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英雄本色

张昊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自然。

“说好了请你当私人导游，肯定要付钱啊。”

江昭玥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

她不是没见过钱。

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现在的她能接的工作屈指可数，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张昊给的这笔导游费，对她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张昊。

“你……很有钱吗？”

这句话问得挺直接的。

张昊眨了眨眼。

他当然有钱。

或者说，系统在手，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但他现在不想让江昭玥知道这些。

“我这次要是能在围棋比赛里拿下冠军，那我就很有钱了。”

江昭玥没听懂，眉头微微皱起来：

“什么意思？”

张昊把手里的鸡蛋仔纸袋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语气挺平淡的：

“这次的国际围棋比赛，有一家樱花国企业的老板加了赞助金，佐藤，你应该是没听说过，反正他投了五千万。”

“五千万？”

江昭玥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个数字显然冲击到了她。

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可思议

“那樱花国老板系唔系傻?？人傻钱多？”

张昊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江昭玥说起港语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地上扬，尾音拖得软软的，跟她平时说普通话的语调完全不一样，莫名有点可爱。

“他不是傻子。”

张昊笑着摇头，“他是为了炫耀造势。”

“炫耀？”

“上一届的冠军，一个叫健太郎的棋手，就是这个佐藤赞助的，这次比赛，佐藤对自己的人很有信心，觉得健太郎肯定能蝉联冠军，所以才砸这么多钱进来。”

张昊耸耸肩道

“说白了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手下的人最厉害，五千万对他来说，就是个排面。”

江昭玥听着，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那……那个叫健太郎的，很强吗？”

她又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好像这是个需要认真对待的话题。

“上一届的冠军，你说强不强。”

张昊的回答很简短。

江昭玥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变得很亮。

“那你赶紧回去练棋啊！”

她的语气突然急切起来，伸手推了推张昊的肩膀

“别在这儿逛了，五千万啊大佬！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有心思逛庙街？”

张昊被她突然的激动搞得愣了一下。

江昭玥伸出手指比划着，“五千万在港岛可以买房子了！半山不指望，但九龙、新界，好一点的楼盘都够首期了！你不是说你是职业棋手吗？这种机会一辈子能有几次啊？”

她越说越急，好像那个要拿冠军的人是她自己。

张昊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微妙的情绪。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职业棋手，可能有点积蓄，但绝对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

所以她听到五千万这个数字，第一反应不是羡慕嫉妒，而是催促他去争取。

他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他的注意力被街边的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摊位，夹在两家卖衣服的店铺中间，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摊位上铺着一块褪了色的红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老物件

旧式收音机、铜质的茶壶、几沓泛黄的明信片，还有一摞黑胶唱片。

最上面那张唱片的封面，张昊一眼就认出来了。

《英雄本色》的电影原声。

他蹲下身，伸手把那张唱片拿起来。

封面上的周润发和张国荣穿着风衣，背景是经典的港岛夜景。

唱片保存得还不错，只有边角有些轻微的磨损。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本来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半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开价。

“呢张好嘢嚟?，六百蚊。”

张昊没听懂，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昭玥：“他说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摊主的眼神就变了。

老伯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扫了张昊一遍，然后突然伸出手，把那唱片从张昊手里抽了回去。

“唔卖了。”

动作很快，语气更冷。

张昊愣了一下，没搞懂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看了江昭玥一眼。

江昭玥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她上前一小步问道：“阿伯，做咩唔卖？”

老伯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耐烦

“卖俾呢啲大陆仔？唔知真买定系混吉嘅，阵间讲价讲到天光，快啲行啦，阻住我做生意。”

周围几个路过的本地人听到动静，有人放慢脚步看过来，有人低下头窃笑，还有几个面无表情地旁观，目光在张昊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审视。

张昊听不懂，但他不傻。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算了。

但江昭玥比他快。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昊从没见过的凛冽。

“阿伯，你睇唔起边个？佢系嚟港岛参加国际比赛?，你同我讲佢混吉？有某搞错啊？”

老伯被她一连串的输出怼得往后缩了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还在逞强：

“我……总之唔卖！”

江昭玥完全没给他还嘴的余地。

“你睇住佢张脸、听佢讲普通话就话唔卖，成条庙街得你识做生意？你惊佢俾唔起钱？不如惊下自己把口啦，吓走晒啲客你怪边个？”

她说完这段话，没给老伯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从口袋里抽出六张一百块，按在了摊位上。

然后她自己伸手，把那张《英雄本色》的唱片拿起来，塞进了张昊手里。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老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江昭玥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闭了嘴。

江昭玥转头扫了一圈旁边看热闹的人，语气不悦：“睇咩睇，行啦！”

她的气场太强了，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被她一瞪，纷纷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她收回视线，一把牵起张昊的手，直接拉着他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带着一股气冲冲的劲儿，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地响。

张昊被她拽着，手里还拿着那张唱片，整个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昭玥牵着他的那只手。

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色甲油。

她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大，像是怕走散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