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华氏前科

安嫦曦深吸一口气，把对两个蛀虫那股火压下去。

“内鬼呢？还是没找到。”

“还剩四个。”

张昊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名单。

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只能继续加快进度。

争取在天亮之前查出内鬼。

时间分秒过去。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已经来到凌晨十二点。

张昊从房间里出来。

拿着记录的文件，神情稍微有些疲惫。

这种活确实不好干。

对于每个嫌疑人都不能掉以轻心，错过细节，就可能让老狐狸溜走。

不得不佩服那些警官办案，通宵达旦得跟犯人熬夜，那可是比他还要辛苦多了。

安嫦曦走上来询问，张昊还是摇头。

“现在，老罗和老李刚刚也排除了，老赵和小王也排除了，现在剩两个……”

他把名单递过去。

安嫦曦接过来，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名字上。

金伟业。

宋国成。

“老金和老宋。”

她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张昊把文件夹合上。

“先审老宋。”

宋国成的隔间在最里面。

张昊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宋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五十八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目光平静。

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你的水我都喝了有一会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张昊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杯和监测仪放在桌上。

“宋工，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

老宋看了一眼那个仪器，没问是什么，只是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你说，这个贴上是吧？来。”

张昊把贴片一个一个贴到他的手指和手腕上。

老宋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修得很整齐。

这是一双干了三十多年技术活的手。

监测仪屏幕亮起来，几条绿线开始跳动。

张昊假装认真看了看仪器，转头询问。

“宋工，我问您几个问题，您如实回答就行。”

“你问。”

“大前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您在哪儿？”

老宋想了想，没有思考太久。

“在实验室，三号测试台，调试芯片的功耗参数，那个时间段只有我一个人，您可以查门禁记录，我刷了卡的。”

张昊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

“下午呢？”

“下午两点到四点，在会议室跟老金他们开会，讨论第三版架构的优化方案，会议室的门禁也有记录，您都可以查。”

老宋回答得很流畅，每一个问题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他的表情很坦然，没有那种被审查的紧张，也没有那种被冤枉的委屈。

他就像在汇报工作，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张昊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用手指按一下太阳穴。

不是那种心虚的小动作，是真的头疼，药效上来了，他年纪最大，反应也最明显。

“宋工，您头疼？”

老宋笑了笑，摆摆手。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年轻时候熬夜太多落下的，不过今天疼的稍微有些厉害，没关系，您继续问。”

张昊又问了几个问题，老宋都一一回答。

他的回答没有矛盾，没有犹豫，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化。

张昊在心里针对各项指标开始判断。

对于找出撒谎的内鬼，不能光靠感觉，而是一个量化的过程。

比如他不说谎是什么样，说谎又是什么样。

细致到每一个表情细节。

“宋工，我问完了。”

张昊合上文件夹。

“您可以先休息，等会有情况再通知你。”

老宋没动。

他看着张昊，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眼神中充满关切。

“张先生，我能问一句吗？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之前安盛人员变动，他也是经历其中。

像这次大动干戈，半夜单独审讯的事情还从未出现过，侧面说明问题很严重。

张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哎……我在这干了快三十年，是安盛最早一批技术员。”

老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有些感慨。

“从安盛还是个小作坊的时候就在了，玄武芯片这个项目，是我看着长大的，从第一版设计到现在的第三版流片，每一步我都参与了，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张昊，眼眶有点红。

“如果它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能不管。”

张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不太多但足够让老宋明白的话。

“有人在打玄武芯片的主意。”

老宋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沉下来，“从之前几次集团的人事变动里，我就猜到了。”

“宋工，您有什么线索吗？”

老宋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下去，但攥着贴片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宋工，您放心。”

张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一定会把人找出来，安盛的心血，不会白费。”

老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带着一种老一辈技术人特有的、沉甸甸的信任。

“那就拜托你了。”

张昊站起来，准备去收贴片。

老宋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还有几个人没审？”

“还有一个金工。”

老宋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张昊注意到了。

他停下动作，看着老宋。

“宋工，您想说什么？”

老宋犹豫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某种心理斗争。

最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什么，老金……老金这个人，我了解他，他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张昊忽然来了兴趣，追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老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老金以前在华氏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