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魔火入腹

他眼中戾气翻涌，猛地扫向四周魔神，眸光一闪，杀机毕露。

阴笑未落，人已扑至一名魔神身侧，五指如钩，咔嚓捏碎其头颅，元神未及遁出便被碾为齑粉；张口一吸，整具尸身裹着魔火入腹，当场炼化，吞尽一身精元。

“果然管用！”

血肉重聚、痛感稍缓，黑岩心中暗松一口气。

眼睛扫向其余魔神，刹那间面目狰狞如厉鬼，猛扑过去，一把攥住其中一位，五指如钩贯入躯干，生生撕裂——血肉入口即化，连同那股翻涌不息的毁灭气息一并吞尽。魔神骨子里的暴戾与吞噬本能，此刻赤裸裸地炸开。

待身上最后一丝毁灭余韵被炼净，黑岩嘴角一扬，抬手祭出一件灵宝：一幢幽影森然的楼阁，黑雾滚滚，天魔在雾中扭曲嘶嚎，咒文若隐若现，垂落一道浓稠如墨的天幕，严严实实裹住自身。

“这灵宝始终是老祖的。”

四周早布下混元大阵，阴阳二气绞成混沌牢笼，将众魔神死死困在其中。他们挣脱不得，只能狂攻阵壁，乱作一团。黑岩趁此间隙，再度朝那巨大磨盘疾掠而去。

指尖几乎要触到轮沿，心口那股躁动再也压不住，直冲喉头。

冷不防，一道青芒劈空而至，快得撕裂空气。

黑岩脊背一寒，侧身急闪，同时右臂横抡，硬撼剑光。

岂料那青光陡然一颤，似活物般游走腾挪，倏忽斜切而下——毫无征兆，也无章法可循。

噗嗤！

整条小臂齐肘而断，魔神之血泼洒如雨。

血珠坠地，竟蠕动生芽，转瞬凝成无数蜷缩的胚胎轮廓。

“你是谁？”

黑岩咬牙低吼，嗓音里全是铁锈味。

来人理也不理，足尖点地，直扑磨盘。

“此人必死无疑。”

黑岩心头刚掠过这念，抬眼再看，却僵在原地——

只见那人袍袖轻扬，一缕银光激射而出，不偏不倚落在磨盘之上。方才还在震颤咆哮的巨物，瞬间沉寂，纹丝不动，宛若酣眠。

“果真是灭世大磨！竟能撞上这等造化，哈哈！”

纵是苏阳这般心境，也忍不住仰天长笑。

灭世大磨，光听其名便知非同小可。古籍有载：无量量劫降临时，天地崩解、万灵归墟，唯此磨转动，碾碎乾坤，重化混沌。

苏阳虽不知它为何此时现世，但既已入掌，岂有放手之理？

——

“竟蕴着毁灭法则！哈哈，此道威能，绝不逊于逆天法则！没想到……竟藏在这磨中！好！妙极！”

苏阳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磨身，连当年握紧造化玉碟时的悸动，都远不及此刻一分。

当然，彼时道行尚浅，心亦未稳。

“此人竟能镇住那毁灭射线？”

黑岩瞳孔微缩，杀意悄然翻涌。

“混沌灵宝！真是混沌灵宝啊！哈哈……”

他盯着灭世大魔，眸中灼灼发亮。

“三千大道，又添一脉，哈哈！”

“嗯？”

耳后风声异样，苏阳眉峰一蹙，霍然回身。

一道黑芒破空袭来，细如针、疾如电，毒蛇吐信般直刺后心。

“哼，区区魔神，活得不耐烦了。”

反手一剑，干脆利落。

哗啦——

虚空震鸣，银白剑气轰然倾泻，如天河倒悬，水雾蒸腾，霞光迸溅，横亘天地之间。万千剑丝密织如网，森然交错，眨眼绞碎黑芒。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黑岩暗叹一声，抬手撤阵。

黑白二气本为阴阳，合则为混元。阵势一散，被困魔神纷纷显形，目光齐刷刷盯向磨盘所在——

只见一名银发青年立于中央，身形清奇，乃先天道体所化。

周身清气流转，微风徐来，拂面不寒，似春溪漱石，无声沁润。

而他们拼得头破血流、几近癫狂才想染指的至宝，此刻正静静卧在那人掌中。

怒火“腾”地烧穿理智。

没半分犹豫，所有先天魔神齐齐暴起，朝着苏阳猛扑过去。

“哼，找死。”

苏阳目光扫过那些连金仙都未至的小魔神，竟敢龇牙咧嘴扑来，心头火起。

软剑微斜，随手一划。

青光乍闪，如裂素绢——百余名先天魔神连哼都未及哼出，齐刷刷断作两截，内脏横流，血雾喷涌。

“嗯？”

“这一剑，竟无半分蓄势。”

高位魔神们看得真切：那剑意轻飘如拂尘，全无凝神运力之态。

“百多个先天魔神，纵然道行浅薄，可筋骨如玄铁、皮肉似混沌顽石，他却挥洒之间尽屠之……这年轻人，绝非寻常。”

众魔神暗自咬牙，脊背发紧。

“敢问这位道友，师承哪座仙山？”

“嗯？”

“你是何人？”

“它化自在天魔主。”

报出名号时，他眉心微蹙——竟还有人不识自己？真叫人憋闷。

“哦，原来就是那位‘魔中之主’，它化自在天魔主。”

苏阳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还未请教道友尊讳？”它化自在天魔主沉声问。

“苏阳。”

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枯枝。

“苏阳？”

满场低语窸窣，无人听过此名。

“吾素来不争虚名，故而诸位陌生；倒是诸位威名，偶有耳闻。”

纯属胡扯。

它化自在天魔主的名字他确知，至于什么黑岩、赤魈、九嶷老祖……他连影子都没见过。

“此灵宝，已归我手。”他顿了顿，唇角一挑，“诸位，打算如何？”

话音未落，满场魔神额角青筋直跳。

那抹笑，分明是把整个混沌魔神殿当成了戏台，把所有先天、混沌魔神，当作了台上供人哄笑的傀儡。

“狂妄！你算什么东西！”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怒吼出声。

“嗯？”

苏阳冷眼一瞥——那是个巨猿模样的魔神，通体金银交织，毛发根根如刃，庚金之气浓烈到令人齿冷。

四周空气嗡嗡震颤，仿佛万柄利刃在鞘中铮鸣。

寒意刺骨，汗毛倒竖。

“你是什么玩意儿？也配对吾开口？”

不等巨猿张嘴，苏阳已抬指一点。

灭世大磨轰然震鸣！

一道毁天灭地的意志拔地而起，撕开苍穹，直贯云外。

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漆黑旋涡骤然成形，罡风咆哮，山岩崩飞。一道乌光如雷贯入巨猿眉心——

刹那间，它身躯寸寸剥落，碎成齑粉，再无一丝痕迹，只余一缕焦烟散入风中。

“什么？！”

全场死寂。

方才还躁动的魔神们，喉头发干，脚底发虚。

单是那股碾碎万物的意志，已叫人魂飞魄散。

“此人……不可轻动。”

它化自在天魔主垂眸，指甲悄然掐进掌心。

苏阳指尖尚带余震。

他本就图个震慑——若真群魔乱上，纵有时间法则，也架不住这密匝匝的混沌洪流。

何况这具化身境界虽高，法力却薄如纸，硬拼？找死。

灭世大磨一出，不是炫技，是立桩。

果然，桩立住了。

未知之物，最慑人心。

没人知道那黑涡后藏着什么，更不知下一指会点向谁。

恐惧，就从这“不知”里疯长出来。

他缓缓环视——每一张绷紧的脸，每一双收缩的瞳孔，都在无声作答。

“够了。”

他心底无声一笑。

“诸位，此灵宝由我亲手所得。眼下在场诸位，若有不服者，尽可当场挑战。”

剑眉微扬，他掌中一柄淡青软剑轻颤，月白长袍随风微动，银发如雪、银瞳似霜，周遭魔神环伺，却愈发衬得苏阳孤高凛然。

一时之间，竟无一人应声。

眼见苏阳唇角笑意渐深，忽有一道黑影踏出阵列——

“道友法力惊人，本座愿与道友切磋印证。”

“哦？”

苏阳侧首望去，笑意不减：“既然是化自在天魔主有意赐教，那便请吧。”

“哈哈！”

它化自在天魔主朗声而笑，声震云霄：“痛快！既如此，本魔主便先行出手了！”

话音未落，万千魔相已破空而至——

魔气如潮，万道奔涌，彼此交织不息；天魔魅姬翩然浮现，或披薄纱、或作清纯之态，或露豪放之姿，或展娇媚之容……各尽其妍，极尽蛊惑之能事。

苏阳目光沉静如古井，不惊不扰，只屈指一弹——

一道青烟般的岚气倏然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