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福建清军的绝望（上）

福建，福州府，闽安城。

这个城，就在闽江入海口的北面，扼守闽江，福州府的安危。

所有的战船，海船，敌人，敌舰，海盗，要想进入闽江，进攻里面的福州府。

无一例外，这些敌寇，都会遭到闽安城上，城防炮的重击，铁拳头般的暴击，截杀。

此时此刻，破碎的城门楼上，烈日高照，氛围寂静如鸟儿。

福建省，清军几大巨头，顶盔掼甲，大汗淋漓，呆立，矗立在城墙上。

靖南王耿继茂，福建总督李率泰，镶白旗都统索浑，三巨头，全部脸黑如炭，面若酱干。

对了，还有一个巨头，安南将军达素，也在这个城门楼上。

这个年仅51岁的老女真，正躺在旁边的靠椅上，病恹恹的，凄凄惨惨戚戚。

半个月时间，曾经壮如牛犊的老杀将，如今，已经是满头白发，形如枯槁，骨瘦如柴。

可是，他还是不能歇息，不能躺在府城后院，静养休养。

因为，大西贼，朱家贼，狗皇帝的舰队，已经杀上门了，就在几十里的海面上。

不过，此时此刻此地，没人关注一个糟老头子，是死是活了。

“轰隆，轰，，，”

二十多里外，琅岐岛周边的海域，又爆出了几个大烟花，响天彻地，直入云霄。

大家都是老武夫，老杀将，都清楚的很，知道怎么个回事。

这种级别的大爆炸，即便是，不用长筒望远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己方的战船，被大西贼击中了，殉爆了，解体了，冲天了。

“咕噜，，”

“嘶嘶嘶，，，”

“呼哧，吭哧，呼，，”

、、、

又是一个大爆炸，响声过后，城门上，众将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个个军政大佬，像是中了定身咒，头皮发麻，呼吸粗重，猛咽口水。

即便是，烈日当头，艳阳高照，这帮老武夫，也如同坠入了冰窟窿，遍体生寒，直冲脑门。

都是老武夫，经验丰富的老杀将，眼睛贼亮的很啊。

外面的海战，登高望远，局势战况，一目了然，尽收眼底啊。

大西贼，兵多将广，船多炮多，动辄百炮齐射，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虐杀啊。

己方的舰队，肉眼可见的，被一个个击中，击爆，点燃，自爆，沉海底，喂鲨鱼。

领兵出战的匡北，这时候，能不能活着，他们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想知道，大西贼，明狗子，准备什么时候，冲上来，炮击城墙，登陆冲摊。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靖南王。

这个二五仔，老武夫，从中午到现在，看了一个时辰，硬是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没好脸色。

只是，甲胄下，微微颤抖着，脸色惨白灰败，嘴角糯糯：

“该死的朱家贼，狗皇帝”

“该死的大西贼，明狗子”

“死扑街啊，还让不让人活啊，穷追不舍啊”

“赛里木的，梧州，老子不要了，广州，老子也不要了”

“还不够，还不知足，还要步步相逼，穷追猛打，死死相逼啊”

“老子都逃到了福建，福州，还不肯罢休，还不愿意放手，要搞死老子啊”

“该死的朱家贼，尚老贼，大西贼”

“半年时间啊，仅仅半年多时间啊，腰杆子，如此刚硬”

“仅仅一个先锋军，先锋营，就有几百上千门火炮，败家子啊”

“哎，，干尼玛的，死扑街”

“也不知道，当初，老子逃走广州城，到底是对，还是错过了啊”

、、、

黝黑的大黄脸，阴晴不定，忽青忽白，咬牙切齿，脸色扭曲，牛眼子爆瞪。

这一刻，靖南王的内心，是最煎熬的，纠结的，无助的，胆寒的，恐惧的，惶恐不安。

外面的明狗子，太强悍了，太残暴了。

水师，耿继茂，也是非常熟悉的。

他出身辽南，从小就跟着他老子耿仲明，在皮岛周边，厮杀关外的野猪皮。

皮岛嘛，本身就有不少水师，海军，战船，能吊打满清的存在。

很多时候，唯有大冬天，冰雪封冻的时候，野猪皮才能攻上皮岛，虐杀岛上的明军。

耿继茂，做了靖南王以后，来到了广州城，也没少接触广东水师。

当然了，他的实力，不如尚可喜强悍，没能力插手水师事务，没有自己的人。

现在，外面的明狗子舰队，他一眼就能看透，其实力，强悍如斯，毛骨悚然啊。

水师，靠的就是船坚炮利。

谁的火炮大，火炮多，射速快，谁就能占据绝对的上风，虐杀对手盘。

外海，大西贼，朱家贼，明面上，就一个水师营的规模。

但是，实际上，他们的火炮，重炮，比清军两个营的火力，更强悍，更恐怖。

尤其是那个重炮，清一色的声音，轰鸣声，肯定都是几千斤重的红夷大炮。

耿继茂，身为大清国的王爷，清楚的很。

这种红夷大炮，都是国家重器，清军的水师，根本不会装备太多，怕无法掌控啊。

所以说，清军，江浙，福建，所有的水师，都有一个致命弱点。

无论是战船，还是火炮配置，都不如郑氏，还有对面的大西贼，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一刻，看到强悍爆表的大西贼，明贼舰队。

老武夫耿继茂，内心底，肝胆俱裂，惶恐不安，还有一丝丝的不知所措。

去年，他的军队，逃亡梧州府，逃离广州城。

刚开始，他看到老贼尚可喜，降贼降爵，家产充公，军队被瓜分，变成孤苦无依的老头子。

那时候，耿继茂，还沾沾自喜的，自以为，自己逃出来生天，可以继续逍遥快活了。

可是，这一刻，看到强横的大西贼，他就有点后悔了。

这要是，当初，跟着尚可喜，一起降了大西贼，他的结局，是不是，就能好一点。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去年，降贼，降了朱家皇帝，结局应该还不错，跟尚可喜差不多的。

今年，这要是再降贼，说不定啊，脑袋都保不住了，死的更惨，全家死光光。

“草了，吊了”

“干了，干他妈的”

城门楼上，沉寂了许久，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咒骂声响起。

他妈的，被人怼到家门口，抡着大炮轰，往死里虐杀，谁受的鸟啊。

镶黄旗参领，一品子爵莫洛浑，年少气盛，猛的窜出来，黑着脸叫嚣：

“靖南王，增兵吧”

“外面的大西贼，他们的船队，又转向了”

“干他妈的，又是没完没了的炮击，百炮齐射，轰杀”

“叼雷老母的，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水师，都要被轰成渣渣肉碎，破铜烂铁”

“干他姥姥的，一个小小的先锋营，就如此狂妄，吊炸天，太目中无人了”

“靖南王，别再犹豫了，别再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被残杀，被吊打，被虐杀”

“靖南王，发兵吧，增兵吧，全部水师都调出去，干死那帮大西贼，明狗子”

“他妈的，再不济，也要杀一杀，这帮狗娘养的狗威风，太他妈的嚣张了”

“干他妈的，一群死扑街，赛里木，明狗子，贼配军，，，”

、、、

只是，越是骂到最后，这个小家伙的声音，也就变的越弱小。

因为，他发现了，感受到了，一众大佬，大将的冷目，冷漠，无人相应啊。

为首的耿继茂，李率泰，身材魁梧，纹风不动，不动如山。

两个老贼头，端着望远镜，继续观看明狗子，虐杀匡北的水师残部，继续点爆烟花。

更气人的，就是镶白旗的都统，索浑。

这个老女真，向来勇猛无敌，豪气万丈，每逢大战，闻战则喜，疯狂抢先锋大将。

可是，这一次，也无动于衷了，木然呆立，跟聋子，瞎子，呆子一样。

这是必然的，开战已经一个时辰了。

外面的战场，居高临下，一目了然，败局早就注定了，只剩下时间的问题。

他们这些大佬，都是百战老武夫，要是想增兵，能增兵，早就出兵了。

“呵呵，嘿嘿，，”

耿继茂不搭理，没反应。

很自然的，就有人站出来，呵呵嘿嘿，冷笑，嘲笑，狞笑数声。

右翼总兵徐得功，心腹大将，嘴角上扬，嘲讽满满，可不会惯着态度嚣张的女真人。

如今，整个福建，靖南王，脑袋最大啊。

达素，安南将军，本来是军政领头人，也是鳌少保的心腹大将，脑袋最大。

可惜，厦门大战，败北了，惨败收场，伤亡了两三万。

兵马，其实还能接受的，朝廷有百万大军，不缺这三瓜两枣的。

关键是，水师打没了啊，江浙水师援军，福建本地的水师，伤亡了七八成。

以至于，大西贼，朱家贼，都杀到了家门口，水师也无力反抗，只能躺平任操。

战败以后，达素也自觉，上书江宁，紫荆城，自罚自贬，请罪奏章。

靖南王，手握一万精锐，又是超品王爷，无论是实力，还是名头，没人能比肩了。

李率泰，福建总督，手上的督标营，就剩下残兵败将，3千多，实力大损啊。

很自然的，所有的军政大权，就落到了靖南王手里。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得势，鸡犬升天。

耿继茂，掌权了，他麾下的大将，很自然的，就强势了起来，腰杆子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