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鸡毛蒜皮

帝辛宸坐在紫檀木圈椅里，面前的圆桌上，正摆着几样精致菜肴。

他手里捏着双镶金筷子，半天都未动筷子，而是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某处，神思不属。

旁边伺候的福顺则低头站着，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圣上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说笑几句，一旦像现在这样沉默不语，那就说明他心里有事儿，而且绝不是小事。

窗外天色暗沉，廊下宫灯亮起，将窗纸映得昏黄一片。

再过一天就是五国相会大典，这本该是陇元国能彰显国威….也是他帝辛宸最能扬眉吐气的时刻，可言信书院的纵火案却像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唉……”

叹了口气，帝辛宸终于夹起块桂花糯米藕送到嘴边咬上一口，又端起旁边的燕窝粥胡乱喝了两口，只觉得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五国相会就在眼前，白季礼要是再不破案，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福顺。”

帝辛宸忽然开口。

“奴才在。”

福顺连忙上前半步。

“白季礼……下午可曾递牌子求见？”

福顺想了想，回道：

“回圣上，白大人半个时辰前递过一回，说是案情有了些眉目，想当面向您禀报。”

“圣上当时正在批折子，奴才便回了，让他晚些再来。”

“哦？”帝辛宸嗤笑一声，“他哪次不是说有眉目？可结果呢？”

“不是抓了个小偷就是逮了个醉汉，没一个有用的。”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存了一丝期盼。

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正想着，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太监通报的声音：

“启禀圣上，兵部侍郎白季礼大人殿外求见！”

帝辛宸放下筷子，眉头拧起。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看了眼福顺，福顺立刻会意，小步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禀道：

“圣上，白大人说有要事见您，十万火急。”

“他哪次不是十万火急？”帝辛宸根本不信，“让他等着！等朕用完膳再说！”

福安应了声“是”，刚要出去传话，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凌晖耀，忽然开口道：

“圣上，若非真有进展，白大人想来也不敢在此时打扰。”

“您不如……见见？”

帝辛宸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罢了，就让他进来吧。朕倒要听听，他又有什么好消息！”

福顺领命而去。

帝辛宸起身走到旁边的洗脸架前，拿起小太监递来的茶盏，含了口温水漱漱口，又接过热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指，这才迈步走向御书房正厅。

凌晖耀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眼神却有些飘忽。

阿玉……不知道在宅子里怎么样了。

这两天自己一直在宫中当值，扮作亲兵守在帝辛宸身边，见不到阿玉，心里总是不放心。

也不知道阿玉待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蕊丫头不在身边她应该很无聊吧，有没有人去找她麻烦……虽说凌晖耀在心里一直惦记着，脸上却不露分毫。

多年的历练让他早已学会将情绪深藏，哪怕心中再焦虑，面上依然沉稳。

御书房正厅，白季礼已经等在那里。

只见他眼圈发青，不过整个人的精神头倒是挺足，甚至带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一见到帝辛宸从内室出来，他立即撩袍跪倒，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臣白季礼，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吧。”帝辛宸在主位坐下，语气平淡，脸上表情说不上有多好看，“白季礼，你这么晚来见朕，最好是真有要紧事。”

“若又拿些鸡毛蒜皮来糊弄朕，你这兵部侍郎就真做到头了！”

被他斥责，白季礼额头沁出层细汗，连忙道：

“臣岂敢！圣上，臣今夜前来，确实是因为言信书院纵火案有了重大进展！”

“臣不敢耽搁，这才又冒昧求见！”

帝辛宸闻言，眼中闪过亮光，随即很快又压了下去。

因为他被白季礼忽悠过太多次，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

过了片刻，帝辛宸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沉声道。

“说，朕听着。”

白季礼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

“圣上，臣今天一直在重新梳理案情，审讯所有涉案人员。”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臣从一个人嘴里撬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谁？”

“包凯，就是那个被关在天牢里….原本嫌疑最大的书院书吏。”

帝辛宸皱眉道：

“那个包凯？他不是不承认吗？而且，冯老也力保此人绝不是纵火者。”

“是这样。”白季礼往前跪了半步，声音压低几分，“但臣后来仔细盘问，发现他在迎香坊里….曾遇到过一个人。”

“什么人？”

“具体是谁，包凯也不清楚。”白季礼如实道，“不过他说，那人口音古怪，不像是咱陇元本地人。”

“那人瞧不起包凯便辱骂了他几句，可后来，那人不知怎的，在得知包凯是言信书院的人之后，阴恻恻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听到这里，帝辛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白季礼继续说道：

“臣当时觉得，这不过是小口角罢了，算不上什么线索。”

“可臣又问包凯，那人衣着有什么特征。”

“包凯说，那人穿着讲究，不像普通人，而且……那衣服样式像是北边的！”

“北边？！”

帝辛宸身体微微前倾。

“对！”白季礼眼睛亮了亮，“臣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后来臣又派人去询问迎香坊的冷姑娘…哦，就是她陪那人喝酒的。”

“冷姑娘说那人说自己来自丽北国，名为赫濂！”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安静一瞬。

帝辛宸的脸色顿时凝重不已，他盯着白季礼，缓缓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个和包凯起冲突的人，是丽北国的人？”

“臣不敢妄断，不过极有可能！”白季礼叩了个头，激动道，“圣上，五国相会在即，各国使臣皆已抵达。”

“丽北国此次派来的，正是圣殿的达斯和达布两兄弟。”

“臣已经派人去查过，其弟达布的容貌正好与包凯他们描述的面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