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没管住嘴

老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货车发动了，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酥酥麻麻的，像按摩。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想两千万到手之后的日子了。

马尔代夫买个小岛？

不行，太招摇。

欧洲某个小镇，没人认识他，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或者干脆回国，换个城市，没人知道他干过什么。

“老金，系好安全带……”

忽然间司机‘老赵’的一句话。

让他如临大敌！

他转过头。

驾驶座上的人，不是老赵。

而是乔装打扮，等候多时的张昊！

“是你？！”

老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拉车门。

门把手拉了一下，没动！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锁死了，老金你还是歇会吧。”

张昊摘下帽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只有风轻云淡。

“张……张昊？”

老金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

“你怎么在这儿？老赵呢？！”

你踏马把我老乡藏哪里去了？！

人呢？！

老金此时的表情像见到了鬼。

张昊没看他，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嘴角上扬说道：“老赵今天请假，我替他！”

货车缓缓转向，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面前依然是高耸封闭的研究所。

一面面惨白的墙壁，老金看着快要窒息了。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往外看。

车后面，一群人正在跑过来。

安嫦曦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安保，脚步声杂沓，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刺耳。

货车停了。

张昊拉起手刹，拔了钥匙，打开车门跳下去。

老金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攥着裤兜里那个硬硬的U盘，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把它藏到别处，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两个安保一左一右，把老金从座位上拽了下来。

他的腿发软，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安嫦曦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抱胸，表情冷得像冰。

她看着老金，那种眼神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带着失望的冰冷。

“金工，好手段！”

一伙人找了好几栋楼都没找到老金。

没想到是在食堂躲着呢！

看来这家伙早就想好的退路。

老金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昊走过来，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探进他的裤兜！

指尖触到那个小小的、硬硬的U盘，夹出来，举到眼前。

黑色的，指甲盖大小，在晨光下泛着一点光。

“这个，我先收着了。”

老金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人赃并获，他百口莫辩，彻底绝望！

研究所门口，安保把老金围在中间。

他低着头，肩膀塌着，跟几个小时前在审讯室里那个腰杆笔直、目光如炬的工程师判若两人。

安嫦曦看着老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还主动举报了老宋，提供了那么多“线索”。

隐藏太深了。

“真是处心积虑啊，差点就让你得逞了！”

老金没抬头。

一脸死气沉沉。

成了手下败将，已经无心再摆弄自己的伎俩。

张昊把U盘装进证据袋，封好口。

老金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看着对方轻松的表情，哑着嗓子问道。

“你……你们早就发现我了？为什么不直接抓我？”

既然张昊都能假扮老赵，那肯定是发现了他的位置。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张昊耸耸肩，指了指袋子里的物证。

“当然是为了这个，在你以为最安全的时候，东西肯定在你身上，万一提前动手，没有物证你死不承认怎么办……”

“……”

老金下颚咬肌动了动，因为口干舌燥咽下口水。

没想到啊，张昊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当时老金在食堂里，确实是将U盘转移到了监控死角的花坛里。

如果当时被抓，他只要装傻，对方也没法定罪。

U盘是在临上车时才藏在身上。

就是防了一手。

没想到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

不仅冷静充满理性，心思还缜密！

“你当时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安嫦曦转头问张昊。

老金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甘心。

明明在老宋被抓之后，都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张昊看着老金，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在茶水间里，说了一句话。”

老金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说，没想到华氏竟然会派人偷拍数据。”

张昊一字一句地重复。

老金的瞳孔微微收缩。

“当时，老宋手机里的内容，只有我和安总在监控室里看过。”

“我们没有对外公布过里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是数据还是代码还是照片，别人只会说老宋偷了数据，不会说偷拍。”

张昊掏出一根烟点上，继续说道。

“所以得出结论，手机里是偷拍照片这件事，只能是同伙才知道了……”

老金的脸抽搐了一下，瞳孔收缩。

十分懊悔。

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张昊看着他，表情有些戏谑。

“老金，我知道你对反侦察还有表情管理很到位，对，你还说过你喜欢看侦探小说，确实有认真学习过，可惜就是没管住你那张嘴……”

老金的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抬起头，看着张昊，眼神里有懊悔，有不甘，还有一种因为失误而产生的气急败坏。

他嘴上还是硬的，声音沙哑。

“就因为这一句话？！”

“不全是。”

张昊摇头，呼出一口白烟：“就算你没说漏嘴，我迟早也会发现你。”

“所有审讯录像里，只剩你的我没仔细研究过，老宋突发状况，我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把你暂时放过去了，但其实在审讯的时候，我反复问过你两天前的生活行程，你都对答如流，可是当我让你从睡觉开始倒过来说一遍，你犹豫了好一会，说明你那天的行程有隐藏的部分……”

这也是撒谎经典应用案例了。

描述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时，如果事情是编造的，可以按虚构好的顺序说，但很难流利准确地进行倒叙。

因此，能否流利准确地进行倒叙是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的标准之一。

人可以编纂谎言，但是没法真正篡改自己的记忆。

所以每次重新想一遍，都要重新编。

也就会产生奇怪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