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踩狼战术

张昊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淡，给老金解释。

“他还有一个私生子，那孩子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来，没钱就找老宋要，不给就去正房老婆那里闹，老宋这些年挣的钱，全填进去了，所以，他可能真是因为缺钱吧……”

老金的表情变了一下，面对这样的真相十分复杂。

“原来是这样……唉，人啊，有时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在这个世界上。

老宋也算是成功人士了。

可惜是没有功成身退。

而且，像他这样因为小三孩子闹出事情的蔡成功男士案例屡见不鲜。

“对了，”老金忽然问，“现在人抓到了，研究所什么时候解封？”

张昊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大概快了吧安总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概天亮就差不多了。”

老金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

“行，那我在等一会吧，年纪大了，熬不住。”

“金工慢走。”

老金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昊端着水杯，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转着老宋的事。

两个女人，一个私生子，一辈子的积蓄被掏空，最后被人拿捏住，当了间谍。

三十年兢兢业业，一朝晚节不保。

他摇了摇头，端着水杯回了监控室。

……

监控室里，安嫦曦还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昊把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

安嫦曦睁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说，老宋是怎么被华氏盯上的？”

对于老宋被策反，她还是难以释怀。

张昊在旁边坐下。

“有了牵绊就有了软肋，华氏的人估计是先接触他儿子，给他钱，让他赌，让他欠债，欠到还不起了，再找老宋，老宋为了保家庭，只能听话。”

安嫦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但最浓的那层墨色已经褪了一点，变成深灰。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安嫦曦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一种熬了大夜之后、终于可以放松的疲惫。

“内鬼抓到了，偷拍东西也没传出去，华氏后天开不了发布会，股价还得跌，舆论还得骂，该他们睡不着了。”

张昊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安嫦曦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回响了一遍“内鬼抓到了，偷拍东西也没传出去……”

他猛地坐直了。

安嫦曦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怎么了？”

张昊没回答。

他盯着对面的墙壁，脑子里飞速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老宋在审讯室里的表现，老金在审讯室里的举报，老宋在茶水间里的“意外”，唐医生的出现，手机里的照片，老金在茶水间里的感慨……

“金工刚才问我，研究所什么时候解封。”

他忽然说。

安嫦曦愣了一下。“然后呢？”

“我说早上天亮的时候。”

“这有什么问题？”

张昊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

“把监控调出来。”

“不都看几遍了吗？”

安嫦曦将监控拨回到老宋发病的时间，可是张昊却摇头。

“不是这个，是后面！茶水间的，刚才我到茶水间之前的那一段！”

安嫦曦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操作起来。

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往回倒，屏幕上的时间戳从四点二十三分倒回到四点十五分，四点十分，四点零五分。

“停。”张昊说。

屏幕上，茶水间的门开着，老金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

他的表情跟刚才张昊见到他时差不多，平静，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一只手端着水杯接水。

接着又换了一只手接水。

还回来的那只手，插在裤兜里，从张昊离开茶水间一直没有拿出来。

张昊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猛地转身往外冲。

安嫦曦站起来，“怎么了？”

“妈的，他怎么知道手机里是偷拍……”

张昊就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已经跑远了。

安嫦曦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过了会，她有些无奈得捂住额头。

“哎，你以为拍短剧呢？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

天还没亮。

研究所的食堂里亮着几盏节能灯，白光惨淡，照得人脸色发青。

几个厨房工人在准备早餐，切菜的切菜，熬粥的熬粥，锅碗瓢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角落里，老金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笼罩在黑暗里。

他在等。

等时间。

他把手伸进裤兜，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U盘。

指甲盖大小，黑色，防水防震，里面装着玄武芯片最核心的参数。

设计架构、工艺配方、测试数据。

跟唐医生手机里的照片不是同一批，这一批更全，更深，更致命。

当初他和老宋做了两手准备。

老宋用手机拍照，他用U盘拷贝。

两个人分头行动，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万一一个暴露了，另一个还能把东西带出去。

今天他发现研究所被封锁，就知道出事了。

张昊挨个审问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慌得要命，但脸上不能露。

审讯时他故意把矛头指向老宋。

这叫狼人杀里的“狼踩狼”。

队友之间互咬，咬得越狠，活下来的那个就越清白。

他把老宋卖了，自己就能安全脱身。

这是上线安排的。

为了保险，为了万一出事不至于一锅端。

老金摸了摸裤兜里的U盘，没敢拿出来。

食堂里有监控，虽然不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压不住的、从心底往上涌的得意。

老宋完了。

唐医生也完了。

所有的锅都甩给了他们。

而他，金伟业，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等研究所一解封，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U盘揣在兜里，谁都不会怀疑他。

而且。

现在没有老宋分钱，他就能拿全部！

华氏那边答应过，数据到手，两个亿！

他一个人拿两个亿，够花一辈子了！

“轰轰~”

老金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

食堂的侧门开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倒进来，车身上印着“绿源食品”四个字。

厨房工人打开车厢门，一箱一箱地往下搬菜。

老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二十。

既然食品车能进来，说明研究所已经解封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天色。

晨光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灰蓝色的，带着一点点金边。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同时眼睛始终在观察货车。

大概十来分钟。

货车卸完货，司机跳上驾驶室，准备走。

老金快步走了出去。

他拍了拍货车的车门，司机摇下车窗，只露出一个鸭舌帽。

老金害怕监控，低着脸说道。

“老赵，捎我一段，我今天也要去城西仓库，顺路。”

司机老赵是他的老乡，俩人认识好多年了。

所以这种要求，老赵应该不会拒绝的。

老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松弛下来。

U盘还在兜里，硬硬的，小小的，像一颗定心丸。

老金兴奋得看着前面的大门。

只要出了这个门。

世界无限美好。

老金又回头看着窗外的研究所。

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这时候司机提醒一句：“老金，系好安全带啊。”

“……”

老金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感觉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