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兰号的舰桥挂钟指向下午四点十七分。
克拉克盯着那面钟看了整整六秒。华盛顿给他的授权窗口是四点三十分——超过这个时间仍未恢复原定航线,整个行动在法律意义上就失去了“自由航行”的遮掩。他必须在十三分钟内做出决定。
“将军——”参谋长站在海图台旁边,手里的铅笔悬在半空。“南洋驱逐舰仍在我们左舷七海里处跟踪,航速与我方保持一致。它的火控雷达——还锁着我们。”
克拉克没有接话。他走到前窗,用肉眼找到了那个灰色的轮廓。两道黑烟拖在舰体后面,主炮管的方向始终指着波特兰号的舰体中段。
七海里。一万三千米。那三根炮管在这个距离上打过来,从开火到命中不超过十五秒。
他手腕上的表走到了四点二十三分。
“操舵手。”
舵手的双手已经在舵轮上捏了快两个小时,掌心全是汗。
“右满舵。航向转至三四零。”克拉克的声音干燥得像砂纸擦过铁片。“全编队——掉头。”
舵轮转动。波特兰号那具一万吨的舰体开始向右偏转,舰艏划出一道大弧度的白色航迹。后方的主力编队接到旗语信号,十二艘军舰先后改变航向,阵型散开又重新收拢,像一群被赶出领地的灰色候鸟。
副官站在海图台边上,打开皮面记录本,钢笔尖在纸面上刮了两行字——
“1947年x月x日16:23时,第七十一特遣编队于马六甲海峡中段遭遇南洋联邦海军一艘身份不明驱逐舰极度危险之挑衅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主炮火控雷达持续锁定旗舰弹药库区域、全速逼近至三百米危险距离、全频段发布武力威胁通告。鉴于华盛顿未授权交战,编队司令克拉克少将下令中止演习,全编队撤离相关海域。”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记录本。
荷兰驱逐舰“德鲁伊特”号的舰桥里,范赫斯特看到旗舰桅杆上升起的转向旗语时,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他拿起话筒喊了一句荷兰语,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跟上。
三艘荷兰军舰调转舰艏,尾随美军编队向西北方向驶去。英国人的两艘轻型航母反应更快——海斯中将在旗舰掉头前三分钟就已经开始转向了。他比谁都清楚:伦敦给他的指令只有八个字——“声援荷兰,避免冲突。”
二十三艘军舰的尾迹在海面上拉出二十三条白线,由南向北,越拉越远。
怒涛号的舰桥里。
林震天举着望远镜跟踪了最后一艘补给船的舰尾,直到它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天线上。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舰桥里的军官和水兵都在看着他。操舵手、通讯官、火控官、航海长——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着,嘴巴紧闭,等着他说话。
林震天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军官式的微笑。是仰着脖子、露出满嘴牙齿的大笑。笑声从喉咙底部翻上来,砸在舰桥的钢板墙壁上弹回来。
“二十三艘!”他一巴掌拍在海图台上。“一万吨的重巡洋舰,航母,驱逐舰编队——全他妈掉头了!”
他抓起通话管,对着全舰广播的频道,声音大到不需要扩音器。
“全体舰员听着——从今天起,马六甲海峡是南洋的海峡!谁想过来,问我们的炮管!”
甲板上的欢呼声透过钢板传进舰桥,闷闷的,但震得人胸腔发麻。
通讯官已经坐回了电台前。他看了林震天一眼,得到一个点头,立刻拍下电键。
明码发送。不加密。让所有人都听见。
“怒涛号呼叫关丹统帅部——联合舰队二十三艘全部掉头撤离马六甲海峡。敌编队现航向三四零,航速十二节,正在脱离我方雷达监控范围。南洋海权——不可侵犯。”
关丹统帅部地下指挥室。
电报员撕下纸条的时候手在抖。他没有送——而是直接站起来念了出来。
念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猛第一个拍了巴掌。
不是鼓掌。是两只粗糙的手掌用力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郑启明,是值班参谋,是通讯台的三个电报员——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掌声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撞荡,叠加,变成一道持续不断的声浪。
王悦桐站在沙盘前面没有动。他等掌声持续了八秒,抬起右手往下压了一下。
指挥室立刻安静了。
“联合舰队退了,但没散。”王悦桐的手指按在沙盘上海峡北端的位置。“他们缩回去舔伤口、写报告、等华盛顿的下一道指令——给他们三天,新的命令就会到。”
他转身看着陈猛。
“第二阶段。”
陈猛的脊背挺直了。
“关丹港区以南十二公里的椰林湾——那片沙滩你去看过,地形跟爪哇北岸的登陆场一模一样。”王悦桐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我要你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在那片海滩上完成一次满编制的两栖登陆演习。装甲车、重炮、步兵——全部上船,全部登滩。”
陈猛的眼睛亮了。“多大规模?”
“有多少拉多少。装甲营全部出动,炮兵团抽两个连,步兵拉三个营。”王悦桐的手指在地图上椰林湾的位置画了个圈。“动静越大越好。”
陈猛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了句:“四十八小时太长,三十六小时够了。”
门砸上。吉普车的引擎声从楼下传上来,轮胎在碎石地面上打了个滑,朝驻地方向冲出去。
三十个小时后。关丹港区南码头。
六艘征用的商船靠在泊位上,船舷上还留着原来的商号标识——“南洋航运”、“关丹远洋”——没来得及刷掉。码头上的两台大型龙门吊正在工作,钢缆绷得笔直,吊臂缓慢旋转。
第一辆装甲车被钢缆兜住底盘,从码头地面上吊起来,悬在半空转了个方向,稳稳地落进商船敞开的货舱里。舱底铺了枕木和铁轨,装甲车的轮子卡进轨道固定住。
第二辆。第三辆。
陈猛站在码头的调度塔上,嘴里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的烟杆,手里的对讲机响个不停。
“第四船——重炮先装!底舱放炮身,二层放炮架和弹药箱,分开放,中间隔枕木!”
码头的另一端,三个步兵营的士兵列队等候登船。全副武装——钢盔、步枪、弹药带、工兵铲——每个人的背包鼓得像个球。
七千米的高空。
一架涂着英国皇家空军标识的“蚊”式侦察机从云层底部穿过,机腹下方的航空相机快门连续跳动。取景框里,关丹港区的全貌被压缩成一张长方形的底片——码头上密密麻麻的装甲车和火炮,六艘商船张着货舱口吞吃重装备,沙滩方向还有成排的步兵纵队正在登船。
底片在三小时后被冲洗出来,送到了新加坡美国领事馆的桌上。
约翰逊戴上老花镜,把放大镜凑到照片上方。他数了一遍码头上的装甲车——停止了。又从头数了一遍。
“这不是演习。”他把放大镜拍在桌上。“这是两栖登陆的实战部署。船、兵、重装备——他在准备跨海打一场灭国战争。”
柯林斯站在旁边,声音发干:“打谁?”
约翰逊没回答。他盯着照片上那些登陆船队的排列方向——船头朝南。南面是爪哇。是苏门答腊。是整个荷属东印度。
关丹统帅部。
郑启明带着一沓电报走进来,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两分。
“统帅,登陆演习的消息传开了——不是我们传的,是英国侦察机的照片被路透社搞到了一份。”他把电报一份份摊在桌上。“曼谷军政府发来贺电,措辞极其客气,说愿与南洋联邦建立更紧密的防务合作关系。仰光那边的缅族军阀头子亲笔写了一封信,开头第一句是尊敬的王统帅阁下。”
他翻到下一份。“菲律宾南部的摩洛苏丹派了使者坐渔船过来,带了两箱芒果和一封效忠书。”
王悦桐扫了一眼那些电报,没接。
刘观龙这时候进来,手里抱着一份装订成册的规划书,封面写着“海军五年建设纲要(草案)”。
“统帅,怒涛号的实战表现证明丹绒马林的造舰能力已经成熟。”刘观龙把规划书翻到标注了红线的那一页。“后续舰艇的建造计划是否需要调整?我的建议是——增加大型两栖登陆舰的研制立项。有了登陆舰,装甲部队就不用挤商船了。”
王悦桐接过规划书,翻了两页,放在桌上。
他走到那张标满红圈的巨幅地图前面,从笔筒里抽出红色蜡笔。
纳土纳群岛——蜡笔重重画下一个箭头。
安达曼海域的几座无名岛屿——箭头。
苏禄海西侧的资源岛链——箭头。
每一个箭头都从关丹出发,指向那些尚未被任何旗帜覆盖的海域和岛屿。
他在规划书的扉页上写了两个字——“批准。”
刘观龙接过规划书,收进公文包。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悦桐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地图上那些新画的箭头上。丹绒马林的方向,造船厂的吊臂还在转动——怒涛号走了,但船坞不会空着。第二艘舰的龙骨钢材已经堆在了厂区的露天料场里。
王悦桐站在窗前,右手按在窗框上。
“远东的旧秩序已经死了。”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新的,才刚开始。”
港口方向传来汽笛声。又一艘满载橡胶的货轮正在出港,船头挂着南洋联邦的旗帜,驶向马六甲海峡——那条从今天起,属于他们的航道。
而统帅部的通讯台上,电报机又开始跳动了。纸条上的内容是郑启明十分钟前截获的美军内部通讯——
“华盛顿已批准第七舰队司令部成立南洋问题特别评估组。首批评估人员将于七十二小时内抵达新加坡。”
美国人没有认输。
他们换了一批人。
《开局穿越远征军,我反手原地建国》— 雨天愉悦 著。本章节 第347章 逼退群狼!两栖登陆演习剑指新版图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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