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四百年的回响

咚、咚、咚。

那熟悉的敲门声，又一次在寂静中响起。

辰星睁开苍青色的眼眸，视线投向那扇看不见的门扉。在这里，时间是混沌循环，是唯一能感知的刻度。

他不再计数了。太多次，多到数字早已失去了意义。他只知道，每一次循环结束，他都会对着那个夕阳下的背影讲述这段时间的。

金色城市的哪条街又完善了一点，哪座屋舍的窗户有了新的光影，哪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清晰了一分。

她永远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听。

这就够了。

但辰星不知道的是，在乱流海的另一侧，时间正在真实而刻骨地流逝。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对于柱间和扉间来说，那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刻在灵魂上的年轮。

（虚界乱流海 · 四百年前）

破开了！

柱间的怒吼在虚空中炸开，金色的轮回之力如同巨锤，狠狠砸在那层血芒壁垒之上。第四十九层应声而碎，第五十层，终于在他面前显露出真容。

扉间灵体飘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封印卷轴，那是他与辰星唯一的联系。

他嘶声道，趁它还没愈合！

柱间没有犹豫，双掌齐出，轮回之力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刺入第五十层壁垒的裂缝之中。那些丝线向两侧撕扯，将那层血芒一点点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出现了。

扉间瞬间燃烧起残存的灵魂之力，将全部意念注入卷轴。

那枚信标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灵魂波动，朝着裂隙深处狠狠刺去。

辰星~~~~！！！

回应他的，只有虚无。

裂隙深处，什么都没有。

没有回应，甚至连辰星的气息都感知不到。只有无尽的灰白，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扉间的灵魂剧烈震颤。他咬紧牙关，继续燃烧，继续灌注，直到那裂隙开始缓缓愈合，直到柱间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扉间！柱间的声音带着惊怒。

扉间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愈合的裂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

裂隙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不是回应，而是某种……活物的气息。

柱间和扉间同时色变！

两人快速后退到更远处。

一只由纯粹黑色能量凝聚的手，从裂隙中探了出来。

那黑色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那是忍界天道的分身。或者说，曾经是。

此刻的它，已经完全被恶念侵蚀。周身的暗金色光芒尽褪，只剩下浓稠的黑色。它的面容扭曲模糊，只有那双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

它没有看柱间和扉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尊沉睡的雕塑。

……这是什么东西？柱间低声问。

扉间死死盯着那黑色身影，眼中疯狂旋转，试图解析它的本质。

是忍界天道……不，是它的分身。他的声音干涩，但它已经被……被某种东西污染了。那些黑色……是恶意。纯粹的恶意。

恶意？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能看见世间一切的恶意。而这种黑色……是我见过最纯粹的恶意具现化。扉间深吸一口气，它没有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离得不够近。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柱间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了一步。

那黑色身影瞬间动了！

它的头猛然转向柱间，空洞的眼中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如同海啸般扑来！

柱间急速后退！

黑色身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归于沉寂。

……果然。扉间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它只攻击靠近它的生命。但只要我们不招惹它，它就只是……待在那里。

柱间沉默地看着那尊黑色的雕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是忍界天道的分身。曾经追杀辰星的存在。如今，却被辰星逼成了这副模样。

柱间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们绕开那黑色身影，继续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但第五十层之后，还有第五十一层。第五十一层之后，还有第五十二层。

那层层叠叠的壁垒，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虚界乱流海 · 三百九十年前）

第五十一层，破。

柱间收掌，轮回之力缓缓散去。他的气息比十年前又凝实了几分，那枚融入他魂体的轮回之核，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他的实力。

扉间再次燃烧刚刚恢复的灵魂本源，将意念注入卷轴。

没有回应。

他收起卷轴，脸上没有失望。这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七次了。

回去。他淡淡说，明年再来。

（虚界乱流海 · 三百五十年前）

斑来了。

他趁着柱间和扉间轰击壁垒后最虚弱的时刻，从暗处杀出。五道分身齐出，紫色的须佐能乎拔地而起，朝着柱间狠狠斩下！

柱间回头，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他抬起一只手。

金色的轮回之力化作一道薄薄的屏障，挡住了那足以斩碎星辰的一剑。须佐的刀锋在屏障上溅起无数火花，却无法寸进。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柱间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叙旧，你没有了人间道，实力还不如我。而我的轮回规则，是这世间最擅长防守的规则之一。

他轻轻一推。

金色屏障骤然扩张，将须佐能乎连同斑一起震退！

斑踉跄后退，脸上闪过不甘。但他知道，柱间说的是事实。失去了人间道，他的六道体系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而柱间的轮回之力，天生就带着消磨一切的特性。任何攻击在他面前，都会被一点点磨灭。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柱间，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尊黑色身影，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柱间和扉间每次前来，都会带上无和鬼灯幻月。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警戒。

（虚界乱流海 · 三百年）

第五十五层，破。

第六十层，破。

第六十五层，破。

每破一层，扉间就会燃烧一次灵魂，注入卷轴，试图联系辰星。

每破一层，回应他的都是死寂。

渐渐地，他们不再一年来一次。两年，三年，五年……间隔越来越长。

不是放弃，而是明白。

这是一场持久战。

（虚界乱流海 · 两百年）

第五十层那尊黑色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两百年过去了，它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沉默，依旧空洞，依旧在生命靠近时才会暴起攻击。

有一次，一只误入这片区域的虚空兽靠近了它。

它瞬间动了。黑色能量如同活物般涌出，将那只虚空兽包裹、吞噬、消化。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然后，它重新归于沉寂。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不要靠近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