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无想，泡影断绝（4）

【荧最终还是走向了营地边缘的草丛。并非相信哲平的“神奇偏方”，而是刚才扫视四周时，发现钩钩果生长的山坡恰好在营地防线之外，此刻过去采摘难免暴露在开阔地带——谁也说不准幕府军的斥候是否潜伏在附近。相比之下，营地范围内的鬼兜虫虽然听起来怪异，却能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更何况，她的次元背包里确实存放着不少冒险收集的材料，但在尚未完全取得信任的反抗军营地，暴露背包的秘密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喏，这些够吗？”荧将几只肥硕的鬼兜虫递给哲平，暗紫色的虫壳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翅膀微微颤动着。

“好欸！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的！”哲平眼睛一亮，接过鬼兜虫时差点被翅膀扇到脸，连忙用布袋子装好，“虽然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有效，但如果有效的话，大家就能快点恢复起来了。”他兴高采烈地跑到角落，拿起一块平整的石板，开始小心翼翼地捣碎鬼兜虫，“把材料给我吧，制药的事情比较麻烦，我来就好。”

派蒙看着那堆渐渐变成墨绿色粉末的虫体，忍不住捂住鼻子：“唔……希望真的有用吧，不然将司可就惨了。”

没过多久，哲平捧着一小碗泛着奇异气味的药膏回来，小心翼翼地涂在将司的伤口上。将司起初龇牙咧嘴，刚想喊疼，突然愣住了：“咦？好像……真的不疼了？”

旁边的德田也刚敷上药膏，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渐渐舒展：“好疼好疼好疼——欸？突然又不疼了，麻酥酥的，还挺舒服。”

“看来确实有效果。”将司活动了一下脚趾，惊喜地说，“可以啊哲平，等我康复了，一定跟你再好好切磋切磋！”

“你怎么老想着跟别人切磋……”德田无奈地摇摇头，随即认真地看向荧和哲平，“不过这次确实多亏了哲平，也多谢这位新朋友帮忙找材料。等我从伤兵营出去，请你们喝海只岛特产的果酒，味道可清甜了。”

“嘿嘿……能帮上忙就好。”哲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我先带新人去别处转转了，你们安心养伤。”

“记得去训练营那边看看！”将司在后面喊道，“让新人露两手，给那些整天抱怨射不准的家伙开开眼界！”

“你赶紧休息吧！”德田笑着把他按回床上。

离开伤兵营，哲平边走边说：“训练营啊……确实，听说那边正在进行射术训练，好多新兵都愁眉苦脸的，我们也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你的本事能帮上他们呢。”

反抗军的训练营设在山谷相对开阔的地带，几十名穿着轻便铠甲的士兵正在练习射箭，箭矢大多偏离靶心，有的甚至直接飞到了靶场外的草丛里。

“唉，又没射中，难受。”一个高瘦的士兵放下长弓，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叫正二，箭壶里的十支箭已经空了，靶纸上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小洞。

旁边一个矮胖的士兵久彦凑过来，同情地问：“我刚刚数了一下，你射了整整十支箭。只有一根……射中靶心？”

“只有一根射中靶子。”正二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这也太惨了……”久彦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弓，“不过说实话，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想要提升射箭的‘技巧’，单纯的重复训练是不够的。本来以为拉弓、瞄准、射箭，一气呵成，不会有什么难度。没想到是我想简单了……”

他望着远处的靶场，忧心忡忡：“按这个进度，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只能等下次教官来的时候，再向他请教一下了。”

“可是最近战线吃紧，有实力的教官基本都去支援了。”正二沮丧地说，“我们暂时也只能自己训练……唉，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能成为合格的反抗军士兵吗？”

“你们的烦恼，我听到了。”哲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正二和久彦回头一看，连忙站直身体：“哲平前辈？”

“没错！”哲平拍了拍荧的肩膀，向两人介绍，“这次到来，也是为了向你们介绍一位新人。她在正面战场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三四个幕府武士，不费吹灰之力。而且勇敢地阻止了‘狩眼仪式’，还从雷电将军手里活了下来！”

正二和久彦的眼睛瞬间亮了，看向荧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期待。“真的吗？那……您能教我们射箭吗？”正二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带着恳求，“我们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只求您能再帮我们示范一次。因为之前的训练都比较匆忙，我们很难记住完整的射术要点。”

“拜托了！”久彦也跟着鞠躬，“只要能学会哪怕一点点，我们也能快点上战场帮忙了。”

“交给我吧。”荧接过正二递来的长弓，掂量了一下，手感虽然不如自己的佩剑顺手，但也算趁手。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认真学习的！”正二和久彦连忙退到一旁，紧张地盯着荧的动作。

荧走到起跑线前，侧身站立，左手稳稳压住弓身，右手三指轻勾弓弦，缓缓拉开。她的动作舒展而标准，手臂与肩同高，呼吸均匀，眼神专注地锁定远处的靶心。微风拂过，吹动她的发梢，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稳定。

“嗖！”

箭矢离弦的瞬间，只听一声轻响，箭尾的羽毛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钉在靶心正中央，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哇！”正二和久彦同时惊呼出声。

荧没有停顿，迅速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重复刚才的动作。又是一箭命中靶心，与第一支箭几乎重叠在一起。

“太厉害了……”久彦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模仿着荧的拉弓姿势。

哲平在一旁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就说这位新人很厉害吧？”

正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确实，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自己射不中了。我姿势不够标准、力气不够大、握弓的手不够稳、没有考虑外界环境的影响……好在除了这些之外，我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这问题已经挺多的了吧……”久彦忍不住吐槽，随即认真地说，“不过又看了一遍演示，我感觉自己受益良多。至少这一次，我记住了‘正确的方向’，只要朝这个方向继续努力下去，我就可以变得更强。”

他望着靶心的箭矢，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不瞒你说，战争之前，我其实也只是海只岛上的一个普通人。那时我与妻子活得很安逸，每天出海打渔，晚上就坐在海边看星星，很少接触到战斗的事情。但‘眼狩令’颁布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时我与妻子活得很安逸，很少接触到战斗的事情。但「眼狩令」颁布之后,一切都变了...”久彦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能接受幕府军的所作所为，因此加入了反抗军。但现在看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他看向荧，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没有神之眼，也没有战斗天赋的我们，真的可以像他们一样活跃在战场上吗……”

“别想太多了。”正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该怎么练了。多谢你和哲平前辈的帮忙，我们也要继续练习了。”

“不用想太多，前线有我们在，你们安心训练就好。”哲平鼓励道，随即转向荧，“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吧。接下来去哪好呢……让我想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营地入口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训练。

“不好了！幕府军过来偷袭了！”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盔甲上沾满了泥土，“军营中还有很多伤兵，不能让幕府军进来。你们也过来帮忙，一起把幕府军赶出去！”

“怎么可能？”哲平脸色骤变，“我们在山谷两侧都设有岗哨，按理来说他们打不到这里才对啊！难道是岗哨被……”

他不敢再想下去，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感觉这也是我立功的好机会！”

派蒙飞到荧身边，紧张地说：“旅行者，怎么办？幕府军怎么会突然偷袭？”

荧抬头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和战士们的呐喊声。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刚才示范用的箭矢还剩几支——看来，加入反抗军后的第一战，比预想中来得要早。

“走。”荧的声音冷静下来，“先去看看战况。”

三人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沿途的士兵也纷纷拿起武器，朝着入口集结。原本平静的营地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远处的天空甚至升起了一缕黑色的狼烟——那是反抗军遇袭时的信号，用来通知附近的友军支援。

哲平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家不要慌！守住防线，保护伤兵营！”他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感染着身边的士兵。

荧跟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她注意到营地两侧的山坡上有不少滚落的石块，显然岗哨确实遭到了袭击。而偷袭的幕府军数量似乎不多，但行动极为迅速，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攻占营地，而是骚扰。”荧低声对派蒙说，“伤兵营里的士兵是反抗军的软肋，他们想趁机制造混乱，打击我们的士气。”

“那我们得快点把他们赶出去！”派蒙急道。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营地入口。十几个幕府武士正试图突破反抗军的防线，为首的是一个骑着战马的武士，手持长枪，枪法凌厉，已经有几名反抗军士兵被他挑落马下。

“就是他！带头的是幕府军的先锋官！”一个反抗军小队长喊道，“大家顶住！”

哲平虽然紧张，但还是立刻加入了战斗，挥刀砍向一个落单的幕府武士。荧则拉满长弓，瞄准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先锋官——解决掉首领，剩下的敌人自然会慌乱。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指先锋官的咽喉。对方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避，箭矢擦着他的铠甲飞过，射中了战马的前腿。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先锋官甩了下来。

“好机会！”反抗军士兵们趁机发起反击，将落单的先锋官团团围住。

荧没有停歇，接连射出几箭，每一支都精准地打断了幕府武士的进攻节奏，为反抗军创造了机会。派蒙则在一旁大声呼喊，提醒士兵们躲避偷袭，虽然帮不上直接的忙，却也起到了扰乱敌人的作用。

哲平在战斗中渐渐适应了节奏，他虽然身手不算顶尖，但足够灵活，几次躲过敌人的劈砍后，终于抓住机会，砍中了一个武士的腿弯，将其制服。

“我做到了！”哲平兴奋地喊道，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

没过多久，残余的幕府武士见首领被围，又讨不到便宜，终于开始撤退，很快消失在山谷之外。反抗军士兵们欢呼起来，虽然有伤亡，但成功守住了营地。

荧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营地，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幕府军的偷袭证明，反抗军的处境远比看上去更危险，而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更残酷的战场。】

梦境空间内，当幕府军偷袭的消息传来时，正二看着屏幕上自己挥刀战斗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当时我腿都软了，第一次在营地遭遇偷袭，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看到大家都在拼命，就觉得自己不能退缩。”

五郎的虚影脸色凝重：“那次偷袭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后来才查明，是岗哨被幕府军的间谍策反了，导致防线出现了漏洞。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才开始重视内部的排查，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久彦的望着屏幕上的战斗，感慨道：“那天我也拿起弓箭去支援了，虽然射得还是不准，但至少没有退缩。现在想想，正是那些看似平凡的战斗，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慢慢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