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纳万川归海

虚界，天璇城。

当辰星的双足真正踏上那由半透明法则脉络的奇异石材铺就的城门地面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亿万钧海水，自四面八方悄然涌来，并非针对他，仅仅是这座巨城自然散发的。

好强。

他的感知如最敏锐的雷达扫过。仅仅在入城这片刻，方圆数里内，至少有十道以上的气息，其凝练与深邃程度，稳稳凌驾于他这初入域主的层次之上！

更有更多的气息如同深渊古井，晦涩难明，根本无法探测深浅。

辰星面色不变，心中却警钟长鸣。之前牧的警告并非虚言，这虚界……果然步步凶险，强者如林。

真是……巧遇。

那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再次从侧后方传来，与之前在荒野时如出一辙。

辰星转身，只见前方街道的空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水幕，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并肩从容踏出。

左边，。周身依旧笼罩着仿佛蕴含阴阳至理的黑白气流中，气息缥缈莫测，如隔云端。

右边，。银发星眸，此刻脸上惯有的冰冷与神秘褪去不少，看向辰星的眼神复杂难明，其中忌惮之色难以完全掩饰。

墟上前一步，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招揽意味：就知道，以你的性子，多半会选择当个自由域主。不过，既在此地相遇，也算缘分。我看你实力根基扎实，潜力不俗，可有意加入我黑渊教廷？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大势力的淡淡傲然：加入我们，资源、情报、庇护，都远非你独自摸索可比。在这天璇城，乃至整个自由域，我黑渊教廷位列八大势力前列，是你这等新人最好的选择之一。

辰星早已打定主意，不轻易受任何束缚。他脸上浮现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摇了摇头：多谢阁下好意。只是初来乍到，心绪未定，暂时……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休整，熟悉环境。暂无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均的黑白气流微微波动，似乎皱了皱眉：宇智波辰星，你对虚界的认知，恐怕还停留在表面。此地并非你原先世界的温室。智慧种族在这里，远非最强存在。危机四伏，争斗不休，何来安静休整之地？不奋力前行，适应规则，等待你的唯有淘汰与……死亡。

墟抬手，似在劝阻均，目光重新投向辰星，语气放缓了些：我给你的联络符印，应当还未销毁吧？若日后改变主意，或遇棘手难题，可凭此寻我。等你真正在此地行走一段时间，便会明白……我等之言，并非恐吓，而是生存的实情。

辰星点了点头，态度依旧客气：我会认真考虑。待我在此地稍作安顿，理清头绪，或许会再联系阁下。

均不再多言，黑白气流一卷，身形便如幻影般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墟看了辰星一眼，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也不再劝说，身影同样缓缓消散在街道的人流中。

但他们并未真正远离。

不远处，某座高塔的阴影内，空间微微扭曲。

均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做得不错。此子心性坚定，根基深厚，尤其是那气息……同阶之中，确属顶尖翘楚。有招揽价值。

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我只求一份像样的推荐奖励。否则，以我如今的贡献点数，难以长期滞留在这资源丰厚的自由域……族中赐予的资源，早已在突破和逃亡中消耗殆尽了。

均：你能如此务实，很好。此事若成，奖励自有你一份。日后在此域若有难处，亦可来寻我。

说罢，气息彻底隐没。

墟独自立于阴影中，望着下方街道上辰星逐渐融入人群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没想到，自己谋划多年，却被一个后辈世界的后来居上，先一步成就了域主……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身形闪烁，出现在一条相对热闹的街边，随手取出一块灰布铺地，摆上几枚光芒暗的能量晶核与其他零碎材料，竟就地摆起了一个简陋的小摊，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虚界行者。

这一切，并未完全逃过辰星时刻外放的感知。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对虚界的现实与残酷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界主巅峰的墟，在这天璇城，似乎也需为资源奔波。

他收敛心神，开始漫步于这座宏伟而陌生的城市。样式奇异的建筑，街道上气息强弱不等的行人，空中偶尔掠过被驯化或作为坐骑的奇异生物……一切都透着迥异于忍界的规则与文明气息。

他需要尽快了解这里的基本规则，尤其是……获取信息，交易物资，以及提升实力的场所在哪里。

大致逛了一圈，辰星来到了城市中心区域，一座最为巍峨、散发着淡淡官方威压的巨型建筑前。

城主府。

这里设有专门接待新入虚界行者的登记处。

新人？第一次来虚界？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面容苍老，眼眸却深邃如星海的老者，他抬了抬眼皮，扫了辰星一眼，语气平淡。

辰星简短回应。

老者也不多问，枯瘦的手掌一翻，取出一枚约指甲盖大小，内部空荡无光的透明晶核，递了过来：拿着。以灵魂之力探入即可。里面是虚界通行的基本常识概要，能让你少走些弯路。丢了或坏了，再来补领需付十枚标准虚晶。

辰星接过，道了声谢，将晶核收起。这大概就是此地的新人指南了。

他在城中寻了一间看起来略显陈旧但价格适中的客栈住下。

关上房门，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结界后，辰星盘膝坐于榻上，首先将意识沉入体内。

自在世界在吸收了轮回与净土两界本源后，已然膨胀至原先忍界大小的三倍有余！

世界结构更加稳固，法则也明显完善、复杂了许多。

三个特性迥异的子世界在其内和谐共存，但又界限分明。

辰星心念微动？

房间内光芒闪烁，三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悄然浮现。

千手柱间，面容平和，周身萦绕着生生不息的绿意与轮回气息。

宇智波斑，眼神冷冽，背后隐约有黑暗与肃杀的黄泉虚影。

白面具，静立无言，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维系规则的淡漠威严。

三人皆是意志投影，柱间和斑比之前被镇压时的状态好了太多，已能在辰星的世界内保持相对独立的意识。

辰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扫过三人：我有一个紧要问题，需向三位确认。

三人神色微动。

近日，因我之故，世界动荡，多有伤亡。辰星声音低沉，那些死去的族人、平民……他们的灵魂，最终归于何处？是否得以安息？

房间内的气氛，因这直指生死的问题而微微一顿。

白面具率先开口，声音无波：自吾之权柄随忍界并入汝之世界，吾便放开了对众生灵魂的强制引导与拘束。亡魂依照其生前因果羁绊与世界内自然演化的冥土规则，各自寻路，不再经吾之手。

辰星与白面具的目光，随即落在柱间与斑身上。

柱间点了点头，沉声道：轮回世界所辖冥土，确实接引了大量亡魂，其中多为心向和平，或与木叶，与吾有缘者。吾已尽力维系彼界安稳，令其有转生之机。

斑轻哼一声，但也未否认：净土世界亦收纳部分灵魂，多为宇智波族人，或心藏执念，或追随吾之道路者。彼界虽显肃杀，却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与。

辰星、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总算稍微松动。他最担忧的，便是那些因他而死的无辜者魂飞魄散。如今看来，灵魂的归处大体得以保全，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心念再动，又是一道光芒。

千手扉间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银发红瞳，一如既往的严肃冷静。

他出现瞬间，凌厉的目光便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辰星身上：此地气息……迥异凡俗！是何处？虚界？

辰星简略将目前状况告知。

扉间听完，眉头紧锁，看向辰星：你要我接管并重整忍界遗留下来的组织残余？

正是。辰星点头，那些被天道之前掌控，后来或因我而失去直接约束的代行者与相关体系，应当还有部分残留于世界之中。我需要一支高效的力量，在内部协助维持秩序，监察异常，并在必要时执行特殊任务。前辈精通时空间之术与禁术，心思缜密，掌权经验丰富，是最佳人选。

扉间与辰星对视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柱间，缓缓颔首：可。离界前，吾确感知到那些与我沟通的阵式还在运转。此事，交予吾。

有劳前辈。辰星郑重道。将内部监察力量交给扉间，他才能更放心地应对外部危机。

接着，辰星尝试将野乃宇、月辉、鸦等几位最核心的同伴召唤至客栈房间。

光芒闪烁，几道身影浮现。

然而，他们刚一出现，便齐齐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呃……

好……沉重的压力！

空气……像铁水……喘不过气……

野乃宇俏脸瞬间苍白，额角沁出冷汗，身体微微摇晃。

月辉独眼圆睁，写轮眼本能开启抵抗，却也显得十分吃力。

鸦和其他几名精英族人更是直接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能勉强维持不倒。

辰星心中一沉，立刻明白问题所在！

虚界的环境压制太强了！

这里无所不在的，是更高层的虚界法则之力。野乃宇他们，哪怕在忍界已是佼佼者，在这里，就如同深海鱼类被骤然抛上万米高峰，身体与灵魂都遭受近乎致命的压迫！

不行！外界法则对你们排斥太强！辰星毫不犹豫，立刻心念催动，将他们尽数收回体内自在世界。

只有在那个完全受他掌控，规则相对温和的世界里，他们才能安全存在。

辰星……回到世界内的野乃宇，通过特殊联系传来虚弱的意念，我们……太没用了……无法在外界帮到你……

无妨。辰星于心中安抚，此地规则如此，非你等之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至少需达到上忍中的顶尖层次，方能在虚界勉强行动片刻。欲真正自由行走……恐怕，至少也需要触及的门槛。

他看向因实力最强而勉强多支撑了几息的月辉。

月辉。

辰星抬手，掌心一团精纯，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淡绿色自然能量汇聚而成，这是他从自身变数之力中特意分离，转化出的最适合修炼吸收的能量。

此乃我以本源之力转化的自然能量，已去除虚界的暴戾属性。将其引导注入你常驻的庇护所核心，可缓慢改善环境，大幅提升你与周围族人的修炼效率。

月辉独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多谢族长！

辰星屈指一弹，那团自然能量轻盈没入月辉胸口。

月辉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连带周身气息都隐隐凝实了一丝。

回去后，潜心修炼。外界之事，暂不必忧心。辰星沉声道，待你等实力足够，自有并肩作战之时。

是！定不负族长所望！月辉重重点头，身形化作流光，回归体内世界。

安置好内部事宜，辰星才真正松了口气。他重新盘坐，取出了那枚登记老者给予的透明晶核。

神识如细流，缓缓探入晶核之中……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同开闸洪水，涌入他的意识！

虚界的基本地理构成，势力分布概略，通行货币，常见危险。修炼境界的进一步划分……信息庞杂却条理清晰。

辰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生存必备的知识，将其一一铭刻于心。

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其中一段标注了特殊符号、描述也更为简略神秘的信息牢牢吸引。

法则之海，位于虚界至深之处的绝对禁地，亦是传闻中的无上修炼圣地。其内流淌着虚界最本源、最混乱也最强大的法则洪流。据古老传说，参悟法则之海，是域主突破至更高境界的关键，甚至隐藏着虚界终极奥秘。然，其地凶险无比，时空错乱，法则暴走，非绝世强者或气运逆天者不可入，入者十死无生。

法则之海……辰星喃喃低语，眼底深处，一抹锐利如刀的光芒骤然亮起。

看来，那就是他接下来，必须要去征服和探索的终极目标之一了。

夜深，天璇城并未沉寂，反而有种异样的紧绷在空气中蔓延。

突然……

呜——呜——呜——！！！

凄厉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城！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虚兽攻城！！！

东城墙！是噬风狼群！规模超大！！

所有守军就位！自由域主，即刻上城墙协防！违令者，逐出天璇城！

嘈杂的怒吼与命令声，混杂在刺耳的警报中，从城墙方向滚滚传来。

辰星猛然睁开双眼，身形一闪已至窗边。

推开窗户，只见远处高耸的城墙之外，原本昏暗的荒野，此刻已被无数双幽绿的兽瞳所点亮！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种形如巨狼，但体型大了数倍，通体仿佛由半透明的虚空能量与暗影构成，爪牙闪烁着法则寒光的怪物。

一阶虚兽，噬风狼！

它们无声咆哮，散发着毁灭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涟漪。

来了！

辰星眼神一凝，不再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跃出窗户，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东面城墙之上。

城墙上已是一片混乱而有序的战场景象。

穿着制式甲胄的城防军结成战阵，道道能量光束射向兽群。

更多的则是打扮各异的自由域主，或独自为战，或三五成群，各施手段，与攀爬上城墙或从空中扑下的噬风狼惨烈厮杀。

辰星深吸一口气，七彩光芒自体内迸发！

琉璃色的须佐能乎迅速凝聚，将他护在中心。

他操控须佐，一拳将一头扑至近前的噬风狼轰成漫天溃散的能量。

然而，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七彩须佐的攻击，在这虚界，威力似乎被无形削弱了！

而噬风狼的爪击，竟能一定程度上穿透须佐的实体能量防御，直接作用在他身上！那爪风中蕴含着一丝虚无法则的雏形！

嗤啦……！

一头格外狡猾强壮的噬风狼首领，趁辰星应对另一侧攻击时，骤然加速，化为一道模糊的虚影，竟短暂穿透了须佐防御的薄弱处，利爪狠狠撕在辰星的左胸！

呃……！辰星闷哼一声，剧痛传来！低头看去，胸口的衣物破碎，三道深边缘泛着诡异灰黑色，不断侵蚀血肉的伤口赫然在目！

鲜血汩汩涌出。

但紧接着，辰星瞳孔微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那属于虚兽的灰黑色能量，在试图侵蚀破坏的同时，竟被他体内的变数之力自发地捕捉，拉扯，然后……吞噬！化为一丝丝温热而精纯的能量，汇入他的经脉！

不仅如此！

在战斗的激烈对抗中，他全身毛孔似乎都在自主张开，不仅仅是虚兽的能量，就连这虚界天地间游离的各类法则能量余波。

火的爆裂、风的锐利、土的沉重、空间的涟漪……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变数之力吸引，然后尝试吸收的迹象！

不需要特定法则亲和！

也不需要炼化特定属性的能量核心！

只要是规则相关的能量，变数之力似乎就能……兼容并蓄，化为己用！

这……就是的特殊性？！在这法则为尊，能量属性决定道路的虚界，这简直是逆天的资质！

辰星的眼神，骤然亮得惊人！

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这惊人的发现驱散了大半。

这意味着，在这资源争夺惨烈的虚界，他拥有着近乎作弊的成长潜力！

这一夜，东城墙的攻防战惨烈异常，从深夜直杀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最后一头噬风狼在众多域主的合击下哀嚎溃散，兽潮如退潮般消失在荒野深处时，城墙上下已是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辰星浑身浴血，新伤叠着旧伤，琉璃须佐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他稳稳立于城墙垛口，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疲惫却充满锋芒的笑意。

因为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夜的极限厮杀与被动吸收，虽然伤势不轻，但他体内力量的总量与凝练度，竟有了一丝清晰可察的提升！

而且，对虚界能量的适应性与变数之力的运转，也熟练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虚兽的核心奥秘。它们体内那枚凝聚了大部分本源能量的，不仅是力量源泉，也是弱点所在。而对他而言，这内核……或许是极佳的。

他拖着沉重却依旧坚定的步伐，回到客栈。

心念一动，柱间、斑、扉间的虚影再次浮现。

柱间看着辰星满身伤痕，面露担忧：小子，伤势如何？初次对阵虚兽，感觉怎样？

无妨，皮肉之伤。已开始愈合。辰星坐下，调息着气息，虚兽确实棘手，其攻击蕴含特殊法则，且悍不畏死，集群而攻，颇为难缠。

斑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区区一阶虚兽，狼群而已。待你熟悉其特性，杀之如屠狗。

扉间则目光锐利，落在辰星胸前那正在缓慢愈合，却依旧残留一丝灰黑能量的伤口上，若有所思：辰星，你伤口处……那虚兽的侵蚀能量，似乎在减弱？不，不只是被驱散……，莫不成你在吸收它？

辰星抬起手，掌心变数之力微微流转，主动攫取了伤口最后一缕顽固的灰黑能量，然后在其掌心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片，迅速转化，最终化为一丝无色无形的精纯能量，没入辰星体内。

我发现了……辰星沉声道，眼中神光湛然，变数之力，似乎不受单一法则属性的限制。虚兽的能量，天地间游离的各种规则余韵……只要蕴含特性，我似乎……都能尝试吸收。

柱间、斑、扉间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震，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与了然。

你的意思是……柱间缓缓道。

这意味着，辰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自身道路后的笃定与对未来的无尽野望：

在这以法则为基石的残酷虚界……

变数之路，或许能兼容并蓄，纳万川归海。

我的成长速度与最终可能达到的高度……将远超寻常的认知与想象。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窗外虚界那永恒铅灰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辰星染血却挺直的背脊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征战初启的曙光。

虚界的篇章，于此刻，才真正掀开了属于他宇智波辰星的、波澜壮阔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