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王爷”
城门楼上,李率泰略微躬着身,抱着铁拳头,示意了一下。
现在的福建,达素躺下了,躺平了,不过问世事,不过问军政要事。
也就说,唯一能制衡耿继茂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他这个福建总督,也得掂量着点,不能过于跋扈,免得被老贼头清算了,暗算了。
因为,他对自己,达素,索浑的参奏,参本,没抱多大希望。
紫禁城,已经没有多少重兵集团了,小皇帝又是个奶娃娃,想处置耿继茂,下去嘴啊。
“临近一点的”
“梅花,潭头,琯头,浦口,东盛,马尾等等”
“这些乡镇,集镇,关城,能撤的兵丁,衙役,钱粮,丁壮,都撤回了福州城”
“稍远一点的,长乐县,福清县,候官县,连江县,还在继续动员,全力以赴迁徙”
“只是,,,”
说到这里,这个老杀将,就暂时停下了。
转过身,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常进功,又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常总兵,内心底,肯定是在煎熬,滴血,恐惧,炸裂。
毕竟,他的部将,他的水师残部,还在外海,遭受明狗子的吊打,暴打,死伤惨重。
“至于,外面的岛屿”
“琅岐岛,粗芦岛,川石岛,虎厨岛,肯定没希望了”
“常总兵的战船,水师残部,还在备战中,无暇他顾,不敢分心”
“剩下的渡船,大海船,上一次的大战,损毁殆尽,也无力转运岛上的人员,物资”
“外面的明狗子,前锋军,已经杀到了小岞山,不出几个时辰,就要全部扑上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岛屿,就只能抢运了,能运回多少,算多少了,听天由命吧”
“哎,,,”
、、、
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存在什么悲愤了,没那个力气。
内心底,脑海里,也就是剩下,外面的火炮轰鸣声,浑身上下的悲凉。
他做这个福建总督,也快有十年了,功过相当吧。
郑氏海狗子,海逆,他确实是,没有彻底剿灭,彻底消灭朝廷的心腹大患。
但是,在他的努力下,郑氏海逆,已经越打越弱小了,逐渐萎缩。
本以为,他的福建总督,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以安心享受荣华富贵了。
时至今日,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福州省府,会面临着兵临城下,灭顶之灾。
当然了,他跟耿继茂,索浑,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会选择投降,也不敢投降,除非是到了,山穷水尽,濒临绝境的情况下。
因为,他们的家眷,亲朋故友,荣华富贵,都在紫禁城,一荣俱荣。
现在,他这个福建总督,能干的事情,就听从耿继茂的号令,大力支持坚壁清野。
这时候,多撤回一个兵丁,丁壮,一石米粮,后面的围城战,就能多一份胜算。
毕竟,他也是老武夫啊,久经沙场的老战将。
明狗子,广州城聚兵,二十万,邹然发兵冲杀上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厦门的漳州府,泉州府,兴化府,都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停顿,攻城,劫掠。
明摆着,朱家贼的兵马,就是冲着福州府来的,冲着他李率泰,耿继茂来的。
毕竟,整个福建,就这个福州省府,有最后的战略价值。
只要打下来了,周边的州府县,就是一盘散沙,迅速崩盘,传檄而定。
“哎,,”
果不其然,前面的耿继茂,听到这里,也是眉头深陷,内心底,哀叹不已。
只是,身为一把手,他不能表现的过于绝望,只能死死憋着自己的胆寒,恐惧。
于是,他只能回过头,勉强微笑着,鼓劲说道:
“李总督啊”
“你啊,也是老战将了,也不要过于悲观,悲壮”
“这个物资,丁口,兵员,有刘巡抚负责,他肯定在玩命运作”
“老夫相信啊,再拖上几个时辰,一天,半天的”
“咱们的福州府,就能聚集三万,四万的大军,足够保证省城的安危”
“对了,还有一点啊”
“朱家贼,大西贼,炮击了一个多时辰,还无动于衷,没有冲上来”
“说不定啊,他们根本就无意登陆,没胆子攻城,是一群窝囊废,怂包软蛋”
“说不定啊,朱家贼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咱们的福州府”
“毕竟,厦门的漳州府,泉州府,他们都没有登陆,攻城,这就是明证啊”
“最后,再有啊,也有一点啊”
“朱家贼,远道而来,泛海冲上来,后勤肯定不足的,要出大问题的”
“咱们啊,只要努力点,坚持,坚守不出,玩命守住城墙,内外城”
“这历史上啊,以少胜多的案例,比比皆是,多了去了”
“呵呵,说不定啊,咱们就立功了,泼天的战功,是第一个干翻朱家贼的大清国功臣”
、、、
实力悬殊巨大,老贼头耿继茂,侥幸一下,也是人之常情的。
万一呢,朱家贼的大军,不是冲着福州府来的呢,那该多美好啊。
他妈的,只要不是福州府,其他的地方,爱谁找谁去,死道友不死贫道,辽东军阀特色嘛。
最后,也是一点,即便是围城了,围死了,也不一定,就真的死球了。
“呵呵,,”
黑着脸的李率泰,同样呵呵一下,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妈的,耿继茂这种话,也就是说给小兵小虾听,才能让人被忽悠瘸了。
说实在的,这种话,在城门楼上,所有的军政大佬,是没一个人会信的。
多好的机会啊,多少年,难得一遇啊。
厦门大战,刚刚结束了,清军刚好惨败,毫无士气,损兵折将无数。
这时候,朱家贼的大军,只要冲上来,城门围死,轻轻一推,福建的清军,就容易崩盘了。
“轰隆,轰,,”
片刻过后,琅岐岛海域,又打炮了,冲天暴响,百炮齐鸣。
一时间,李率泰,耿继茂,索浑,莫洛浑,他们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海面上。
一个个,就不再说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脸上的黑炭,就知道外海清军,有多惨。
被点爆,击杀的清军战船,每隔半刻钟,基本上就会中招,冲天的硝烟,大爆炸,绚丽多彩。
海面上,已经浮现了大量的破木头,残骸,浮尸,孤零零的桅杆,黑压压一大片。
甚至是,曾经碧蓝的海水,都变了颜色,黝黑,浑浊不堪。
“咚咚咚,,,”
死一般的沉寂,又过了半刻钟,终于有人忍不下去了。
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常进功,猛的匍匐在地,磕头猛如虎,口中嘶吼着:
“王爷,靖南王”
“末将,常进功,请求出战”
“末将,还有一千残部水师,还有小战船,一百多艘”
“末将的部将,老兄弟,在外面死战,战死,惨遭暴打,暴击,死伤无数”
“末将,忍不鸟啊,看不下去了,兄弟们,流血流泪”
“末将,身为提督总兵,要跟兄弟们,同生共死,要死,也要死在一块,一起沉海底”
、、、
浑身铁甲,颤抖着,双目刺红,牛眼爆瞪,吼声如雷,刚硬如铁。
外面的匡北,就是他的大将,参将,老部将,水师,也是他的残部。
这他妈的,就这样站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被明狗子虐杀,爆杀,他看不下去了。
最让人气愤的,就是周边同僚,那种有色眼睛,嘲弄,嘲讽,讥讽的冷脸。
尤其是女真人,刚才莫洛浑站出来,催促出兵的时候。
那帮野猪皮,他们的眼神,都盯在常进功的身上,冷冽,嗜血,冷酷。
明摆着,就是逼迫他这个水师总兵,也要一起冲出去,去硬扛明狗子的火炮,送死送人头。
他怕啊,怕战后,被这帮女真人推出去,作为替罪羔羊,卖个彻底。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主动点,冲出去,逛一圈,多少算出战了,有理由敷衍。
“呵呵,,”
老贼头耿继茂,呵呵一笑,也收起了手中的长筒望远镜。
外海,也就这样了,再打下去,匡北的水师,肯定是完蛋了,剩下不了几艘战船。
明狗子,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冲锋,冲过来,抢滩登陆。
探哨回报,他们的先锋军,还有不少船队,还是几十里外,正在赶过来。
这时候,清军,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趁着缝隙时间,赶紧抢运丁口,物资,屯兵屯粮。
“常总兵,起来吧”
“勇气可嘉,忠心可鉴,本王都看在眼里的”
“匡北将军,不愧是朝廷的大将,宁死不屈,玩命杀敌,杀大西贼”
“你这个总兵大人,就暂且等一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本王,李总督,大家都看见了,明狗子,还有一个水师营,就在外海,虎视眈眈,随时能扑上来”
“这时候,你们再冲出去,也是于事无补,徒增伤亡,浪费咱们手头上,仅有的水师残部”
“常总兵,你也放心吧,放宽心,也不要有负担,更不要自责”
“军令,将令,都是本王,李总督,一起下的,跟你没半点关系,切勿多疑”
“这个福州府,本王,说的话,还是算数的,管用的,没问题的,绝对保你无虞”
。。。。
《中兴大明,从绞杀吴三桂开始》— 孤不是玄德 著。本章节 第1575章 福建清军的绝望(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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