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再逛灯会

除夕家宴暖意融融，满院笑语喧哗，浓浓年味漫遍沈家每一处角落。

众人酒足饭饱，姜秋月便热热闹闹张罗着摆开桌椅，打起了叶子牌。

下午她特意遣人将沈杨氏接来，两位老姐妹一见面便嬉笑拌嘴，牌桌上更是互相耍赖撒娇，半分长辈的端严架子都无，逗得满院皆是欢声笑语。

沈家几位妯娌各怀心思，大房不知所踪，二房闭门躲在老宅不肯出面，唯有四房、五房兴致勃勃，赶来凑这份年节的热闹。

多亏了乔婉玉从中细心调和管束，一众妯娌相处得和睦融洽，竟是沈家有史以来最安稳平和的一个新年。

庭院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席间五婶娘寻了个无人留意的空档，悄悄拉过苏荷，压低声音柔声央求，盼她日后去往岳漠，能多多照拂远在那边的沈昭。

苏荷面上噙着温和笑意，柔声应下，心底却暗自轻叹。

若是这位五婶娘知晓，以沈昭的官职，自己日后是要在沈昭手下谋求生计，不知此刻这般殷切讨好的模样，又会变成何等光景。

夜色渐渐沉落，榆临城长街之上，舞狮的锣鼓声震天作响，由远及近，满是喜庆喧嚣。

赵云舒眉眼含春，看向身侧照看着孩子的祝平安，柔声开口：“夫君，陪我去街上看灯会可好？”

苏荷闻言立刻凑上前来，嬉皮笑脸：“云舒姐，我也要一同去。”

祝平安迈步上前，一脸认真地纠正：“你该唤她表嫂才是。”

赵云舒伸手轻轻拧了下他的胳膊，娇嗔一句，“这有何妨？”

转头便亲昵地揽住苏荷的肩头，笑意温婉：“随荷儿怎么喊都使得。喊我云舒姐，我便是她的婆家人；喊我表嫂，我便是她的娘家人，横竖都是至亲之人，不必拘礼。”

苏荷俏皮地戳了戳祝平安的胳膊，眉眼带笑：“听见了没？你这个娘家人，可懂我婆家人的意思了？”

祝平安挠了挠后脑勺，只被两人绕得晕头转向，无奈失笑。

一旁的孩童们闻声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看灯会啦！有舞狮子，还有舞龙，可热闹了！”

“娘，带我一起去！”

一众孩子里，闹得最凶的便是沈川外室所生的幼子。

乔婉玉听着嘈杂声响，一眼便望见了蹦跳叫嚷的儿子，当即拨开人群上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厉声叮嘱：“给我安分些！夜里人多杂乱，你们一群孩子出去极易走失，要看灯，也得等到白日再去。”

“疼疼疼！娘，我不去了，再也不嚷嚷了！”

那孩子疼得连连求饶，其余孩童见状，也都摸着耳朵不敢再多言，乖乖站在一旁。

绿禾连忙上前，柔声哄着一众小公子小姐：“好了好了，奴婢陪诸位小姐、公子玩游戏好不好？”

孩童们这才纷纷散去，唯有沈晚吟小手拉着沈泽，快步走到苏荷身边，仰着小脸，一个劲地对着沈泽使眼色，软声说道：“爹，晚吟要和哥哥们去玩，娘没人陪着，你替晚吟好好陪娘去看灯会，好不好？”

沈泽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随即抬眸，目光轻轻落在苏荷身上，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苏娘子，我可否邀你一同前往，共赏灯会？”

苏荷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爽快应道：“那就有劳沈大人了。”

长街之上，万千花灯次第点亮，将夜空映得通明，除夕灯会人声鼎沸，流光溢彩铺满整条街巷。

沈泽缓步陪在苏荷身侧，穿行在熙攘人群之中。

晚风带着料峭寒意，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目光都不自觉地萦绕在身侧的女子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各式花灯层层叠叠，暖黄柔光如轻纱般洒落，温柔地笼罩着苏荷。

她本就生得清丽温婉，此刻被满城灯火映衬，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暖意，抬眸仰望时，眼底盛着漫天星光，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细碎金辉，整个人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漫天烟火腾空绽放时，她仰头凝望，眼底盛满绚烂霞光，干净澄澈，动人至极。

偶尔有提着花灯的孩童嬉闹着跑过，她侧身温柔避让，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间的温婉，足以融化心头所有寒凉。

周遭人声喧嚣，烟火璀璨，万般繁华皆在身侧，可在沈泽眼中，世间万物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眼底心底，唯独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他静静站在灯火阑珊处，心口一阵阵温热发烫，原本空落落的心底，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绪悄然填满。

纵使失忆忘尽前尘，记不起过往的爱恨纠葛，可这份突如其来、却无比真切的怦然心动，让他无比确定。

此时此刻，他倾心于她。

“苏……”

沈泽往前半步，正要开口，苏荷却已移步，快步走向一旁猜灯谜的小摊。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正欲转身的人影。

苏宝萱浑身一僵，慌忙回头，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大、大姐！”

她身侧立着一位眉目清秀的郎君，约莫二十七八左右，手里提着一盏花灯，手足无措，神色局促。

苏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一扫，随后一脸戏谑的表情：“苏宝萱，我说你怎的吃过饭就没影儿了。”

她看了看那个俊朗的郎君，又道：“把平儿丢给阿奶，自己倒有心思出来游灯玩乐，你倒是洒脱得很。”

苏宝萱拉着那男人先给沈泽蹲身行礼，“见过姐夫。”

那郎君也随着一道唤了一声“姐夫安好。”

沈泽嘴角漾开一抹笑容。

她连忙拉开苏荷，“大姐，你知晓的，我早就说过，我有个郎君相伴。”

苏荷惊愕，“我只当你是气谢承钰的。”

“那也不至于为气他找个郎君，是我原本就想找的。”

苏荷追问，“那他知晓你的事吗？”

“都知道。”

苏荷觉得自己还是小看苏宝萱了，只知道她骄纵，也不知她这样大胆啊。

苏宝萱连忙解释，“大姐，我余生还很长，我不能因为谢承钰，就郁郁寡欢一辈子，是吗？”

苏荷点点头，“这倒也是。”

最后她只嘱咐道：“那你当心些，别再上当受骗。”

苏宝萱拍了拍胸脯，“大姐，现在别小看我，我可是榆临第一女状师，哪能一直往一个坑里栽？”

苏荷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