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解剖室里极其诡异的安静。
林晚手里那只灰扑扑的运动鞋还没来得及扔回地上,地砖上那团原本以为已经死透的黑褐色扁平物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遍布不锈钢器具和福尔马林气味的地下一层,南方大蟑螂展示出了它那极其惊人的顽强生命力。它不仅没死,甚至还在林晚和江映月的注视下,猛的一翻身,后背那层油光锃亮的硬壳咔哒一声弹开。
两片透明的翅膀伸了出来。
嗡。
低频的振翅声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发出巨大的噪音。它飞起来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面对会飞的南方大蟑螂时,恐惧是绝对同步的。
“啊!”
如果说刚才江映月的尖叫只是破音,那现在这声简直就是突破了人类声带的极限。这位平日里面对高度腐败尸体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单手能抡起骨锯的冰山法医,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其骇人听闻的惊人弹跳力。
嗖的一声。
江映月整个人直接从不锈钢圆凳上弹射起步,连滚带爬的扑向了旁边唯一站着的高大活体掩护物林晚。
林晚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一双手臂死死勒住,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她连退两步,后腰砰的顶在了冰冷的解剖台边缘。那碗放在台面上的虾仁干贝粥剧烈摇晃,滚烫的粥水差点全洒出来。
“打死它!打死它!”
江映月的声音全碎了。她那双常年握着解剖刀、极其沉稳的修长手指,此刻正死命的揪着林晚的衣领。她整个人处于极度受惊状态四肢死缠着林晚,双腿紧紧绞着,把脸深深埋进林晚的颈窝里。
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林晚的耳畔,带着江映月身上特有的、极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冷冽薄荷的味道。那头向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狼尾短发,此刻凌乱的蹭着林晚的下巴,显得可怜又滑稽。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砸的头晕眼花。
这可是江映月。那个半小时前刚在十字路口,单枪匹马逼停了顾清寒千万级迈巴赫的高冷法医。那个把防毒面具塞给她,冷酷无情的把她拎进地下一层解剖室的冷面女煞星。
现在,这个女煞星正挂在她身上持续不断的剧烈发抖。
林晚咽了口唾沫,目光越过江映月发抖的肩膀,锁定了那只正绕着无影灯盘旋的黑壳大飞虫。
对于一个常年交不起房租、窝在老破小出租屋里跟各类节肢动物斗智斗勇的底层咸鱼来说,这玩意儿根本构不成生命威胁。这是她的舒适区。
“别怕啊,江法医,你别动,我来。”
林晚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极其沉重的无奈。她空出一只手,极其自然的揽住了江映月因为恐惧而僵硬的纤细腰肢,防止这位受惊过度的法医一头栽下解剖台。
另一只手,林晚飞快的在台面上摸索武器。运动鞋刚才已经掉地上了,解剖刀太短不顶用。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办公桌上的一摞厚重书籍上。
那是一本极其厚重又大块头的实用法医学第十版。
知识就是力量。
林晚单手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江法医,眼神瞬间锐利。她紧盯着半空中那只蟑螂的飞行轨迹,在那家伙试图俯冲向她们降落的一瞬间。
她扬起那本厚重的法医学教材,手起书落。
啪。
一声闷响。
那本法医学书籍,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超度方式,将那只飞天小强精准的拍死在了不锈钢解剖台的边缘。
汁液飞溅,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透了。
“解决了。”林晚随手把那本沾了点可疑体液的教材扔到一边,摆出了斩杀强敌的极度威武姿态,拍了拍手。
【AwSL超话实时刷新】
【报——!前线站姐买通了局子对面的小卖部大爷,用望远镜看到了地下一层的窗户!】
【卧槽我瞎了吗?大爷说看到两个白花花的人影抱在解剖台上?】
【什么情况!晚崽这是被江法医按在台上物理超度了吗!】
【我就说那是个变态法医!晚崽危!这是什么阴间强制爱剧情!】
【呜呜呜我的晚崽,你就算穷也不能拿肉身抵罪啊!】
解剖室里,冷气还在呼呼的吹。
听到解决了三个字,趴在林晚肩膀上的江映月身体终于停止了那阵剧烈的发抖。她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带着极度警惕的姿态,一点一点的、极慢的从林晚颈窝里抬起头。
那双平时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因为生理性恐惧溢满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竟然泛起了一抹可怜的微红。
她顺着林晚的视线看过去,确认了那滩被实用法医学拍扁在台面上的残骸后,紧绷的脊背骨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但气氛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危险解除,可江映月并没有立刻起身弹开,恢复她高冷法医的体面。相反,她依旧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又极其暧昧的姿势,双手搂着林晚的脖子,整个人半跪在林晚双腿之间,将林晚抵在解剖台边缘。
太近了。
林晚甚至能看清江映月那毫无瑕疵的冷白皮上,因为惊魂未定而竖起的细小绒毛。
“那个,江法医,虫子已经死了,你可以下来了吧?”林晚干笑了一声,揽在江映月腰上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的手指头都在蜷缩。
江映月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那摊蟑螂尸体上收回,缓缓落在了林晚的脸上。
在那双略带无措和清澈愚蠢的桃花眼里,江映月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死物的鲜活。刚才林晚单手揽着她的腰、毫不犹豫拍死蟑螂的那一瞬间,提供了一种极度强大且踏实的安全感。
解剖室里死寂无声,只有角落冰柜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鸣。
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在这个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空间里发酵。江映月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慢慢的,慢慢的,浮现出一抹极度不自然的光泽。那抹绯红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反差来的太过强烈。
这个平时能面不改色处理尸体的女人,此刻竟然因为一只虫子和一个拥抱,脸红了。
江映月依旧没有退开。
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林晚微微开启的嘴唇上。鬼使神差的,那双刚刚还死死勒着林晚脖子的手,此刻缓缓松开。其中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林晚的下颌线,轻轻抚上了林晚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戴橡胶手套留下的独特触感,却在林晚温热的皮肤上点起了一阵战栗。
林晚大脑当场宕机。
不是,等一下。这剧情走向不对吧。这气氛未免太过奇怪了。刚才还在拼命打虫子,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种极为暧昧的场面。
江映月的气息越来越近,清冷的薄荷味几乎要将林晚彻底包围。她纤长的睫毛在无影灯下投下一片阴影,微张的嘴唇眼看就要覆上林晚的唇角。
就在这极其要命、极度充满张力的瞬间。
砰。
解剖中心那扇厚重的金属感应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的踹开了。
“林晚!”
一声极其巨大骇人的怒骂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炸响,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都扑簌簌的往下掉。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阵高跟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哒哒哒的急促声响逼近。
林晚猛的一个激灵,江映月也如梦初醒一样僵在原地。两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透着极大怒火和火药味的女人。
干练的齐耳短发因为愤怒而根根竖起,精致且极具攻击性的全妆此刻显得杀气腾腾。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硬生生被她穿出了强烈的压迫感,尤其是那鲜艳的复古红唇,透着一种刚训完两个不听话艺人的狠劲。
周曼。业界闻风丧胆的魔鬼经纪人,林晚手机通讯录里的周扒皮,此时正死死盯着解剖台上的两人。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背面贴着财神爷、正面全是林晚丑照大头贴的手机壳,指骨捏的咔咔作响,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商务手表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
眼前这一幕在周曼看来,简直是完全突破了她能承受的底线。
自己那个天天喊穷、一上热搜准没好事的糊咖艺人,此刻正衣衫不整的靠在解剖台上。而市局那个出了名不近人情的女法医,正动作极其暧昧的跨立在林晚腿间,手还摸在林晚脸上。
旁边甚至还有一碗吃了一半的虾仁粥,和一张凌乱的金属床。
“林晚!你是不是又想上天!”周曼的血压瞬间狂飙到两百,那声音极其响亮尖锐,“老娘满世界捞你,给你擦屁股,你倒好!你连市局的解剖室都敢用来开房了?你当这里是酒店吗!”
林晚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这算什么事啊。前有顾清寒发疯截车,后有沈知意放监听器,现在好不容易跟江法医吃口热乎饭,还因为一只蟑螂被自家经纪人抓了个现场。
“曼姐!你听我解释!这是不可抗力!”林晚绝望的伸出手,试图从江映月怀里挣扎出来。
江映月面无表情的站直身体,极其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被林晚扯皱的白大褂。除了耳根那还没褪去的红晕,她看起来又完全变回了那个极度冷酷的法医。
“这里是法医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喧哗。”江映月冷冷的甩出一句话,显然刚才那个吓得挂在别人身上哭喊的人已被她彻底抛在脑后了。
周曼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把揪住林晚的耳朵,把人从解剖台上硬生生薅了下来。
“法医重地?我看你们这是作案现场!林晚,给我滚回去!我看你这辈子是别想消停了!”
林晚捂着耳朵惨叫着被周曼一路往外拖,临走前绝望的回头看了一眼江映月。
江映月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碰过林晚脸颊的指腹,眼底闪过淡淡笑意。她转身,拿起一把止血钳,夹起那只被拍碎的南方大蟑螂,稳稳的扔进了医疗垃圾桶。
《社恐的我,被迫成了橘气海王》— 木杉27 著。本章节 第515章 夭寿啦!经纪人误以为我在解剖室开房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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