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惊起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开门!州衙办案!速速开门!”
粗嘎的呼喝声中,夹杂着铁链碰撞与官靴踏雪的闷响。昏黄的灯笼光,在“回春堂”紧闭的门板上晃动,映出几条高大蛮横的身影。
门内,虎子按照苏念雪先前的嘱咐,深吸一口气,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踮起脚尖,抽开了厚重的门闩。
门被从外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倒灌进来,吹得堂内油灯一阵乱晃。四五个身着皂衣、腰挎铁尺的衙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班头,姓王,正是州衙捕快里有名的“王阎王”,专司缉拿刑讯,手段狠辣。
“苏念雪何在?”王班头目光如刀,扫过空荡荡的医馆大堂,最后落在柜台后强作镇定的虎子身上。
虎子咽了口唾沫,按照苏念雪教的话,大声道:“我家姑娘在内室为病人施针,吩咐了不能打扰!你们……你们有什么事?”
“施针?”王班头狞笑一声,“怕是正在销毁罪证吧!来人,给我搜!仔细搜!一草一木都不许放过!”
衙役们如狼似虎,就要散开。
“且慢。”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自内室帘后传来。
帘栊轻响,苏念雪缓步走出。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发髻整齐,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惊惶。手中还拈着一枚细长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似有未净的血迹。
“官爷深夜闯我医馆,不知所为何事?”她目光扫过王班头,最后落在那些欲要动手的衙役身上,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沉静的力量,竟让那几个衙役动作一顿。
王班头见正主出现,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苏念雪,你的事儿发了!有人告你借行医之名,散播疫毒,害人性命!州牧大人有令,锁拿你归案,查封医馆!识相的,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散播疫毒?害人性命?”苏念雪眉梢微挑,似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之事,“民女行医济世,自问无愧于心。不知是何人诬告,又有何证据?”
“证据?西市死的那些人,哪个没来过你这回春堂?瓦罐坟的王老五,泥鳅巷的李瘸子,还有昌盛行、黑水坞好几个苦力,都是在你这里看了诊,回去就一命呜呼!这还不是证据?”王班头厉声道,“少废话!拿下!”
两名衙役持着铁链,狞笑着上前。
“官爷且慢。”苏念雪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指尖银针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微芒,“民女可否问一句,那些死者,可曾验过尸身?死因为何?”
王班头一愣,验尸?那些穷苦力夫、暗娼乞丐,死了就拖去乱葬岗埋了,谁去验尸?
“人都死了,还验什么尸!定是你这庸医用药不当,害了人性命!”
“用药不当?”苏念雪轻轻摇头,指尖银针微微抬起,对准了王班头,“官爷,你口口声声说我用药害人,可知我方才在内室,救治的是何人?用的又是什么药?”
王班头被她银针所指,莫名觉得脖颈一凉,色厉内荏喝道:“你治谁与我何干!速速束手就擒!”
“我治的,是西市‘百花巷’的哑姑。”苏念雪一字一句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衙役耳中,“她亦染了那‘寒症’,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我用金针度穴,逼出毒血,又用独门解毒散灌服,如今人已清醒,可开口说话了。”
王班头瞳孔一缩。哑姑?百花巷那个开胭脂铺的哑女?她不是天生哑巴吗?能开口说话?
不待他细想,苏念雪继续道:“哑姑不仅醒了,还告诉我,她这病,是从何处得来,又是谁,将染了疫毒之物,暗中投放到西市各处水源!”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连外头呼啸的风雪声,似乎都小了些。
“你……你胡说什么!”王班头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死到临头,还想妖言惑众,攀诬他人?”
“是不是妖言,何不听听哑姑怎么说?她人就在内室。”苏念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官爷不妨亲自问问,也免得民女空口无凭,反说我串供。”
王班头惊疑不定。他接到的命令是速速锁拿苏念雪,查封医馆,可没说要审什么哑姑。但这女大夫言之凿凿,难道那哑姑真能开口,还知道疫毒源头?
若真如此……这可是条大鱼!或许比拿下这女大夫功劳更大!
他眼珠一转,对旁边一个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会意,手按腰刀,掀开内室门帘,探头看去。
只见内室榻上,果然半靠着一个面色苍白、衣衫朴素的妇人,正睁着眼,看向门口。见衙役看来,她嘴唇翕动,竟真的发出嗬嗬的、嘶哑破碎的声音,似乎急切地想说什么。
衙役吓了一跳,回头对王班头道:“头儿,真有个女人,好像……真能说话!”
王班头心中惊疑更甚,但贪功之心已起。他瞪了苏念雪一眼:“你最好别耍花样!”说着,亲自带了两名衙役,走进内室。
苏念雪神色自若,随他们入内,顺手将门帘放下。
内室不大,药味浓郁。哑姑躺在榻上,见到官差,挣扎着要起身,口中嗬嗬作响,手指虚弱地指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盆,盆中有半盆浑浊的水,水面上还漂着些灰白絮状物。
“水……毒……昌……昌……”哑姑声音嘶哑难辨,但“昌”字却勉强可闻。
王班头心头剧震!昌?昌盛行?!
他快步走到木盆边,低头看去。盆中水色浑浊,腥气扑鼻,与寻常污水无异,但那些灰白絮状物,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他想起赵别驾那份奏疏里提到的,疫病或与水源有关……
就在他弯腰细看的刹那!
榻上的哑姑眼中精光一闪,方才的病弱之态瞬间消失,手臂如灵蛇般探出,指尖一枚细针在灯下微闪,迅捷无伦地点向王班头后颈“风府穴”!
与此同时,苏念雪身影如鬼魅般滑至门边,指尖银针连闪,跟在王班头身后的两名衙役只觉颈侧一麻,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王班头到底有些功夫在身,察觉风声有异,骇然转身,却已迟了!哑姑那一针已点中他穴位,虽不致命,却让他半边身子骤然酸麻,动作一滞!
苏念雪已至他身后,手中那枚拈了许久的、沾着“血迹”的银针,快如闪电,刺入他颈侧“扶突穴”!
王班头只觉颈侧微微一痛,似被蚊虫叮咬,随即一股异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张口欲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抬手拔刀,手臂却沉重如铁,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苏念雪。只见对方面色平静,冰蓝色眼眸中无波无澜,只倒映着他惊恐扭曲的脸。
“王班头,”苏念雪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你收受昌盛行三百两银子,答应今夜无论如何要将我下狱,最好让我‘病逝’狱中。是也不是?”
王班头浑身血液都凉了!她怎么会知道?!钱大掌柜与他密谈时,分明只有他们两人!
苏念雪不待他反应,继续道:“你还答应,查封医馆后,将我所有医案、药方尽数销毁,尤其是与‘寒症’相关的记录。是也不是?”
“……”王班头想否认,想怒吼,却连喉咙都像是被冻住。
“瓦罐坟王老五,并非死于我手。他真正的死因,是中了‘幽泉秽毒’,毒发攻心。而给他下毒的人,是受黑水坞陈枭指使,意在嫁祸昌盛行,挑起两家争端。此事,你虽未直接参与,却也有所耳闻,是也不是?”
王班头眼中惊恐已化为绝望。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
“你不必回答。”苏念雪从他怀中摸出那袋沉甸甸的银锭,掂了掂,又搜出几块碎银和一封未拆的火漆密信。信是钱福写给州衙某位师爷的,内容正是关于如何坐实苏念雪罪名,并“处理”掉她的安排。
苏念雪扫了一眼,将信连同银两收起。又从自己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无色无味的药粉,轻轻弹在王班头口鼻处。
王班头只觉一股甜香入鼻,神智顿时昏沉起来,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这‘百日醉’,能让你安睡三个时辰,做个好梦。”苏念雪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梦里,你会将如何收受昌盛行贿赂,如何受命构陷于我,以及你所知道的,关于昌盛行码头‘丙字七号仓’、关于北来货物、关于疫病死者被抛尸乱葬岗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与赵别驾听。”
她指尖银针再次落下,刺入王班头头顶“百会穴”,轻轻捻动。
王班头眼神彻底涣散,变得空洞茫然,口中开始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含混,却依稀可辨“银子……钱掌柜……丙字仓……北边来的箱子……乱葬岗新坑……”
苏念雪收回银针,对榻上已恢复清冷神色的“哑姑”——实则是易容后的阿沅——点了点头。
阿沅迅速起身,剥下一名衙役的皂衣换上,又动作麻利地将王班头和另一名衙役拖到墙角,用绳索捆好,塞住嘴巴。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姑娘,门外还有两个。”阿沅低声道。
“无妨,他们暂时不敢进来。”苏念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只见院门外,果然还守着两名衙役,正不住朝里张望,却因王班头未发话,不敢擅入。
“时间差不多了。”苏念雪计算着时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长街尽头,传来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以及铠甲碰撞的铿锵之音!一队约二十人的黑衣骑士,手持火把,腰挎长刀,如黑色铁流般冲破雪夜,直奔“回春堂”而来!为首者,青灰常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正是赵文渊!
而那队黑衣骑士,衣甲鲜明,杀气凛然,赫然是直属于州牧的“黑甲卫”!但此刻,他们却紧随赵文渊身后!
守在门外的两名衙役大惊失色,慌忙上前阻拦:“站住!州衙办案,闲人退避!”
赵文渊勒马,根本不看他们,只沉声道:“拿下!”
他身后两名黑甲卫如鹰隼般扑出,干脆利落地卸了两名衙役的刀,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赵文渊翻身下马,大步踏入“回春堂”。当他看到内室中,被捆作一团、眼神呆滞喃喃自语的王班头,以及地上昏迷的衙役,还有安然无恙、正对他微微颔首的苏念雪时,饶是他心有准备,也不禁眼皮一跳。
“苏大夫,这是……”赵文渊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
“赵大人来得正好。”苏念雪侧身,让开视线,指向王班头,“此人收受昌盛行钱福三百两白银,奉命构陷民女,并欲将民女害死于狱中。此刻已被民女制住,并用了些手段,让他吐露了些实话。大人不妨听听。”
赵文渊示意身后亲信上前。那亲信附耳到王班头嘴边,只听他断断续续嘟囔着:“……银子在……床底……钱掌柜说……务必弄死……不能留活口……丙字仓……北边箱子……半夜卸货……乱葬岗西……新挖的坑……埋了……十几个……”
亲信越听脸色越凝重,快速将听到的零碎词语复述给赵文渊。
赵文渊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他料到昌盛行会反扑,却没料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贿赂衙役,构陷杀人!更没料到,王班头口中竟吐露出“丙字仓”、“北边箱子”、“乱葬岗埋尸”这等骇人听闻的线索!
“好一个昌盛行!好一个钱福!”赵文渊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眼中怒火喷薄。他之前弹劾,苦无实据,如今人证(虽神志不清)、物证(银两、密信)俱在,更是牵扯出埋尸重案,哪里还按捺得住?
“苏大夫,今夜之事,本官记下了。”赵文渊对苏念雪郑重一礼,“若非大夫机警,不仅大夫蒙冤,这西市疫病真相,不知还要被掩盖到几时!本官即刻调集人手,先封昌盛行码头,再查乱葬岗!看那钱福,还有何话说!”
“大人且慢。”苏念雪却道。
赵文渊皱眉:“大夫还有何指教?”
“王班头虽吐露只言片语,但口供杂乱,难以为凭。昌盛行大可反咬是屈打成招,或民女用邪术迷惑。”苏念雪冷静道,“且他们既敢在州衙颠倒黑白,必有后手。大人此刻大张旗鼓去查,只怕他们会提前毁灭证据。”
“那依大夫之见?”
苏念雪走到桌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行字,递给赵文渊:“请大人分兵两路。一路,持大人手令,暗中调集可靠人手,速往乱葬岗西侧,寻新土掩埋处,掘尸查验。此为物证。另一路,”
她顿了顿,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请大人亲笔修书一封,以‘急报疫病蔓延,请调拨药材、征用仓库’为由,送达昌盛行钱福手中,请他‘协助’征用丙字七号仓,暂存药材。信中务必言明,为防瘟疫扩散,需即刻清点仓中货物,转移他处。措辞要急,要像真的一样。”
赵文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出精光:“大夫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苏念雪颔首,“调令是明,让他以为大人只是迫于疫情,无奈征用仓库,且重心在清点转移货物,而非查验。他必会放松警惕,甚至为掩盖证据,会趁机转移或销毁最关键的‘北边箱子’。而我们的人,可趁其转移时,半路截查,人赃并获!此乃人证物证俱全!”
赵文渊抚掌,看着苏念雪的目光已不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丝叹服与忌惮。此女不仅医术通神,心思之缜密,谋略之果决,更非常人所能及!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就依大夫之计!”赵文渊不再犹豫,立刻吩咐亲信去办。他则亲自提审那两名被擒的衙役,以王班头口供为突破口,软硬兼施,很快撬开了他们的嘴,获得了更多昌盛行贿赂、威逼他们作恶的细节。
苏念雪则走到王班头身边,取出一枚金针,在他几处穴位刺下。王班头浑身一颤,茫然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待看清眼前是赵文渊和苏念雪,又感受到被缚的处境,顿时面如死灰。
“王班头,你方才所言,本官已记录在案。你是想将功折罪,指认钱福,供出更多,以求从轻发落?还是想顽抗到底,与钱福同罪?”赵文渊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王班头挣扎片刻,想到家中老小,想到钱福的狠辣,又想到赵文渊的手段,终于颓然垂首:“小人……小人愿招……是钱福,给了小人三百两银子,让小人今夜务必拿下苏大夫,最好让她死在狱中,制造自杀或病亡假象……他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昌盛行码头丙字仓,确有北边来的古怪货物,用油布裹着,很沉,半夜卸货……乱葬岗那边,也、也确实埋了十几个得病死的苦力,是孙满让人去办的……”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已吐出。旁边书记员笔走龙蛇,飞快记录。
赵文渊越听脸色越青,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好个钱福!好个昌盛行!草菅人命,贿赂公人,私运禁物,掩盖疫情!罪不容诛!”
他霍然起身,对苏念雪道:“苏大夫,今夜多有搅扰。此处暂不安全,不若随本官回府暂避?”
苏念雪却摇头:“多谢大人美意。只是民女若此时离开,反显得心虚。昌盛行、黑水坞耳目众多,大人调兵遣将,恐已惊动他们。不若民女仍留在此处,一来可安其心,二来……”她眸光微转,“民女还需为那位真正的‘哑姑’解毒。她所知内情,或许比王班头更多。”
赵文渊深深看她一眼,知她必有深意,也不强求,只道:“本官留一队黑甲卫,暗中保护大夫安全。”
“不必。”苏念雪再次拒绝,“人多眼杂。大人只需按计行事。民女自有自保之法。”
赵文渊见她态度坚决,且神色从容,不似作伪,便不再多言,只叮嘱道:“万事小心。本官这便去布置,务必在天亮前,拿下铁证!”
他命人将王班头等一干人犯秘密押走,又仔细清理了现场痕迹,这才带着黑甲卫,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雪夜中。
医馆内,重归寂静,只余地上凌乱脚印,证明方才的惊心动魄。
阿沅已换回女装,易容未卸,低声道:“姑娘,赵别驾能成事吗?昌盛行和黑水坞,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苏念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声音轻而冷:“赵文渊是聪明人,更是个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我给了他刀,指明了路,若他还不能破局,也不值得我们再费心思。”
“至于昌盛行和黑水坞……”她转过身,冰蓝色眼眸在昏暗灯光下,幽深如古井,“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有时候,动得越快,破绽就越多。”
“阿沅,你去将哑姑接来,小心些。虎子,收拾一下,准备些热水和干净布巾。”
“是,姑娘。”
阿沅领命而去。虎子也赶紧行动起来。
苏念雪独自立于堂中,指尖捻动着一枚银针。
王班头吐露的“乱葬岗新坑”,赵文渊去查了。
“征用丙字仓”的调令,应该也已发出。
钱福接到调令,会如何应对?是连夜转移货物,还是冒险硬抗?
陈枭得知王班头失手、赵文渊突然强硬,又会作何反应?
还有那位稳坐州衙的周世安,此刻是否已得到了消息?
风雪愈急,长夜未央。
棋盘上,棋子已落下。下一步,该对手走了。
而她,已布好了更多的陷阱,等着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游出来。
《娶妻当变强》— 冒火的东方 著。本章节 第314章 雪夜擒凶,银针为证破迷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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