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阴阳归一，混元立现

苏阳应声而动。

食指凌空一点——轰然一声，亿万里的虚空骤然裂开，一条奔涌长河横贯天地！水浪翻飞，银鳞跃动，气势磅礴，扑面而来。

铿！铿！铿！

河底寒光隐现，似有亿万柄利刃沉浮其中，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他袍袖一扬，狂风顿起，卷地而上——

风中尽是庚金之气，凝成无数钢刀，锋芒割裂虚空，锐气刺得人骨髓发凉。

所过之处，天魔如纸糊般碎裂，血雾炸开，残肢横飞，转瞬化为灰烬，飘散于风。

此风之烈，竟比修道人渡劫时的风灾更甚三分。

化自在天魔主双目骤睁，两道神光迸射而出，长逾三尺，直刺虚空深处。

紫气蒸腾，尊贵不可侵，王者之威扑面而来。

他再喷一口本命元气，尽数裹住天魔舍利。

舍利应声高鸣，整片苍穹霎时被天音填满。

无数天魔法相次第显化：六臂擎天、八首盘旋、青面獠牙、妩媚含情……喜怒哀惧，贪嗔痴慢，七情六欲，皆在面目之间流转不息。

一尊魔神仰天咆哮，巨口张开，獠牙交错，上下咬合如山岳倾轧；

吞纳八方土德之气，身躯顷刻厚重如岳，任那庚金风暴如何暴烈，亦岿然不动，稳如大地脊梁。

双足踏落，瞬间没入地脉，如根深扎于九幽之下。

怒吼震天，双目赤焰燃起，幽蓝瞳光如日月并悬，毫芒扫过亿万里疆域。

两道神光搅动虚空，倏忽一绞——

砰！

日月崩解，山河失色。

再看那庚金风暴，早已烟消云散，连一丝余痕都不曾留下。

魔主破招之后，面上不见丝毫得意，只将骷髅权杖握得更紧。

杖首骷髅幽光浮动，眼窝空洞，深不见底。

恍惚一瞬，那颅骨陡然膨胀，大若乾坤，囊括寰宇，吞吐万象。

左眼炽白如阳，右眼沉墨似阴，阴阳分明，轮转不息。

二目旋动如太极，黑白鱼首尾相衔，游弋虚空，嬉戏追逐。

越转越疾，黑白之气飞速缠绕，初尚可辨，继而快至肉眼难追，终成一片混沌灰蒙。

阴阳合抱，混元自成。

“妙！妙！妙！没想到魔主竟参透此境阴阳归一，混元立现！”

苏阳朗声喝彩。

“道友，谬赞了。”

化自在天魔主只应了一声，声如古井无波。

倏然间，一点混元之相骤然浮现。

哗啦——

那混元之相猛地迸发，一道道混沌剑气喷薄而出！

剑气锋利至极，甫一出世，便将虚空硬生生割开。

裂口之中，空间乱流翻涌奔腾，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交织，恍若无数彩缎在虚空中狂舞飘扬。

“混元之相，衍化混沌剑气，魔主确是当世奇才。”

苏阳由衷赞道。

他不敢怠慢，手腕轻抖，掌中软剑微颤。

虚空随之荡漾，如静湖投石，一圈圈涟漪无声漫开。

青蒙蒙的剑气瞬即激射而出——

雾霭沉沉，青光浮浮，似初开天地时清浊未分之际，那缕最先升腾的清灵之气。

轻、柔、逸、远，仿佛呼吸之间便能托起一方苍穹。

清气扶摇直上，竟凝成一片青天虚影。

继而挟裹万钧天地之威，轰然压向那化自在天魔主的“混元”之相。

以天镇混元。

上下四方谓之宇，是为空间；

古往今来谓之宙，是为时间。

时空相合，方成世界。

众生万类，亿兆生灵，皆存于其中。

而有生气，世界才活。

苏阳抬手连书四字神文。

墨迹未干，青天已现，浩荡威压自九霄倾泻而下，直扑“混元”。

“天地本自混沌而生，你今以‘天’压我混元，岂非倒果为因？”

它化自在天魔主冷笑一声，指尖朝前一划。

刷刷刷……

万千混沌剑气暴射而出！

咔嚓！咔嚓！

虚空寸寸崩裂，剑气所向，苍凉古意扑面而来，势不可挡，直贯苏阳心门。

苏阳面色如常，只见虚空中那四字神文，忽有一字悄然亮起——

正是“天”字。

此字一亮，天地顿生异象。

头顶青天似有了魂，气息难言，意味难描，既熟悉又陌生，玄之又玄，不可言传。

语言在此失效，千言万语也道不尽那一瞬的微妙。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天”字。

刹那间，九天之上垂落缕缕轻灵之气。

青光袅袅，如烟似纱，徐徐摇曳。

待青气落定，“天”字神文悄然隐去，仿佛真化作一方实天。

轰隆——！

天穹震颤，四野虚空陡然起伏如潮，层层叠叠的涟漪汹涌而至，向混沌剑气狠狠碾压而去。

轰！咔嚓！

混沌剑气锋锐绝伦，遇压即爆。

空间尚未合拢，已被撕开数道深痕，剑气余势不衰，破空直刺苏阳咽喉。

苏阳早有所料，第二字神文随即亮起

“地”字。

天若无地，终不成全。

果然，“地”字一明，天地骤然呼应。

一股厚重如岳、负山载海的意志轰然降临。

人虽未负重，却觉脊梁一沉，仿佛整座昆仑压于肩头。

它化自在天魔主感受最烈——

那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碾压之力，自四面八方绞杀而至，似要将其骨肉碾作齑粉。

它心头警铃大作，魔念急转，魔气如沸，魔云翻腾，天魔纵横呼啸，尖鸣刺耳。

混元之相急速旋转，嗖嗖嗖……

混沌剑气再喷！

地、风、水、火四象亦随之腾跃而出，分踞四方，悍然对撞——

轰隆隆！！！

宛若鸿蒙再裂，混沌重开。

四象稳住八荒，剑气劈开重压，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

自在天魔主只觉身子一松，喉头微松，气息略畅，才惊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形重压，倏然淡了三分。

他不敢迟疑，心知战机稍纵即逝，立刻出手。

天魔至宝——天魔舍利，应念飞出，悬于头顶。

刹那间，紫光迸发，如烟似雾，层层叠叠，高贵而沉静；光晕缭绕成云，缥缈浮游，涤荡九霄十界。

虚空之中，魔咒翻涌，魔纹纵横，明灭不定。

无数天魔魅影忽隐忽现，围定苏阳周身，媚眼流转，低语轻吟，施尽惑神乱心之术。

苏阳不闻不视，双袖鼓风而起，通体被一股磅礴浩荡的正气裹住，凛然不可侵。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他立于虚空，声如金石，诵的是《论语》。

天地间浩然之气似有感应，纷纷聚拢而来，如百川归海。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德不孤，必有邻。”

“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字字清越，句句入道，圣贤之言充塞八荒，教化之意直透幽微。浩然正气随之奔涌而至，竟在须臾之间，压下了天地间翻腾的凶戾煞气。

天魔身上黑气翻卷，顷刻消融殆尽；神情亦由暴怒狰狞，转为宁和安谧，端坐虚空，面含浅笑，眉目舒展，宛若古佛入定。

“这……”

它化自在天魔主心头一震，从未听过的经文，字字如露，竟令魔神神思澄明，灵台生光。

苏阳却忽有所感，胸中自然涌起一股教化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