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不吃压力 ixs7.com

张昊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等老宋继续讲。

他的资料室自然是有这些信息的。

金伟业曾经替华氏干活。

华氏研究院，三年工作经验，七年跳槽来到了安盛。

那华氏是安盛的死对头，还是这次行动的幕后黑手，有这个履历在，老金的嫌疑确实很大。

可是老宋的观点恰恰相反。

老宋抬起头，目光很认真。

“但我要说的是，他离开华氏，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职位，是因为理念，华氏当年想做低端芯片走量，老金想做高端技术攻关，他跟华氏的高层吵了好几架，最后拍桌子走人的……”

张昊听着，没插话。

老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这种人，不会为了华氏来偷安盛的东西，可千万不要冤枉他……”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以前在华氏待过，可能是华氏安插的卧底，可是我跟他共事七年，他的人品，我敢打包票，千万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而去否定他的现在……”

老宋眉头紧锁，对于被冤枉这件事，眼神里有些伤痛。

他这个年龄，有可能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张昊看着他，点了点头。

“宋工谢谢您，我知道了。”

老宋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张昊帮他把贴片取下来。

老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看着张昊说道。

“张先生。”

“嗯。”

“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玄武芯片，不能毁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张昊看着他的憔悴的身影。

承诺的点头。

接着，老宋又捂住太阳穴，表情些许痛苦问道。

“还有个问题……我，能去休息吗？我这把老骨头确实……”

张昊犹豫了一会，他的年纪确实最大，身体可能熬不住。

“我安排人带你去茶水间休息吧，可是还不能放你走，希望你理解……”

老宋点点头：“那也可以，我去眯一会……”

酌情是人文关怀，但是没查到线索，人是不可能放走的。

张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转着老宋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上最后一个名字，金伟业。

“老金。”

他轻声念了一句，拉开门，走向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隔间。

……

监控室里。

张昊回到监控室，靠在椅背上，把之前十二个人的审讯录像调了出来。

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皱眉的、低头的、擦汗的、眼神飘忽的。

他一个一个人地回放，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找某个被遗漏的细节。

安嫦曦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定格的画面。

“老宋怎么样？”

张昊把老宋的那段录像单独调出来，快进了一遍。

“暂时排除。”

安嫦曦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我也觉得不是他，这个人，在安盛快三十年了，从普通技术员干到总工，马上退休了，他要是内鬼，不至于等到现在。”

“对，而且老罗和老李那种事，他也没参与。”

张昊嘴上附和，眼睛依旧没停。

安嫦曦叹了口气。

“如果安盛所有的工程师都是老宋这样，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还没审的名字上。

“老金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审？”

张昊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

“现在。”

金伟业坐在隔间里，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水杯和监测仪。

他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目光很硬。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坐姿端正，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张昊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没有老罗那种不耐烦，也没有老宋那种和善。

“金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

老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主动伸出了手臂。

张昊把贴片一个一个贴到他的手指和手腕上。

老金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有抖。

监测仪屏幕亮起来，绿线跳动，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张昊照例问了前三天的工作行程。

甚至细致到了回到宿舍后的起居。

“晚上呢？”

“晚上在宿舍，看了会儿书，十一点左右睡的。”

“看得什么书？”

“这种也要回答吗？看得高智商犯罪，悬疑小说……”

老金的回答很快，很干脆，每一个问题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

但他的态度不算好，不是不配合，是那种“你问这些废话干什么”的冷淡。

张昊追问了几个细节，比如几点关的灯、睡前有没有跟人通话，老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跟工作有关系吗？”他问。

“内部审查，所有细节都要核实。”

老金深吸一口气，压住了那股不耐烦。

“我看了半小时的书，关灯的时间大概十一点十分，没有跟人通话，够详细了吗？”

张昊没回答。

他低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用起了必不可少的压力测试。

“金工，你在说谎。”

老金愣了一下。

“什么？”

“测谎仪已经说明了问题，你没有说实话。”

张昊指了指桌上那个白色仪器，屏幕上的绿线还在平稳地跳动着，但老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刚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波动很明显。”

老金盯着那个仪器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张昊。

他的表情没有慌，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看穿了的冷静。

“你在诈我。”

张昊没说话。

老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好似已经看穿了张昊的轨迹，嘴角流露出自信。

完全是不吃压力之人。

“我不吃这一套，因为我没做亏心事~”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昊看着老金，老金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退。

老金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在查内鬼，对不对？”

老金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确定了的事。

“研究所突然封锁，十二个工程师挨个问话，还搞来这些神神秘秘的仪器，除了查内鬼，还能查什么？”

张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老金，等他说下去。

老金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低了。

“既然你在查，那我告诉你，我觉得老宋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