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郎周亦安,被当朝女相周亦舒亲自从城郊破庙寻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随之而来的,是刑部重新开卷的,关于“周亦安失踪案”的调查。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哑巴——前科举红人,如今的阶下囚,沈从文。
人证物证俱全。
沈从文被判了个凌迟处死,沈家满门,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乾景帝的朱批,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杀鸡儆猴。
也是在为周亦舒彻底扫清最后一点障碍。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过周亦舒“牝鸡司晨”的言官,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哪天一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
周府。
周亦安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袍。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双腿残废的自己,眼神黯淡。
周亦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哥,喝点东西。”
“阿舒,”周亦安没有接,他抓住妹妹的手,那只手很凉,“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几日,他听着府里下人的议论,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女扮男装,代兄科考,三元及第,金殿封相。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这个做兄长的,非但没能保护好妹妹,反而成了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逼着她走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九死一生的路。
“我该做的。”周亦舒把汤碗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哥,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身体,从今往后,换我来护着你,护着周家。”
周亦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
朝堂之上,气氛却远不如周府来得温情。
周亦舒拜相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清丈田亩,核算税赋。
这道政令,直接捅了马蜂窝。
大乾立国百年,土地兼并严重,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哪一个手上没有成千上万亩的隐田?
这些田产,从不向官府纳税,是他们家族财富的根基。
周亦舒此举,无异于从他们身上割肉。
金銮殿上,吵得像个菜市场。
以老首辅张居言为首的一众官员,痛心疾首,引经据典,从“与士大夫共天下”说到“祖宗之法不可变”,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淹没整个太和殿。
周亦舒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等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等那一张张老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嗓子也喊哑了,殿内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周亦舒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账册。
“陛下,这是户部去岁一年的税收总录,全国在册田亩三百万顷,实收税银,不足一百万两。而今年,北境防务,军费缺口八十万两……黄河大堤,修缮款项,缺口五十万两……京城内外流民安置,又需二十万两。”
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对面那一排排穿着锦鸡仙鹤补子的大员。
“敢问诸位大人,这百万两的窟窿,是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地里长出来?或者,是让北境的将士们饿着肚子去跟鞑子拼命?还是任由黄河决堤,淹死下游百万百姓?”
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你……”张居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亦舒,“你这是巧言令色,危言耸听!朝廷自有法度,何须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指手画脚!”
“哦?”周亦舒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天真的好奇,“那依首辅大人之见,这笔钱,该从何而来?”
她不等张居言回答,自顾自地翻开了账册的另一页。
“我这里,还有另一本账。”
她清了清嗓子,念道:“吏部尚书王大人,在京郊有良田八百顷,别院三座,从未上税……兵部侍郎李大人,在江南有桑田一千二百顷,每年光是丝绸生意,就获利不下十万两,也从未上税……还有,首辅张大人您……”
她顿住了,抬眼看向张居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张居言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张大人名下的田产、商铺、盐引,遍布大乾十三省,富可敌国,若要清丈,恐怕三天三夜也算不完。我想请问张大人,您老的祖宗之法里,可有‘官员不纳税’这一条?”
“噗通”一声。
队列里,吏部尚书王大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张居言一张老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周亦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这不是在商议国事。
这是在抄家!
她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什么账本,分明就是一把准备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屠刀!
“妖……妖女!你……你这是要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张居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悲鸣。
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乾景帝,终于缓缓开口了。
“张爱卿,朕觉得,周相说得很有道理。”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国库,比朕的脸还干净,朕的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朕的江山,都快守不住了……你跟朕谈国本?”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张居言面前。
“朕的国本,是万千子民,是这大好河山,而不是你们这些,趴在国库上吸血的蛀虫!”
最后一句话,已是声色俱厉。
张居言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周亦舒一个人的意思,这是皇帝的意思。
周亦舒,只是皇帝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同气连枝的同僚们,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大势已去。
一个时代,结束了。
张居言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官帽,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老臣……昏聩,有负圣恩。”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恳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大乾的朝堂,将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周亦舒的声音。
周亦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佝偻着背,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步步挪出太和殿。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推倒一个旧秩序,远比建立一个新秩序,要容易得多。
她转过身,面向龙椅,躬身一拜。
“陛下,臣请立‘天下均田令’,设‘审计司’,总理全国田亩税赋,凡大乾子民,无论官民,一体纳粮,一体当差!”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休。
“准。”
龙椅上,只传来一个字。
却重于泰山。
《绑定系统后她成了全能大佬》— 跳跳糖麦丽素 著。本章节 第951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30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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