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银子?”沈婉清问。
春桃掰着手指头算:“最省的话,也得二十两。”
沈婉清吸了一口气。
二十两。她爹扛一年麻袋也攒不下二十两。
春桃看她脸色不好,小声说:“小姐,要不咱就算了?”
沈婉清摇头:“不算。”
她站起来,走到后院。那棵桂花树长得正旺,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气。
她伸手摸了摸树干,说:“对不住了外婆。”
当天下午,沈婉清就去找了城里的木材商。木材商看了树,出价十五两。
沈婉清说:“二十两。”
木材商摇头:“最多十六两。”
“十八两。”沈婉清说,“这棵桂花树少说有二十年,您买回去不管是打家具还是转手卖都不止这个数。”
木材商想了想,点了头。
当天晚上,沈婉清手里多了十八两银子。
沈氏看着银子直掉眼泪,沈婉清的爹沈大牛从码头回来知道这件事,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天的旱烟,最后说了一句:“闺女想闯就让她闯吧,卖都卖了。”
沈婉清把银子收好,对春桃说:“明天你陪我去布庄,我要挑两块好料子。”
春桃点头,又犹豫着说:“小姐,我听隔壁王婶说,王府招奶娘的事定在三天后,月钱涨到八两了,好多人想去呢。”
沈婉清的手指僵了一下。
八两。
前世她去的时候才五两,这辈子怎么涨到八两了?
但她立刻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涨到一百两她也不去。
“跟咱们没关系。”她说,“谁爱去谁去。”
春桃哦了一声,没再多嘴。
……
镇南王府的书房里点着两盏灯,光线不算亮,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景琛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册子。他的手指苍白修长,正翻着一页名册。每一页都写着应征奶娘的女人的名字和来历,他看了十几页,没有一个是合意的。
他的手臂上还有一片淡淡的红疹,那是前天一个侍女进来送茶时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留下的。太医来看过了,开了药膏,但红疹还没完全消下去。
管家李福站在书案旁边,腰弯得很低,说话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王爷,这次应征的人不多,总共只有十二个。奴才筛了一遍,能用的就三个。”
顾景琛没抬头,声音冷冷的:“三个里面有没有不过敏的?”
李福的额头冒汗了。
“奴才让她们都试过了,最轻的一个也起了疹子,不过比之前的好一些,只是手上起了几个红点。要不王爷亲自见见?”
顾景琛把名册合上,往旁边一扔。
“不见。”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片还没消退的红痕。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阿佑今天怎么样?”他问。
李福连忙说:“世子今天哭了好几次,奶娘不够,奶水供不上。张嬷嬷说世子最近瘦了。”
顾景琛的手指停住了。
他垂下眼睛,盯着桌上的一块玉佩。那是他当年出征前战友赵烈送给他的,赵烈死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妻子难产也跟着去了,只留下一个不足月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阿佑。
顾景琛把孩子带回了王府,当亲生儿子养。
可是阿佑需要一个奶娘。一个好奶娘。一个有奶水、不吵闹、能照顾好阿佑的奶娘。
而他偏偏对几乎所有女人都过敏。
不是矫情,是真的过敏。他小时候被府里的丫鬟抱了一下,浑身起满了红疹,发烧烧了三天差点没命。太医说这是天生的体质,无药可救。
从此以后,整个王府上下,近身的全是男人。
直到他需要给阿佑找奶娘。
这是个死结。
李福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要不奴才再去附近的县镇贴告示?多给些银两,说不定能有人来。”
“给多少?”顾景琛问。
“之前定的月钱是五两,要不涨到八两?”
顾景琛想起之前看过的名册,那几个女人的家境都不怎么样。他想了想,说:“十两。找到人为止。”
李福愣了一下。十两银子一个月,比京城的很多小官俸禄都高了。
“是,奴才明天就去办。”
李福转身要走,顾景琛又叫住他。
“那个昨天送茶的侍女,打发了。”
李福明白王爷的意思。那个侍女碰了王爷一下,虽然是不小心的,但王爷身边留不得这种人。
“是,奴才明天就让她去庄子上。”
顾景琛点点头,挥了挥手让李福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景琛一个人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叩叩。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了几棵竹子,月光照在上面,影子落在地上像是碎了的墨。
他想起了今天太医说的话。
“王爷这过敏的毛病,不是治不好,只是需要时间。如果能长时间接触一个不过敏的人,身体慢慢适应了,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长时间接触一个不过敏的人。
顾景琛嗤笑了一声。他去哪找这么一个人?
这些年来,他不记得见过多少个女人了。官家小姐,平民女子,甚至太医从民间找来的所谓“有福之人”,没有一个能让他不起红疹的。
唯一一个稍微好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只是流鼻涕没起疹子。但他总不能找一个老太太当奶娘。
他的手摸着腰间的玉佩,冰凉的玉石贴在掌心,让他觉得稍微平静了一些。
“赵烈。”他在心里说,“你儿子快没奶喝了,你倒是给我支个招。”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顾景琛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名册。三个候选人的名字写着:刘氏,二十六岁,生过两个孩子;王氏,三十一岁,生过三个孩子;赵氏,二十四岁,生过一个孩子。
他看了两遍,又觉得没意思。
反正都会让他起疹子。
他把名册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公文开始批。边关的军报,户部的粮草单子,兵部的调令。他看得很认真,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批到一半的时候,李福又敲门进来了。
“王爷,张嬷嬷说世子又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问王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顾景琛放下笔,站起来往外走。
阿佑的院子在王府东边,离书房不远。顾景琛走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婴儿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嗓子都有点哑了。
张嬷嬷抱着阿佑在屋里踱步,看见王爷来了,连忙行礼。
顾景琛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阿佑到了他怀里,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噎噎的,小手攥着顾景琛的衣领不放。
顾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脸上的冷意散了一些。
“没吃饱?”他问张嬷嬷。
张嬷嬷为难地说:“回王爷,奶娘的奶水不够,世子饿着了。老奴让人熬了米糊,世子不爱吃。”
顾景琛拍了拍阿佑的背,声音放低了:“明天会有新的奶娘来。”
张嬷嬷欲言又止。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张嬷嬷硬着头皮说:“王爷,老奴多嘴一句,这奶娘的事不能再拖了。世子还小,断不得奶。要不王爷放宽一些条件,只要人干净本分,过敏就过敏吧,反正也不是王爷吃奶,是世子吃。”
顾景琛沉默了一会儿。
张嬷嬷说的有道理。过敏的是他,不是阿佑。他完全可以找一个会让他起疹子的奶娘,只要不见面就行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这样。
他说不上来原因,就是不想。
“继续找。”他说,“十两银子不行就二十两。”
张嬷嬷不敢再说了。
顾景琛把阿佑哄睡了,放在小床上,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福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王爷,有件事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奴才今天在街上听到一个消息,宫里要选秀了。好多年轻姑娘都在准备入宫,可能因为这个,愿意来当奶娘的人就少了。年轻的不愿意来,年纪大的奶水又不好。”
顾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李福。
“选秀?”
“是,三个月后。”
顾景琛想了想,说:“去宫里打听一下,选秀的名单定了没有。如果有合适的,截下来。”
李福吓了一跳:“王爷,这不太好吧,那是皇上选妃……”
顾景琛冷冷地看着他:“本王说的是选秀的名单,不是皇上看中的人。本王只是在选秀之前把人带走,又不动皇上看上的,有什么不妥?”
李福擦了一把汗:“是,奴才去办。”
顾景琛大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去民间再找。不限京城,附近的州府也去贴告示。谁能找到让本王不过敏的奶娘,赏银一百两。”
“一百两?”李福瞪大了眼睛。
“一百两。”顾景琛说完就走了。
李福站在原地,苦着脸算了算账。一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了。王爷这是铁了心要找啊。
可是这种人去哪找呢?王爷对女人过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个让他不过敏的人?
李福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病娇强制男主?我喜欢快给我!》— 茶夕娆 著。本章节 第495章 王爷VS奶娘2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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