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海上对峙！新主炮锁定美国巡洋舰

怒涛号的雷达舱只有六平方米，塞了一台AN/SpS-6和两个操作员，转身都困难。雷达兵盯着荧光屏上的扫描线已经四十分钟了。扫描线每转一圈，屏幕北侧的那片亮斑就更密、更亮。

“报告舰长——”雷达兵的声音从通话管里传进舰桥。“方位三一五，距离二十二海里，探测到大型水面目标群。数量二十三，航速十四节，航向一七零——正南。编队呈品字阵型，前导编队五艘，主力编队十二艘，后方六艘间距较大，判断为补给船。”

林震天站在舰桥的海图台前，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在海图上标下坐标。铅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了一个黑点。

“前导旗舰的信号特征？”

“与波特兰级重巡洋舰完全吻合。排水量一万吨级，双烟囱，三座主炮塔。”

林震天把铅笔扔在海图台上。他走到舰桥前方的观察窗前，两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天色灰蒙蒙的，海面上涌浪不大，能见度还行。视线尽头什么都没有，二十二海里的距离肉眼够不着。

但够不着没关系。他知道对面那堆钢铁正在一海里一海里地逼过来。

“传令——”林震天转身。“全舰战斗部署。”

战斗警报的铃声在舰体内部炸开。水兵们从各个舱室涌出来，沿着通道跑向各自的战位。靴子踩在钢板甲板上的声音密集得像一阵急雨。主炮塔里的炮手拉开炮闩，扬弹机把第一发穿甲弹送上来卡进弹膛。鱼雷发射管的防水盖被旋开，两枚五百三十三毫米鱼雷的铜质战雷头在管口露出光泽。

“航速？”林震天问。

“当前二十二节。”

“加到三十。”

轮机舱里，轮机长把蒸汽阀门推到最大位置。两台通用电气蒸汽轮机的转子咆哮着提高了转速，传动轴的震动从舰底一路传到舰桥，海图台上的铅笔滚了下去。

舰艏劈开的浪从两侧翻涌起来，白色水花飞溅到甲板上。三十节——五十五公里的时速——对一艘刚下水不到三小时的军舰来说，这个速度已经把舰体结构的安全余量吃掉了一大半。

焊缝在承压，铆钉在承压，每一块钢板都在承压。

但林震天没有下令减速。

......

波特兰号重巡洋舰的舰桥里，了望手的望远镜对准了南方海面。

“长官！”了望手的声音劈了。“方位一七五，距离十三海里——有不明舰艇正高速接近！航速三十节以上！单舰！”

第七十一特遣编队司令罗伯特·克拉克少将从舰长席上站起来，接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他把镜头调到最大倍率，顺着了望手报出的方位找过去。

海天线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小点。小点在迅速变大，两道黑烟从小点上方升起来，被海风扯成长条。

克拉克调了调焦距。舰体的轮廓开始清晰——流线型的舰艏，两座烟囱，前甲板上一座三联装主炮塔，舰桥顶部有雷达天线在转动。

舰艏的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帜。红底，中间一颗白色的星，外围十二道放射纹——南洋联邦的国旗。

克拉克的望远镜停了两秒。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身旁的参谋长。

“南洋人什么时候有了驱逐舰？”

没人能回答。

无线电里传来一个带荷兰口音的声音——荷兰分遣编队旗舰“德鲁伊特”号的舰长范赫斯特。

“克拉克将军，我认为这可能是南洋政府秘密建造的战舰。三个月前我们的情报就提到他们在丹绒马林有造船设施——但所有评估都认为他们不具备建造驱逐舰的能力。”

克拉克没有回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那艘灰色的战舰正在以三十节的速度直冲过来，舰艏的破浪刃角掀起两道一人多高的白浪。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没有任何转向的趋势。

直冲。不避。不让。

......

怒涛号的火控舱里，火控官坐在蔡司光学火控设备的操作台前。六具蔡司高倍率瞄准镜中的一具已经被安装在主炮塔的火控指挥仪上，镜头里的十字线对准了前方海面上那团越来越大的灰色轮廓。

通话管里传来林震天的声音。

“火控。”

“火控就位。”

“用火控雷达锁定波特兰号。锁它的弹药库。”

火控官的手在操作台上停了一拍。锁定弹药库——这不是警告，这是宣战前的最后一步。

他没有犹豫第二拍。旋钮转动，火控雷达的波束从宽扫描收窄到针束模式，对准了波特兰号舰体中部偏下的位置——那里是重巡洋舰弹药库的标准布局区域。

雷达波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打过去，撞在波特兰号的钢板上反射回来。

......

波特兰号舰桥内，雷达告警器炸了。

那种声音——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高频蜂鸣——每一个受过训练的美国海军军官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被锁定了。

主炮火控雷达的锁定。对方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自己，射击诸元已经解算完毕，扣扳机到炮弹出膛之间只差一个命令。

告警器的声音在舰桥里来回弹跳，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秒。

“长官——”火控官转过头来看着克拉克，嗓子发紧。“我方已被对方主炮火控雷达锁定。锁定区域——舰体中部。”

他咽了一下。

“弹药库的位置。”

克拉克的手攥着望远镜的皮套，攥到皮革发出声响。他走到前窗，肉眼已经能看见那艘驱逐舰了——不到八海里，灰色的舰体占据了视野的一角，前甲板上的三联装主炮管正在缓缓扬起。

三根炮管。齐齐指向波特兰号的舰桥方向。

怒涛号的通讯官在全频段打开了广播。英文，重复三遍，每一个字发音清楚。

“Attention all vessels. this is the warship Nuotao of the South Sea Federation Navy. You are entering sovereign waters of the South Sea Federation. this is your final warning. Reverse course immediately or face all asures. Repeat——”

克拉克一把抓起话筒。“火控——能不能在它开火之前击沉它？”

火控官的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测距仪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前窗外那艘还在全速逼近的驱逐舰。

“将军——距离太近了。七海里，不到一万三千米。我方八英寸主炮齐射需要十二秒的装填间隔，但对方的三联装炮在这个距离上的飞行时间不到十五秒。”他的嘴唇干裂。“就算我们先开火——在这个距离上，双方的弹药库都在对方的有效射程内。它锁的是我们的弹药库，我们的八英寸穿甲弹同样能打穿它的装甲。”

他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想听到的结论。

“开火就是同归于尽。”

无线电里插进来一个英国口音——英方编队的指挥官海斯中将。

“克拉克，我建议暂时避开正面接触。一艘驱逐舰不值得引发全面冲突。华盛顿不会因为一次例行巡航承担开战的责任——伦敦也不会。”

克拉克没有回话。他盯着前方那艘越来越近的灰色战舰，能看见甲板上站着水兵。那些水兵没有躲进舱室，站在露天的位置，面朝波特兰号的方向。

怒涛号的舷侧甲板上，林震天站在露天舷台上，胸口的铜罗盘被风吹得来回晃。他身后是十几个端着步枪的水兵，枪口朝天，刺刀已经上好。

他拿起扩音器，对着自己的舰员吼了一声。

“所有人站稳！三十秒后两舰交错！”

两舰的距离在每一秒都在缩短。六海里。五海里。四海里。怒涛号没有减速，波特兰号也没有转向。两条航迹在海面上画出两条将要交汇的直线。

三海里。

克拉克的拳头砸在窗台上。

“右满舵！航速降至十节！”

波特兰号的庞大舰体开始向右偏转，舰艏划出一道弧线。后方的编队跟着改变航向，十二艘主力舰像一群受惊的鱼群散开了紧密的品字阵型。

怒涛号从波特兰号的左舷三百米外全速掠过。

三百米。两艘军舰之间只隔了三百米的海水。

怒涛号甲板上的水兵能看清波特兰号舷窗里的美国水兵的面孔。那些面孔紧绷着，有的人额头上挂着汗珠，有的人两只手攥着舷窗框边沿，指关节煞白。

林震天站在舷台上，右手举到帽檐——不是敬礼，是压帽檐。他盯着三百米外那艘一万吨的重巡洋舰从自己面前滑过，嘴角动了一下。

怒涛号的三联装主炮管始终保持着跟踪姿态，炮口随着波特兰号的移动缓缓转动，从舰艏方向一路跟到舰尾方向。

直到波特兰号的舰尾完全越过怒涛号的射界，主炮管才停止了转动。

......

关丹统帅部地下指挥室。

通讯台的喇叭里传来林震天的声音，带着风噪和引擎的轰鸣。

“——敌前导编队已转向西北！主力编队跟随转向！后勤补给群减速！联合舰队正在脱离马六甲海峡航道！”

王悦桐握着通讯台桌沿的手松开了。他的掌心在桌面上留下了一片潮湿的印记。

陈猛站在沙盘旁边，两条胳膊垂着，满脸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半天，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妈的，老林这条命真硬。”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报告统帅——怒涛号完好，无伤亡，无损伤。但联合舰队没有离开雷达监测范围。它们在海峡北端入口外围重新编队——”

林震天的语气变了。

“它们没走。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