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柳4

她顿了顿，又开口：“对了，你是公是母？”

说完就把幼崽翻过来查看，“哦，是公的。”

幼崽顿觉不适，九颗小脑袋同时皱起来，不停扭动，发出不满的“嘤嘤”声。

蕖梦笑了笑，把它重新放好，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其中一颗小脑袋。剩下的八颗脑袋也挨个往她指尖凑，非要她摸才行，摸舒服了就往她手心里拱。

蕖梦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暖意，软乎乎的，很是新奇。

她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想了想，她又说道：“你是九头蛇相柳，那以后就叫向柳吧，简单好记。”

就像她叫蕖梦，在砗磲里做梦，多有意境。

中间那颗带蓝色眼瞳的脑袋，费力地抬了抬，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蕖梦把它放在手心里，用小毯子把手心围起来，侧躺着看它。幼崽在她手心里翻了翻身，小尾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到处乱挥，直到碰到她的脸，才慢慢停下，很快就睡着了。

蕖梦的心又跳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苗头。她轻轻把幼崽从手心取下来，放进毯子里盖好，躺平看着头顶泛着波澜的流光顶。

良久。

“先说好，我只是暂时养着你，等你能化形，我就不管你了。”

相柳是上古妖兽血脉，若不受伤，出壳便可化形。眼下小崽子虽受过伤，不过已经恢复了，不消修炼多久就能幻化成人形，届时他也有了能保护自己的实力。

眼睛一闭，陷入黑沉。

睡得正香时，脸上和颈间一阵酥麻的濡湿感。

眼皮微掀，本该在毯子里睡得好好的幼崽，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身上，信子在她脸上舔来舔去，九双眼睛骨碌碌的看着她。

见她醒了，尾巴都快挥出残影了，一头一声“嘤”，她头都大了，这怎么这么像是狗呢？

她果断抓起幼崽，丢到对面堆放法器的地方，让它自己玩耍。

那处堆着她搜集来的各式法器、珍奇草药、珠宝首饰、兵器符箓，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若不是闪着宝光，还以为堆的是什么废物。

相柳落地就四处爬，九颗小脑袋各看各的，对所有物件都充满好奇，这碰碰那嗅嗅，忙得不亦乐乎。

蕖梦看了片刻，困意涌上来，刚要闭眼，相柳就从珠宝堆里爬回她面前，转圈展示自己。九颗脑袋上都顶着珠环，尾巴上还套着一枚戒指，模样滑稽又富贵。

她伸手摸了摸一颗脑袋，其余八颗立刻争先恐后往她指尖凑，嘤嘤声吵成一片，非要挨个摸到才肯罢休。

她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从不知无聊，也很少睡觉，就在旁边安静攀爬玩耍，从不吵闹。

可三个月过去，这小家伙还是没有化形。

不应该啊。

蕖梦抓起拿尾巴蹴鞠的相柳，低头对上九双水汪汪的懵懂大眼：……

“小崽子，你的传承没教你怎么化形么？”

“嘤嘤~”中间的脑袋摇头，另外八颗也跟着齐刷刷晃动。

为了早点把它送走，蕖梦的日常，除了睡觉、放水镜让它抓鱼、应付它的亲昵贴贴，又多了一项教他化形。

血脉天赋如此，相柳学得很快，两天多就能灵活变化身体了。

地上摆着他自己翻出来的各种小玩意儿，刚好适合三头身、心智稚嫩的小崽子玩。

蕖梦坐在桌边，看着他圆滚滚的背影，想起他化形那天。

那日灵力暴涨，全盛本体显现险些把她的房子撑坏，还没等她细瞧，原地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面容俊朗，冰蓝色眼眸满是懵懂。正欣赏间，青年周身光芒再起，一个只到她小腿高的小娃娃砸进她怀里。

娃娃和青年长得一模一样，白发蓝眼，穿银白色交襟长衫，唯独脸上鼓着两坨软乎乎的奶膘，身子温软结实，用凡人的话来说就是个实心的大胖小子。

小崽子兴奋地抱住她的脖颈，口齿清晰地喊：“梦梦！”

蕖梦蹙眉，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屁股：“没大没小，该叫娘，或是姨。”

小崽子我行我素，伏在她肩膀上一个劲儿地喊“梦梦，梦梦”。

“梦梦！”

耳边的呼喊把蕖梦拉回神。

小崽子站起身朝她走来，伸手就要往她身上爬。蕖梦抬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人推远，任凭他手脚乱挥，也近不了她分毫。

蕖梦一本正经：“功课做完了？”

相柳立刻挺起胸脯：“做完啦！我还杀了一只金丹期的鳗妖！”

未化形时，蕖梦不仅教他吸纳灵力、操控化形的口诀技巧，还通过水镜教他作战法门。

化形之后，他每日都会绑好灵索，然后通过水镜去外面练手，遇到危险能瞬间返回溟渊，出去这么多次一直未受过伤。

从前他操控不好灵力和身体，总是被妖兽追着跑，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斩杀阶级比他高好多的鳗妖！

相信很快，梦梦就会带自己出去玩了。

他还打算趁历练再多捡些珍珠什么的，到时就能请梦梦逛遍好玩的地方，吃想吃的美食。

想到那些妖口中的极乐之地、美味佳肴……冰蓝的眸子里盛满向往。

蕖梦看他傲娇的小模样，放开了手。

相柳立刻冲进怀里搂住她的腰，像一只小狗一般蹭着嗅着。

蕖梦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一条狗狗蛇来的，太会撒娇了。

掌心刚覆上他滑软的头顶，下一刻身体僵住，低头对上小崽子逐渐放大的笑，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个呼吸的功夫，稚嫩的吵闹声炸开。

“梦梦，梦梦！你摸了老大，也要摸我哟~”

“我先来！你走开！”

“我先过来的，别挤！”

“不是说好排队嘛！？”

“唔~老八，你撞到我的头啦……”

蕖梦耳朵嗡嗡作响：……

再这样下去，手都要摸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