,将西市的肮脏与喧嚣暂时掩埋在一片虚浮的洁白之下。
“回春堂”内,灯火在苏念雪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剪影。她指尖莹白,正将最后一点淡金色的药粉,小心调入青瓷小钵中。药粉与钵底先前混合的灰白色粉末相遇,无声交融,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微光,旋即隐没,只余下一种奇异的、略带清苦的草木气息。
“三日醉……”她低声自语,冰蓝眼眸映着钵中混合物,幽深如寒潭。
此药非毒,却胜似毒。乃是她以数种罕见草药,辅以自身精纯的“雪魄”真气淬炼而成。中者,初时症状酷似风寒重症,高热畏寒,咳喘无力,脉象沉紧。三日后,药力自然消散,中者渐愈,不留病根。其精妙处在于,症状与西市疫病极为相似,却又在细微处有别——脉象虽沉紧,却无疫病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阴寒滞涩感;眼白处不会出现青灰细纹;且病发时,中者口鼻呼出之气,会带着极淡的、与钵中粉末相似的清苦草木香。
这“三日醉”,便是她为昌盛行、黑水坞,乃至那位高高在上的周州牧,准备的“铁证”。
门外,脚步声已近,粗重的官靴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停在医馆门前。
“哐哐哐!”砸门声粗暴响起,伴随着衙役不耐烦的呼喝:“开门!州衙办差!回春堂苏氏,速速开门!”
虎子小脸紧绷,看向苏念雪。
苏念雪将青瓷小钵盖上,收入袖中暗袋,对虎子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无波。
虎子深吸一口气,跑到门边,踮起脚费力地抽开门闩。
门被猛地推开,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四名身着公服、腰佩铁尺的衙役闯了进来,为首一人面皮焦黄,眼神锐利,正是州衙捕头王横。他身后跟着的,竟是陈枭手下那个气息阴冷的鬼手,以及两名昌盛行护院打扮的汉子。
“苏念雪何在?”王横目光一扫,落在端坐诊案后的苏念雪身上,见她年轻貌美,气度沉静,不由微怔,但随即板起脸喝道。
“民女便是。”苏念雪起身,微微一福,“不知差爷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见教?”王横冷笑,“苏氏,你涉嫌以邪术庸医害人,更与西市近日时疫有关!州牧大人有令,传你即刻到衙问话!回春堂暂封,一应药材器物,均需查验!”他一挥手,“拿下!仔细搜!”
两名衙役上前就要锁拿苏念雪。虎子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拦在苏念雪面前,小脸涨红:“不许碰我姐姐!姐姐是好人!是治病救人的!”
“小兔崽子,滚开!”一名衙役伸手去推虎子。
“且慢。”苏念雪将虎子轻轻拉回身后,看向王横,声音清冷,“差爷要拿人,可有拘票?要封店查验,可有公文?民女行医,一应文书俱全,所用药材,皆明码标价,何来邪术庸医?至于时疫,民女近日诊治病例皆有记录,正欲上报官府,何来涉嫌?”
王横被问得一噎。他们来得急,拘票公文确实尚未正式开具,只是奉了周世安口谕先来拿人封店。没想到这女子如此镇定,言语犀利。
鬼手阴恻恻开口:“苏大夫好利的嘴。是不是庸医害人,是不是散布疫病,到了州衙,自有分晓。王捕头奉命行事,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
昌盛行那两个护院也逼近一步,虎视眈眈。
苏念雪目光扫过鬼手,又掠过那两个护院,最后落在王横脸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民女人微言轻,自然不敢违抗州衙之命。只是,差爷可否告知,民女所犯何事,人证物证何在?总不能凭几句空口白牙,便锁拿问罪吧?”
王横不耐:“哪来许多废话!到了衙门,自有大人审问!带走!”
“好。”苏念雪竟不再争辩,只对虎子柔声道,“虎子,你乖乖看家,姐姐去去就回。药柜第三排左数第二格,有我给你留的饴糖。”
虎子眼圈红了,却用力点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念雪转身,从容走向门口,经过王横身边时,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一丝极淡的、清苦的草木气息,悄无声息地散入空气。
王横莫名觉得鼻端微痒,皱了皱眉,并未在意。两名衙役一左一右夹着苏念雪,走出医馆。鬼手与昌盛行护院紧随其后,目光在医馆内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封门!”王横下令。
衙役贴上封条,将“回春堂”的大门重重关上。
虎子隔着门缝,看着姐姐被带走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
州衙大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苏念雪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囚室中,未戴枷锁,却也无人理会。牢门是粗大木栏,外面走廊火把跳跃,映得人影憧憧。
她静静坐在角落干草堆上,阖目养神,仿佛身处之地不是囚牢,而是自家静室。
袖中,那青瓷小钵贴着肌肤,传来微凉的温度。钵内,“三日醉”的药粉,与她特制的另一种无色无味的“归元散”混合。后者,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三日醉”的药力催化、扩散,使其通过空气,悄无声息地沾染在特定目标身上。
方才在医馆门口,她弹指间,已将微量混合药粉,以巧妙力道,沾染在了王横、鬼手,以及那两个昌盛行护院的衣襟下摆。药粉极细微,无色无味,混在风雪中,无人察觉。而“归元散”的特性,会让他们在接下来几个时辰内,不知不觉吸入足够引发“三日醉”症状的药力。
这只是第一步。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疫病”,在“该病”的人身上,“恰到好处”地发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牢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
寂静中,忽有极轻微的、几乎融于风声的叩击声,自头顶传来。三长,两短,一长。
苏念雪睁眼,冰蓝眼眸在黑暗中掠过一丝微光。她起身,走到囚室最内侧墙角,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砖石接缝稍大的缝隙。
她指尖微动,一枚细小的蜡丸,从缝隙塞了出去。
片刻,蜡丸被取走。外面传来阿沅压得极低的声音,细若蚊蚋:“姑娘,事已办妥。哑姑已将‘东西’放入指定位置。老瘸子那边,也已看到‘信号’。赵别驾被周世安勒令在府中‘静思’,但其心腹赵忠已暗中联络了我们在内城的眼线,询问姑娘有何吩咐。”
苏念雪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很好。哑姑和老瘸子,她布下的两颗暗棋,已然启动。赵文渊虽暂处下风,但并未放弃,仍在暗中寻找破局之机。
她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对着缝隙快速说了几句。
“告诉赵别驾,稍安勿躁,静待‘疫发’。明日巳时,是关键。让他的人,盯紧昌盛行、黑水坞核心人物,以及……州衙大牢的狱卒和今日去拿我的那几个人。若有异状,立刻来报。另外,设法将‘回春堂被封,苏大夫因揭发疫情被诬下狱’的消息,悄悄散出去,尤其是西市那些曾来求医的病患家眷。”
阿沅在外应了一声“是”,旋即再无动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念雪退回干草堆,重新阖目。一切已布下,只待东风。
不,是只待“疫”风。
……
翌日,天色未明,雪已停歇,但寒意更甚。
昌盛行后院,钱福猛地从梦中惊醒,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喉咙干痒刺痛,浑身发冷。他撑起身,想唤人,却咳得撕心裂肺。
“老爷!您怎么了?”侍妾惊醒,触手只觉他额头滚烫,吓得连忙叫人。
不多时,钱福高热不退、畏寒战栗、咳喘无力的消息,传遍了昌盛行后院。请来的大夫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来势汹汹”,开了发散解表的方子。钱福服了药,汗出了些,热度却未退,反添了胸闷心悸。
几乎在同一时辰,黑水坞“漕帮”货栈内,陈枭也发起了高热。他比钱福更惨,不仅寒战高热,还伴有剧烈头痛,如斧劈刀凿,痛得他蜷在榻上,面色发青,冷汗涔涔。
鬼手匆匆请了相熟的大夫来,诊脉结果亦是“风寒重症”,但用药后,陈枭症状毫无缓解,反有加重之势。
而州衙内,捕头王横在点卯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当众晕倒,症状与钱福、陈枭如出一辙。昨日跟随他去“回春堂”拿人的两名衙役,也先后病倒。
更诡异的是,到了午后,昌盛行大掌柜孙满、黑水坞几名头目,甚至州牧周世安府上一位颇得宠信的管事,也陆续出现类似症状:突发高热,恶寒无汗,头身剧痛,咳喘胸闷。
病状与西市疫病何其相似!
消息如长了翅膀,迅速传开。尤其是“回春堂苏大夫因揭发疫情被诬下狱”的传言,与昌盛行、黑水坞、州衙多人“突发时疫”的消息交织在一起,在西市上空刮起了一阵诡异的旋风。
“听说了吗?钱大掌柜病了!病得可重了,跟瓦罐坟死的人症状一样!”
“何止!黑水坞陈二当家也倒了!还有州衙的王捕头!”
“报应!这是报应啊!他们隐瞒疫情,还把揭发疫情的苏大夫抓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苏大夫真是神了!她说西市有时疫,这些人就得了时疫!她还说昌盛行码头有问题,结果钱大掌柜先倒了!”
“我看啊,就是昌盛行和黑水坞自己造孽,弄出了那害人的东西,现在反噬了!”
“苏大夫是好人啊,怎么就给抓了呢?该抓的是那些黑心肝的!”
流言纷纷,越传越烈。恐慌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在西市蔓延,并逐渐向内城渗透。
州衙后堂,周世安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让你们抓个妖女,封个医馆,怎么搞出这么大乱子!”他指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师爷和几名属官,气得浑身发抖。
师爷苦着脸:“大人,事有蹊跷啊。钱掌柜、陈枭、王横他们,几乎同时发病,症状与西市时疫一般无二。这……这未免太巧了。”
“巧?”周世安怒吼,“定是那妖女捣鬼!她不是会妖术吗?定是她下的毒!”
“可是大人,”一名属官小心翼翼道,“那苏念雪自昨夜入狱,一直单独关押,未曾与外人接触,如何能同时给这么多人下毒?况且,狱卒回报,她安分得很,不曾有异常举动。”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周世安焦躁地在堂中踱步。钱福、陈枭病倒也就罢了,连他府上的管事也病了,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难道真是时疫?已经开始向内城、向官宦人家蔓延了?若真如此,他这州牧首当其冲,乌纱不保都是轻的!
“大人,”师爷压低声音,“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钱掌柜、陈枭他们病倒,昌盛行、黑水坞群龙无首,西市怕是要乱。更要紧的是,若真是时疫,必须立刻严加防控,隔离病患,追查源头,否则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啊!”
“防控?怎么防?源头在哪儿?那妖女说是昌盛行码头,可钱福抬出贡品,谁敢去查?”周世安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承认时疫,就必须彻查昌盛行,这等于打自己的脸,还可能得罪背后的大人物。不承认,可钱福、陈枭乃至他府上的人都病了,百姓恐慌,流言四起,局面随时可能失控。
“或许……”师爷眼中闪过一丝诡光,“源头未必在昌盛行。大人,您想,为何是苏念雪揭发之后,钱掌柜他们才病倒?还病得如此整齐?这妖女来历不明,医术诡奇,会不会……这疫病,本就是她弄出来的?她先散布时疫,再假装揭发,实则是为了洗脱自己,并构陷昌盛行、黑水坞?”
周世安脚步一顿。这说法,倒是与陈枭之前的指控不谋而合。将一切推给苏念雪,既保住了昌盛行,又能平息时疫谣言——只要咬死是苏念雪“制造时疫”,那么所谓的“疫病”就成了个案,是“妖女”的个人行为,而非公共卫生事件。
“有道理……”周世安沉吟,眼中阴晴不定,“只是,钱福他们也确实病了,这又如何解释?”
“许是那妖女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暗中下毒?”师爷猜测,“又或者,是巧合?毕竟时气不正,染了风寒也是有的。只要咱们统一口径,咬定是妖女作祟,再让大夫们‘诊断’为普通风寒重症,非是时疫,事态或可控制。”
周世安背着手,踱了几步。这似乎是个办法。将苏念雪定为罪魁祸首,迅速结案,以“妖女伏法”安抚民心。至于钱福等人的病,可以解释为“妖术反噬”或“巧合风寒”。
“去,把赵文渊给我叫来。”周世安下定决心。这件事,需要赵文渊这个别驾“配合”。毕竟,最初是赵文渊弹劾昌盛行,也是他引荐了苏念雪。让他来“坐实”苏念雪的罪名,再合适不过。
……
州衙大牢。
苏念雪被带到一间狭小的审讯室。室内只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各式刑具,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周世安并未亲自出面,主审的是州衙的刑名师爷和一名推官。赵文渊坐在一旁,面色沉凝,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苏氏,你可知罪?”刑名师爷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苏念雪跪在堂下,背脊挺直,神色平静:“民女不知身犯何罪。”
“大胆!”推官喝道,“你以邪术行医,暗施毒手,致使西市时疫蔓延,更蓄意谋害昌盛行钱掌柜、黑水坞陈二当家、本衙王捕头等人,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证据?”苏念雪抬眼,眸光清冽如雪,“不知大人所指证据何在?民女昨日方被锁拿入狱,如何能谋害狱外之人?此其一。民女所用皆为寻常药材,医术得自家传,何来邪术?此其二。西市疫病,民女早有记录,并曾禀报赵别驾,何来散布?此其三。请大人明示。”
她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反而问得堂上几人一时语塞。
刑名师爷脸色一沉:“巧言令色!来人,带人证!”
很快,几名西市百姓被带了上来,都是曾经在“回春堂”看过病,之后家人或自己病情加重的苦主。他们跪在堂下,神色惶恐,在师爷的诱导和威吓下,指认苏念雪用药奇怪,病情反复,疑为庸医害人。
苏念雪静静听着,不辩驳,不激动,只在那些人说完后,淡淡问了一句:“诸位可还记得,当日我开的方子?所用何药?剂量几何?病情反复,是在服药后第几日?有何具体变化?”
那几人哪里记得清药方剂量,被问得支支吾吾,只说“反正是吃了你的药就不好了”。
苏念雪不再言语,目光转向赵文渊。
赵文渊心中叹息,他知道这些“人证”多半是被昌盛行或黑水坞买通威逼来的。但他此刻自身难保,周世安叫他来,就是让他表态。若他再为苏念雪说话,恐怕立刻就会被扣上“同党”的帽子。
“苏氏,”赵文渊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所言虽有些道理,但如今钱掌柜、陈二当家等人突发恶疾,症状与西市时疫相似,而你恰好此前断言西市有时疫,并指认昌盛行码头为源头。此事过于巧合,你作何解释?”
“巧合?”苏念雪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刑室里,有种惊心动魄的冷冽,“民女倒觉得,这并非巧合,而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她转向刑名师爷和推官,声音清晰,回荡在狭小的审讯室中:“民女请问,钱掌柜、陈二当家、王捕头等人,是否皆是突发高热,恶寒战栗,头痛如劈,咳喘胸闷,脉象沉紧?”
刑名师爷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记录的文书。文书点头,低声道:“大夫诊断,症状确实如此。”
“那便对了。”苏念雪道,“此症状,与民女所记西市疫病,一般无二。民女敢问,他们发病之前,可曾接触过来历不明之物?比如……昌盛行码头丙字仓的货物?或是黑水坞从北边运来的‘特产’?”
“胡言乱语!”推官怒道,“钱掌柜、陈二当家何等身份,岂会接触那些?分明是你这妖女暗中下毒!”
“下毒?”苏念雪目光扫过墙上的刑具,又回到堂上几人脸上,冰蓝眼眸深处,似有幽光划过,“民女身在狱中,如何下毒?若说民女提前下毒,为何他们偏偏在民女入狱后,几乎同时发作?若说民女有同党,那同党又是如何得知他们一定会去拿我?又如何在拿我之后,同时给他们所有人下毒?”
她一连串反问,逻辑严密,竟让堂上一时寂静。
是啊,时间点太巧了。苏念雪昨日傍晚入狱,当夜钱福等人就病倒,今日更多人发病。若说是苏念雪下毒,她如何做到精准控制毒发时间,且同时让这么多身份不同、身处不同地点的人中毒?
如果不是苏念雪……那难道真是时疫?真是昌盛行、黑水坞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反噬自身?
刑名师爷和推官额头见汗,下意识看向赵文渊。
赵文渊心中震动,他看着堂下跪得笔直、神色平静中带着凛然之气的女子,忽然明白了她的计划。
她不是要为自己辩白。
她是要用这匪夷所思的“巧合”,用这突如其来的“时疫”,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昌盛行和黑水坞身上!拉回那被“贡品”掩盖的丙字七号仓!
她在用自己为饵,用这场“三日醉”,逼得周世安,逼得所有人,不得不去面对他们一直试图掩盖的真相!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好一招以身为注,搅动乾坤!
赵文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担忧,更有一种被点燃的斗志。这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还要决绝。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在刑名师爷耳边低语几句。
刑名师爷脸色大变,失声道:“什么?!又有人病了?是谁?”
衙役颤声道:“是……是州牧大人府上的三公子!还有……昌盛行孙掌柜,病重呕血了!”
堂上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苏念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冷光。
东风,来了。
而且,风势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
这场“疫”,终于烧到了最该烧到的人身上。
棋局,已到中盘。
该将军了。
《娶妻当变强》— 冒火的东方 著。本章节 第313章 三日醉魂,暗香浮动局外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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