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地下赌场

杨旭说完最后那句话，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疾退，幽蓝的炁芒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融入了夜色，瞬间消失在巷子另一端复杂的建筑阴影里。

茅叔望站在原地没动。铜金色的长剑依旧垂在身侧，剑尖指向地面，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战术手电的光柱掠过茅叔望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深处，一丝极细微的、近乎困惑的波动，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旋即又恢复了冰冷。

巷口，几名纽约警察如临大敌，枪口紧紧追随着茅叔望的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领队的警官额头渗出冷汗，对着扩音器再次嘶吼。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趴在地上！双手放在脑后！”

茅叔望终于动了。

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在巷子里卷起一阵割脸生疼的劲风，径直从纽约警察的中间穿行而过。

随着劲风停止几道，迟来的剑光也随之在巷口亮起。

咔嚓！

噼里啪啦！

所有抬起来的枪口都被斩为两截，断口如同水刀切割般平滑。

几名警察呆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制服。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手中一轻，随即便是金属坠地的脆响，以及面颊上被劲风刮过的刺痛。

等他们回过神，巷子深处已是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的砖石、嵌入墙壁的诡异螺壳状物体，以及断裂在地、切口平滑的枪管，在红蓝警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领队警官的脸色惨白如纸，喉结滚动了一下，颤抖着手指按下对讲机。

“……嫌犯逃逸……请求、请求支援……”

他的声音干涩断续，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无力。

当这名警官好不容易将话说完，这才猛然发现手中的对讲机早已经被斩为两半，而丢失的那半就在自己的脚下。

远处的阴影中，杨旭蹲在一栋老旧公寓的楼顶上，听着下方巷口传来的、混杂着惊恐与茫然的呼叫，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哼，废物！”

夜色像墨汁一样在纽约城的上空洇开，寒风贴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呜咽着滑下，带起一阵阵细碎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远处时代广场的霓虹灯永不疲倦地闪烁着，将天际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紫红，可这光亮却照不进那些高楼背后纵横交错的暗巷。

李简拉了拉外套的领子，将半张脸埋进衣料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在曼哈顿中城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对面。

名单上的第一个地址，就在这里。

刚找到这里时，李简还是蛮怀疑那份名单的真实性的，毕竟像共济会对那群中高层，虽不能说都是一些商业的巨鳄，但也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老爷。

眼前的这栋公寓又破又旧，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在亮着，这不管怎么看，这都不符合那些富贵老爷们的身份，这里更像是一些在中下游摸爬滚打的社畜们居住的所在。

不过很快李简就发现了这栋公寓的不寻常。

这栋楼按道理来说虽是破旧，但距离市中心相对较近，是一些底层上班族租赁的优先选择，可是整栋楼都是冷冷清清的，虽是亮着几盏灯，但是窗内显示的场景全然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整栋楼都没有什么人气儿。

但更蹊跷的是，这栋楼竟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往里走。

短短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至少有六七批次的人往里去走，但是楼上的灯却没有多亮过，哪怕一盏。

先进去的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也是形形色色，有的一看就是很贫困的样子，有些人则是穿的非常的花哨鲜艳，还有些人身上穿的完全就是高定。

不管怎么看，这里面都像是有猫腻。

“这个地方有点意思！”

就在李简思考之时，杨旭打着哈欠走了过来，身上还穿了一件极为平整的衣服。

李简上下扫了几眼，“偷的？”

“买的！”杨旭说。

李简冷哼了一声，目光再度移到对面的那栋破公寓上。

杨旭身上的那件衣服很新，而且价格一看就不怎么便宜。

杨旭已经与现代社会脱节太久了，久到他出门根本都不懂得带钱，手机也经常忘记携带，按照他这个尿性，掏钱买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衣服的来源要么是偷的，要么就是抢的。

杨旭秦岭姐这个反应也不继续搭讪，盯着对面的公寓瞅了一会儿，不禁笑了起来。

“你想耍钱了？”

“不想！我逢赌必输，自然不会赌钱！”

“那就好！我在监狱的时候跟人打牌就从来没输过！”杨旭得意的说。

“那是因为你耍老千了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哼，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两人互相吐槽了几句，视线却都没离开对面的公寓楼。

名单上显示这里的所有者是一个名为哈珀·斯特林的家伙。

这个人算是在纽约富豪圈里较为低调的一名富二代，不过很多信息都能从网络上查到，而且网上对他的评价似乎极高，都说他是一个热衷于慈善的家伙。

而哈珀的父亲，哈罗德·斯特林，是利国最大的几家连锁超市背后控股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存在基本都是共济会的成员。

李简看了看腕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按照名单上的简报，哈珀通常会在两点左右抵达。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豪华的轿车慢慢的停在了那栋破旧的公寓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身材壮硕的保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寂静的街道，随后才躬身打开后座车门。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迈步下车，面容称得上英俊，就眼窝有些深。

正是哈珀·斯特林。

哈珀低声对保镖吩咐了几句，两个保镖点点头，一人留在车旁警戒，另一人则跟在他身后，快步走向那栋破旧公寓的入口。

李简和杨旭隐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地方果然是个赌场吗？有点意思！”杨旭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玩味，“看着这个架势，这个赌场大概率是推荐制的，如果没有人推荐，不仅找不到进去的路，也根本混不进去！”

李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那扇在哈珀和他的保镖进入后重新关闭的公寓大门，门是老式的厚重木门，看上去毫不起眼，但门轴转动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显然保养得极好，甚至可能经过了特殊处理。

整栋楼依旧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看不出任何热闹的迹象，与想象中地下赌场的喧闹截然不同。

“这个地方大概率是有两个门的，一个是进，一个是出！”李简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吹散，“这里没有嘈杂声，大概率，真正的所在是在地下，进去这么多人，始终都没有人出来，也就是说这帮家伙只会在这个门进去，在另一个门出来！应该是个单行道！”

“有意思！”杨旭歪了歪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响，“赌场可是非常赚钱的买卖，他这么搞大概率是为了躲税！设置两个通道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在税务局偷袭的时候实现全员撤离。不愧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心眼真是多啊。”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街道上彻底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偶尔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垃圾。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再没有新人到来，显然是场子已经开起来了，或者今晚的客人都已到齐。

“怎么进？”杨旭问，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直接敲门？还是找个后窗翻进去？”

“咱们就一定要进去吗？”李简挑着眉头看向杨旭。

杨旭仅是愣了一阵便瞬间秒懂，“牛鼻子，你挺坏呀！”

“和你比，我可是个忠厚人啊！”李简好不要脸的说。

李简从衣袋里摸出那个早已备好的、无法追踪的一次性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按键上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纽约州税务局，匿名举报热线。

电话接通得很快，一个略显公式化的女声响起。

“纽约州税务局匿名举报热线，请问您要举报什么？”

李简调整了一下声线，让它听起来像个略带紧张、又有些市侩的中年男人。

“我…我要举报，在曼哈顿中城，西44街和第八大道交口附近，那栋旧的红砖公寓楼，地下…有个非法赌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键盘敲击声，显然接线员在记录。

“请问您能提供更具体的地址吗？或者赌场经营者的信息？”

李简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抠出电池，将sim卡连同手机本体一起，用炁焰焚成一小撮焦黑的灰烬，随手撒进路边的排水沟。

“搞定。”李简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平淡无奇。

杨旭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牛鼻子，你这手借刀杀人，玩得挺溜。税务局那帮鬣狗，闻到逃税的味道，可比警察闻到血腥味还兴奋。”

“合法公民，有举报违法行为的义务。”李简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更何况，给我们的‘朋友’们找点乐子，免得他们太无聊。不是吗？”