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市局后院稳稳停住。夜风一吹,林晚脑子里又紧绷起来。
她头上还扣着那个防毒面具,两根呼吸管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怪异,完全不是一个配合调查的证人该有的模样。
江映月推开车门下车。她没说话,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朝着那栋办公大楼走。林晚赶紧紧紧跟上,生怕自己稍微慢一步,就会被后面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便衣按在地上摩擦。
一路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
地下一层,法医解剖中心。
沉重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冷空气混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味道比沈知意书房里那种压迫感还要直白的多。这是真正送走过无数亡魂的地方,冷的能直接扎进骨头缝里。
门在林晚身后嗡的一声合拢,彻底切断了她和外面的联系。
解剖室很大,正中间并排摆着几张不锈钢解剖台。台面边缘还有导流槽。林晚的腿肚子开始不停打转,那双运动鞋在防滑地砖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动静。
她死死攥着自己那件运动服下摆。隔着防毒面具的玻璃,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那张金属台上,胸口被划开一个大十字,内脏被分门别类装进托盘里的画面了。
【AwSL超话实时刷新】
【谁有市局的内线?晚崽到底进哪个部门了?刑侦大队还是经侦?】
【前面传来的小道消息,晚崽被江法医直接带进了地下一层的解剖中心。】
【解剖中心?!那是活人能进的地方吗!晚崽犯的到底是经济案还是碎尸案啊!】
【完了完了,江法医可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晚崽那小身板挨的住几下刀子?】
【大家赶紧众筹一副好点的棺材吧,别买翻盖的,晚崽恐高。】
江映月脱下那件长款风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拉开衣柜,换上了白大褂。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好。她背对着林晚,手指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严谨的美感,这是无数次握紧解剖刀练就的绝对稳定。
接着,她走向了解剖台旁边的冷柜。
咔哒一声,冷柜厚重的把手被拉开了。
林晚的心脏猛的一缩,直接闭上了眼睛。
来了。肯定是锯骨刀,或者是装着福尔马林的玻璃大罐子。沈知意的实验好歹还讲究个循序渐进,这位法医显然更喜欢直奔主题的物理拆解。
她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啪嗒一声。
一个东西被放在了林晚面前的不锈钢解剖台上。声音不重,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某种塑料或者保温材质发出的声音。
林晚睁开了一条缝。
没有锯骨刀,也没有福尔马林。
那是一个粉色的三层保温盒。上面甚至还印着个可爱的小兔子。
江映月伸出手,一层层拧开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鲜甜热气瞬间蒸腾而上,驱散了这间冰冷解剖室里的寒气。
最上面一层是一份还在咕嘟冒泡的虾仁干贝粥,下面是两碟小菜,还配了一个奶黄包。
“吃。”
江映月拉过一张不锈钢圆凳坐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一把包装完好的无菌塑料勺,撕开包装,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晚隔着防毒面具的玻璃看傻了。她低头看看那碗粥,又抬头看看一身白大褂浑身上下透着冰冷的江映月。这反差实在太过于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断头饭吗?龙国现在的司法待遇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你这两天只摄入了泡面和水煮蛋。”江映月的声音平平淡淡,“根据体表观察,你存在轻微的低血糖反应。目前的心率和能量储备,不支持你继续应对接下来的高压。”
林晚愣住了。
她这两天躲在公寓里,连外卖都不敢点,唐糖带去的饼干也因为后来的混乱一口没吃上。算下来,她确实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吃过一顿正餐了。如果不是刚才那股怕死的爆发力撑着,她这会儿估计早就低血糖厥过去了。
她颤着手,摸上防毒面具的卡扣,把防毒面具从头上摘了下来。
新鲜的空气混合着虾仁粥的香味涌进鼻腔,林晚的肚子极度不争气的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咕噜声。在这空旷的解剖室里,这声音大的能产生回音。
尴尬归尴尬,命最重要。
林晚抓起那把塑料勺,小心的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米粒熬的极度软烂,虾仁的鲜味和干贝的咸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温热的流食顺着干涩的食道滑进胃里,那种治愈感瞬间传遍全身。林晚眼眶一热,差点直接哭出来。太好吃了。这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实在。
什么霸总的警告,什么腹黑教授的实验,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面前,统统算个屁。
江映月没再说话。她就那么坐在不锈钢圆凳上,一条长腿随意的曲着。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的看着林晚狼吞虎咽。那种观察的姿态显得十分专注和严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半碗粥下肚,林晚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
她捏着勺子,一边往嘴里塞奶黄包,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江法医,你把我大半夜弄到这里来,还给我带夜宵,到底是为了什么案子啊?我真的没偷没抢没杀人,我连红灯都不敢闯。”
江映月看着她嘴边的奶黄包渣子,刚准备开口。
突然。
沙沙。
下水道防尘盖边缘,慢慢探出两根油光水滑的长触角。
林晚咬着半个奶黄包,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玩意在她的破烂出租屋里算常驻人口。更关键的是,她脑子里早就装着江映月的底层逻辑代码——这位能徒手锯头骨的禁欲系法医,对六条腿的活物有着百分之百的生理过敏。
既然早知道这出戏要上演,林晚压根没打算出声提醒,反而十分缺德地往后撤了半步,端稳手里的粥碗,给这位大佬留出充足的表演空间。
江映月正准备翻开桌面的卷宗。余光不经意偏了一寸。
“啊——!”
女高音当场穿透地下一层的隔音墙板。
眼前白大褂狂舞。江映月连人带衣服直接原地起飞,硬生生砸在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她双腿紧紧蜷缩,一双手死死抠住林晚的运动服袖子,手劲大得要捏断活人的尺骨。这女人哆嗦得连骨架都在打颤。
被这剧烈动作一折腾,台面上的粉色饭盒跟着遭殃,虾仁粥泼洒在金属导流槽里。
“打死它!”江映月音调全劈了,连哭腔都破了功,“别让它过来!”
林晚举着没吃完的包子,满脸写着幸灾乐祸。虽说早就清楚这反差萌设定,可亲眼目睹冰山崩塌的冲击力实在太强。
“江法医,”林晚嚼着甜食,下巴往地漏方向扬了扬,“你天天跟大卸八块的人体零件打交道连气都不喘,现在告诉我你怕这玩意?”
“活的!有六条腿!还会飞!”江映月根本不敢睁眼,一头利落的短发彻底乱套,“杀生是活人的事!我是法医!我只管死后的事!快弄死它!”
这套自欺欺人的理论找得很绝。林晚感受着胳膊上的抓扯力,高度紧绷的神经彻彻底底放松下来。天天面对顾清寒那种发疯截车的霸总,遇到一个被小强逼上解剖台的法医,实在显得过于亲切接地气。
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拍掉指尖的面屑。单脚点地,从脚后跟剥下那双沾满灰尘的旧运动鞋。
转身。挥臂。
啪。
一次完美的物理超度。鞋底重重砸下,甲壳碎裂声清脆利落。
解剖室重新归于安静。只剩冷柜压缩机的运转声,外加江映月严重缺氧的短促喘息。
“结案。死透了。”林晚套上鞋,把餐盒往边缘推了半寸,“现在,能好好聊那个坠崖案了吗?”
江映月扒拉着林晚的肩膀,勉强撑开一条眼缝瞄向地砖残骸。那张常年不见太阳的冷白皮,直接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垂。
她火速松开手,放过那件可怜的旧衣服。两手用力扯平白大褂的下摆,四肢僵硬地从金属台上蹦回地面。
“实战战斗力高于预期。”江映月清了清嗓子,音调强行重置回零下冰点模式,“那么,进入正题。”
她背过身去办公桌抽屉拿文件。林晚捧着饭盒,盯着她右边肩膀还在细微打颤的布料,没忍住,扑哧乐出声。
今晚这场连环作妖局里,这顿饭吃得最舒坦。谁能想到冷面法医的解剖台没摆福尔马林标本,摆的全是粉色饭盒和无处安放的反差少女心。
《社恐的我,被迫成了橘气海王》— 木杉27 著。本章节 第514章 谁家好法医在解剖台吃夜宵,还用粉色饭盒?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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